第889章 人類的人海戰術
第889章 人類的人海戰術
奸奇的塔樓在人類騎士們的衝擊下開始顫抖。
第一排騎士撞上塔基的瞬間,粉色的肉質牆面泛起了一陣波紋,仿佛整座塔樓都在發出無聲的尖叫。
騎槍折斷的聲音此起彼伏,木質桿身在巨大的反衝力下炸裂成千萬根尖刺,刺入騎士與戰馬的血肉。
第一批撞上塔基的騎士們幾乎瞬間被彈開—一戰馬的前胸撞得凹陷,口鼻中噴出粉紅色的血沫,騎手們從馬背上飛出去,鎧甲在肉質的牆面上刮出刺耳的聲響,隨後被塔樓表面滲出的藍色靈能觸鬚纏住、拖入、吞噬。
但他們的犧牲沒有白費,犧牲換來了一道尖塔的裂縫。
第二排騎士緊跟著撞入那道裂口,用連枷和戰錘鑿擊著粉色的肉質壁壘。每一次錘擊都濺出藍色的膿血,那些膿血落在地上便化成小型的懼妖,但騎士們已經無暇顧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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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戰馬在肉壁間掙扎嘶鳴,馬蹄踏碎了腳下的軟骨組織,騎士們翻身下馬,拔出短劍和手斧,在血肉的甬道中劈砍前行。
「為了薇爾莉特!為了帝國的榮光!」阿爾伯特團長的聲音從塔樓內部傳來,充滿了昂揚鬥志。
他本人已經下馬,赤金色的鎧甲上沾滿了粉藍交織的靈能殘液,那些液體在日輪聖徽的灼燒下嘶嘶作響,散發出燒焦血肉的惡臭。
塔樓的內部比外面更加荒誕。牆壁變成了層層疊疊的牙齒和舌頭,那些舌頭上刻滿了扭曲的文字,是奸奇的信徒們用血寫在活體組織上的咒文。
每走一步,腳下的地面都會輕微地收縮一下,像踩在活物的舌苔上。空氣里瀰漫著腐甜的氣味,夾雜著靈能燃燒時的臭氧味。
「維蘭德,左翼!」阿爾伯特吼道。
維蘭德·灰燼一一名歷經了黃金長城之戰、米登海姆圍城戰、第一次泰拉布海姆戰役,卻依舊活了下來的神選級騎士。
他的戰錘砸碎了那些鑲著咒文的牙齒,藍色的靈能從碎裂的牙根處噴涌而出,濺在他們裸露的面頰上,燒出銅錢大小的白斑。維蘭德只是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繼續向前。
「尤里克保佑。」他低語了一句,然後一錘砸碎了面前最後一道齒壁。
右側的騎士們卻在此時遭遇了最可怕的東西。
他們衝進了一間巨大的腔室,腔室的牆壁是半透明的肉膜,透過肉膜可以看到外面外面是整座迷宮的景象,數以萬計的懼妖像潮水一樣從鐘樓的各個門洞中湧出,將聖戰軍團的步兵方陣團團圍住。
帝國長戟兵排成密集的槍陣,戟尖朝外,全力地抵抗著怪物的圍攻。
但懼妖太多了。
長戟刺穿一隻粉懼妖,那隻懼妖在戟尖上炸開,碎片化成兩隻藍懼妖。藍懼妖撲向戟兵的胸膛,爪子撕開鎖子甲的鐵環,鑽入血肉。
戟兵慘叫著倒下,但他的同伴立刻補上位置,將長戟刺入那隻藍懼妖的腹腔。更多的懼妖湧上來,更多的士兵倒下,方陣一寸一寸地縮小。
在塔樓內部,泰伯羅斯終於衝到了那顆藍色光球的正下方。
光球中的巨大身影俯視著他,臉上掛著那種永遠不變的笑容奸奇的笑容,那笑容像是一道被撕開的傷口,裡面是無數旋轉的星辰和顛倒的位面。
「泰伯羅斯————日輪的走狗————」那個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不是從光球中傳出,而是從空氣里、從牆壁的牙齒間、從他們自己戰友的屍體口中傳出,「你做了————完全錯誤的————計算。你以為————犧牲————就能勝利?犧牲是————最廉價的————貨幣。我這裡有————的是————犧牲————」
泰伯羅斯的回答是戰斧猛然劈出,斧刃上的日輪聖徽在奸奇的靈能壓制下暗淡了幾分,但仍在倔強地燃燒。他身後,十幾名神選騎士結成最後一道陣列,每個人的甲冑縫隙間都溢出赤金色的光芒,像一排即將燃盡的蠟燭,在無盡的黑暗中拼命維持著最後的光明。
「諸神在上,」泰伯羅斯舉起戰斧,鬥志昂揚:「奸奇可以計算一切,但它永遠計算不到一件事一個人願意為光明付出多少。」
戰斧劈下,神選騎士們同時衝鋒。
金色的光芒撞上了藍色的光球。
從高空俯視,那只是一群螻蟻在撲向太陽。
但!螻蟻最終覆蓋了整個太陽。
泰伯羅斯的戰斧劈在光球表面,赤金色的衝擊波炸裂開來,將整個腔室震得向內坍縮o
「為了薇爾莉特!」阿爾伯特團長的聲音從下層傳來,他帶著最後的騎士衝上了塔樓中層,戰錘砸穿了肉質的樓板,「為了帝國!為了所有還活著的人!」
「為了所有死去的人!」維蘭德·灰燼吼道,他的面甲已經被燒熔,露出了底下被灼傷的臉,但他的戰錘依然在揮舞。
「為了帝國!」
此時沖入塔樓的精銳騎士們幾平全部戰死在了第一層。
他們的屍體堆積在肉質的甬道中,有的被藍色的靈能火焰燒成了焦炭,有的被塔壁突然閉合的齒顎攔腰咬斷,有的則被從天花板上垂落的觸鬚纏住脖頸,吊在半空中,鎧甲縫隙間滲出的血沿著觸鬚滴落,在地面上匯成淺淺的血窪。
但沒有一個人退回塔外,因為退路已經被後來者堵死了。
第二隊近三千名騎士又緊跟著沖了進來。
他們是來自帝國南方的騎士團,戰馬是斯提爾領血統的高大種馬,鎧甲上刻著南方諸省常見的裝飾紋路石榴紋、葡萄藤、以及象徵薇爾莉特的花園圖樣。
他們的騎槍已經在外面折斷了,此刻手中握著的是祖傳的家傳闊劍,劍身上刻著家族箴言,大多是古老帝國的文字,很多早已經沒有人能夠讀懂了,但騎士們相信這些文字能帶來庇護。
「維蘭德!左翼!」阿爾伯特再次吼道,維蘭德·灰燼帶著十幾名騎士沖向了左側的齒壁。他們的闊劍劈在那些鑲著咒文的牙齒上,每劈一劍就濺出一團藍色的膿血,膿血中的懼妖還沒來得及成形就被後面的騎士用盾牌拍碎。
維蘭德的肩甲已經被靈能腐蝕出了窟窿,露出底下的鎖子甲和血肉,但他渾然不覺,只是機械般地揮劍、劈砍、前進。
一名年輕的騎士跟著他,鎧甲上繪著金獅紋章那是來自塔拉貝克領貴族家庭的子弟,他的父親據說是選帝侯的遠親,如果在太平歲月,他或許會靠著領地的富庶和財富,做個醉生夢死的貴族少爺。
但此刻,他手中的劍已經卷了刃,臉上沾滿了粉藍交織的靈能殘液,燒出了大片的紅斑,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
「維蘭德大人,」他喊道,「我們真的能打碎這座塔嗎?」
維蘭德咆哮道:「小子,我參加過三次對混沌的大戰。每一次都有人問這個問題。每
一次我都活著回來了。你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
「因為我從來不問這個問題。」維蘭德轉過身,滿是傷疤的臉上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我只知道,如果我不打,我的兒子就得打。如果我兒子不打,我兒子的兒子就得打。與其讓我的血脈去打,不如我自己來。」
他拍了拍年輕人的肩甲:「你叫什麼?」
「卡爾,大人。卡爾·馮·霍肯海姆。」
「霍肯海姆,」維蘭德點了點頭,「那是個好地方。瑞克河畔的葡萄酒,比米登海姆的烈酒好喝。等這場仗打完了,我請你喝一杯。」
「一言為定。」卡爾咧嘴笑了,露出了滿是血沫的牙齒。
然後一隻藍懼妖從天花板上跳下來,抓碎了卡爾的面甲。年輕人倒在地上,雙手捂著臉慘叫,藍色的靈能火焰從他的指縫間噴出,將他的頭顱燒成了一顆焦炭。
維蘭德一劍將那隻藍懼妖劈成兩半,然後將卡爾的屍體拖到牆邊,合上了他燒焦的眼瞼。
「薇爾莉特在上,」維蘭德低下頭看著他的屍體,「又欠了一杯酒。」
做完這一切,他便轉身繼續向前。
塔樓的中層,阿爾伯特團長正帶著最後的騎士沖向那顆藍色光球。
他從一個倒塌的齒柱後面衝出來,戰錘猛然砸向光球表面。錘頭落在光球上的一瞬間,赤金色的光芒炸裂開來,光球表面出現了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紋,裂紋中傳來一聲尖銳的慘叫,像是一隻被踩住尾巴的貓。
「有效!」阿爾伯特吼道,「再來!」
更多的騎士衝上來,戰錘、鏈枷、闊劍都用上了,甚至有人赤手空拳。
一個來自諾德領的騎士扔掉手中折斷的劍,咆哮著沖向光球,用拳頭砸向那道裂紋。
他的拳頭在接觸到光球表面的瞬間被靈能燒成了焦骨,但他沒有退縮,而是用焦黑的骨頭繼續砸,直到整條手臂都被藍色的火焰吞噬。
「為了諾德!」他嘶吼著,整個人撲向光球,用殘存的身軀堵住了那道裂紋。
藍色的靈能從他的七竅中噴涌而出,他的身體在靈能中膨脹、變形、最終炸成了一團粉色的血霧。但那道裂紋被撐開了,變得更寬。
「為了諾德!」更多的諾德士兵吼道,他們跟在那個騎士身後,一個個撲向那道裂紋,用自己的身體撐開它,用血肉和骨頭將那道裂縫撕得更大。
塔樓在顫抖。
藍色的光球表面裂紋越來越多,每出現一道裂紋,就有一批騎士衝上去,用武器劈、
用手撕、用牙咬,將裂紋撐開。
他們的屍體掛在光球表面,像是一串串被燒焦的果實,但後來者踩著他們的屍體繼續向前。
泰伯羅斯站在光球正前方,戰斧在手中掄圓了一圈,然後全力劈下。斧刃上的日輪聖徽在這一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金色的火焰從斧刃中噴涌而出,沿著光球表面的裂紋蔓延開來,像是一張金色的網將整個光球罩住。
「薇爾莉特!」他嘶吼著:「以你的名義,我劈開黑暗!」
戰斧終於劈入了光球核心。
光球中的巨大身影發出了一聲悽厲的慘叫,充滿了恐懼和痛苦的哀嚎。藍色的靈能從裂縫中噴涌而出,像是一道倒灌的瀑布,將塔樓中層的一切都捲入了靈能的風暴中。
那些還在攀爬的騎士被靈能風暴捲起,鎧甲在風暴中碎裂,血肉在風暴中蒸發,但他們在被捲走之前,都做了同一件事,將手中的武器刺入光球表面。
於是光球上插滿了劍、槍、戟、矛、戰錘、鏈枷、匕首、甚至牙齒和指甲,像一隻被獵人射成刺蝟的巨獸。
承受了這麼多攻擊,光球終於開始碎裂。
藍色的靈能洪流從塔樓頂部噴涌而出,像是一道擎天的巨柱被攔腰斬斷。塔樓的肉質牆壁一塊塊剝落,齒壁一塊塊碎裂,那些刻著咒文的舌頭一條條焦枯。整座塔樓從頂部開
始坍塌,像是一棵被雷劈中的枯樹,從頂端一寸寸碎裂、崩解、墜入虛空。
塔樓倒塌的時候,數以千計的騎士還在裡面。
他們中的大多數已經死了,屍體掛在殘骸上,被靈能火焰燒成了焦炭。
但還有一些人活著,他們在塔樓坍塌的最後時刻,殺穿出來,親眼見證著身後,塔樓沉入了虛空。
那團巨大的藍色光球、那個遮天蔽日的投影、那座曾經不可一世的奸奇鐘樓,都在這一刻徹底崩碎,只留下了一片虛空,虛空中有數以千計的帝國騎士屍體漂浮著。
泰伯羅斯此時已經身受重創,他喘氣著靠在了一片廢墟和殘骸堆砌的屍山上,對希露德說道:「總管大人,聖戰雖然順利,但我們損失也太大了。」
「不能這樣一直落入奸奇的節奏里!如果一直在他的迷宮裡打轉,我們早晚會被累死的。」
希露德手指前方在虛空後面暴露出來的瓦倫神殿殘骸,說道:「瓦倫神殿已經出現了,艾孔德就在眼前。但就這樣衝過去,我猜他一定還有其他埋伏。所以我打算把他拉進我們的主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