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滄海桑田一瞬間


  第890章 滄海桑田一瞬間

  對於希露德的分析,所有人都深以為然。

  哪怕是最底層的騎士也已經做好了心裡準備,奸奇的迷宮不是那麼容易打破的!

  他們才打破兩重迷宮,如果這樣就能通過一切的挑戰,遇到艾孔德。

  那他們真的要考慮考慮這是不是艾孔德的陰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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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奸奇的信徒總是習慣於準備999個大計劃和備案。

  所以哪怕是從最理性的角度考慮,他們也還要經歷很多次挑戰和危機,才能渡過和打破這重重挑戰。

  但是聖戰軍的狀態顯然不足以支撐他們繼續這樣無休止的跟奸奇消耗下去了。

  泰伯羅斯這位傳奇級騎士都快到極限了!

  這一戰人類就陣亡了3000多名精銳騎士,如果要渡過999重伏兵,就算把軍隊都消耗光了也不夠。

  所以,人類必須找回自己的節奏!不能跟著奸奇的節奏走下去。

  泰伯羅斯摸了摸腦袋,問道:「那總管打算怎麼應對?」

  希露德舉起了腰間的聖約之杖!

  她莊重而虔誠地介紹道:「這件古聖的神器,是當初古聖星際航行,改造星球的重要工具。」

  「其中【大陸架調諧協議】,可以通過消耗聖約之杖內部儲存的絕大部分能量,包括那些用於「神格構築」的儲備。一旦啟動,權杖將釋放其作為星球環境調控終端」的最高權限之一。」

  「它能夠與星球的地脈能量網絡進行超深度共鳴,強行對一片半徑不低於三百公里的陸地,進行預設模式的地形重塑。移山填海,開鑿運河,拔起山脈,沉降盆地————在協議允許的範圍內,幾乎可以做到。」

  聽完,泰伯羅斯就明白了希露德的言下之意。

  「也就是說,你打算用神杖里的能量,換取一次重塑地形的機會。」

  「沒錯!」希露德的聲音激昂迴蕩在迷宮內:「奸奇的信徒總是準備著九百九十九個計劃和備案。每一個計劃套著另一個計劃,每一個詭計背後藏著更深的詭計。如果我們跟著他的節奏走,一層一層地打破迷宮,我們就算打到最後一個士兵,也走不出這座迷宮。」

  「既然艾孔德在亞空間的維度上改造了迷宮,那我們就在現實的維度上改造迷宮。他用靈能扭曲了空間的走向,我就用古聖的權柄重塑這片土地的形態。」

  「當山脈被拔起,河流被改道,平原沉入地底,火山被翻到地表。他所有的部署、伏兵和同道,都會在現實的重塑中移形錯位。比如他設置在地表的通道會陰差陽錯,直接被

  埋到了地下。設置在隱藏地下的通道會直接暴露在地表。」

  「到時候他精心布置的999重伏兵,會發現自己站在完全陌生的地形上。他的計謀會失去靶心,他的陷阱會失去方向。」

  「這樣,我們就拉平了和對方的差距。」希露徳用力地一揮手,振臂說道,「他失陷在我們的迷宮裡,我們也失陷在他的迷宮裡。」

  騎士們都振奮地點頭,這樣的確能夠把雙方拉到同一水平線上。

  泰伯羅斯慎重地問道:「可這樣不是也給我們製造了大量的麻煩嗎?」

  希露徳果斷地搖頭,說道:「並不會,我會記得迷宮的走向。同時獵手和獵物調轉了角色。」

  「之前我們在明,艾孔德在暗,他可以從容地算計我們。」

  「但如今,我們在暗,他在明!他不知道我們的位置。可是在出發前,陛下已經通過預言,告訴了我們他的確切位置。艾孔德就在瓦倫神殿的舊址下面。那是他最初建造迷宮的根基點,是他所有投影和幻象的錨點。無論迷宮如何變化,錨點不會移動。他就在那裡。」

  聽到希露徳這振奮人心的發言,本來因為傷亡慘重而士氣低落的聖戰軍隊再度高漲起來。

  「薇爾莉特冕下庇佑!」

  「我們的戰術遠超對手,終將以碾壓性的戰術優勢,擊敗那隻鳥人!」

  「聖女冕下,干吧!我們支持您!」

  希露徳點了點頭,然後拍了拍獅鷲的脖頸。

  獅鷲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鷹嘯,雙翼猛拍,騰空而起。

  它帶著希露德穿過迷宮上空的裂縫,一直飛到這片扭曲空間的最頂端。

  在那裡,迷宮的穹頂已經碎裂成了一片巨大的天窗,透過天窗可以看到外面,是現實世界的天空。

  灰白色的雲層低垂,北風從缺口灌入,那是米登海姆方向的寒風,帶著北方荒原特有的鐵鏽味和凍土氣息。

  希露德深吸了一口氣,將聖約之杖雙手橫持於胸前。

  那些古聖的符文開始自主地發光,從杖底向杖頂蔓延,銀白色的光芒越來越盛,越來越亮,最終亮到了連希露德自己都無法直視的程度。

  「以古聖之名,」她開口,聲音被權杖放大,在方圓百里的迷宮中迴蕩:「大陸架調諧協議!」

  銀白色的光芒從杖尖噴涌而出,像是一道倒流的瀑布沖入了天空。

  從天空深處,從大地深處,這顆星球內一股磅礴而古老的力量開始甦醒。

  在她的感知中,這片土地的地脈能量網絡如同一張鋪展的絲網,每一條能量河流都對應著現實世界的一條地脈、一座山脈、一條水系。

  古聖用這些網絡改造過這顆星球的氣候、地質與生態,如今,那份權柄被再次喚醒。

  地表之下,地脈能量開始共振、迴響,如同古老的鼓點敲響了造物之錘。

  希露德感覺自己像是握住了世界的脈搏,聖約之杖在她手中劇烈震顫,杖身上那些如同星圖般精密排列的古聖符文一個接一個亮起。

  希露德向右揮出權杖,劃出一道弧線,遠處,一座奸奇的信徒用於俯瞰迷宮全貌的黑色山峰便在沉悶轟鳴中,從地表緩緩抬升。

  泥土與岩層像被一雙無形巨手捧起,古樹與苔蘚在上升的過程中斷裂、墜落,露出下方慘白的石灰岩截面。

  山根脫離大地的瞬間,地脈中積蓄的藍色靈能像被割斷的動脈般噴涌而出,在天空中炸開一片極光般的漣漪,那是星球本身在喟嘆,在古聖的權柄面前,連地脈能量都無法抗拒調諧的指令。

  整座山升高了將近一里,然後,希露德把權杖向左一劈,朝著艾孔德預設的迷宮核心區域砸了下去。

  那是一座由三座小山脊交匯形成的谷地,奸奇的信徒在那裡布置了大量的伏兵,三百餘名穿著變色龍皮斗篷的靈能刺客,他們的邪法能讓身體與任何環境融為一體。

  但此刻,那三座小山脊的合圍之勢瞬間崩塌,碎石與泥土如瀑布般灌入谷地,將那些刺客連帶著他們精心構築的靈能掩體一併吞沒。

  大地在顫抖,古聖的協議如同一部用星辰寫就的法典,每一個字節都不容偏差。

  希露德又將權杖往斜上方一挑。遠在數十里外,艾孔德利用靈能扭曲的空間摺疊點,那裡原本是一片乾涸的河床,被改造成了通往第九十九重迷宮的捷徑之一,但入口被隱藏在亞空間的夾縫中,肉眼看去只是一片普通的荒原。

  權杖尖端的銀光如同長矛般刺入那片空域,大地裂開一道深逾百尺的溝壑,地下水脈被強行拉升至地表。

  帶著鐵與鹽氣味的地下水從裂口中湧出,以一種不可違逆的勢頭灌滿了那片乾涸河床,淹沒了亞空間夾縫的入口,將靈能扭曲點浸泡在流動的現實物質中。

  靈能最懼流動之物。這是連最底層的騎士都知道的常識,正如舊世界的人們用流水來淨化被混沌觸碰的土地,用鹽與鐵來劃下聖化的邊界。

  希露德讓整條河流改道,等於用一柄由「現實」鑄成的劍,斬斷了艾孔德精心編織的數十個空間節點。

  她第三次揮杖,這次是朝下猛壓。

  迷宮西側,一片被奸奇信徒用作兵力集散地的灰白色平原,那裡聚集了超過兩千名皈依混沌的北蠻戰士與低階惡魔。

  他們站在由幻象掩蓋的傳送陣上,等待著艾孔德的命令,隨時準備投送到迷宮的任何一處戰場。

  權杖向下猛壓的瞬間,那片平原如同一張被水浸透的羊皮紙般緩緩下沉,仿佛大地本身變成了一面向下塌陷的穹頂。

  那些北蠻戰士在驚恐中向天空射出箭矢,吹響號角,他們的神官試圖用血祭喚醒混沌的庇佑,但為時已晚。

  整片平原沉入地底三百尺,上方的空間被兩旁的岩層擠壓閉合,只剩下幾條細微的裂縫用於透氣。

  在舊世界,礦工們常說「大地是死者的眠床」,而希露德此刻所做的,不過是替那些早已將靈魂獻祭給混沌的北蠻人,提前鋪好了眠床。

  接著希露德將權杖旋轉一周,一道銀白色的光環從杖尖擴散,在地面上劃出一道清晰如墨線的軌跡。

  那道軌跡從迷宮東側穿過,途經三處被靈能扭曲的空間摺疊區,直達迷宮核心。

  光環所過之處,泥土自行裂開,岩層自行崩解,一條寬約五十步、深約三丈的運河在數息之間成型。

  與此同時,河水的支流被權杖引導著灌入這條新生的水道,渾濁的河水帶著北地特有的碎冰與黑色淤泥,在河道中奔涌。

  那些被靈能扭曲的空間節點在河水的沖刷下如同烈日下的薄霧般消散,扭曲的通道回歸原位,摺疊的空間重新舒展。

  所有的部署、伏兵和通道,都在現實的重塑中移形錯位。

  那九百九十九重迷宮中,有超過三百重依賴著特定的地形一一一條特定的山脊用於遮蔽視線,一片特定的密林用於藏匿軍隊,一處特定的斷崖用於引導敵人落入陷阱。

  這些地形在希露德的權柄下如同沙盤上的模型般被隨意挪移,山脊被移平,密林被連根拔起,斷崖被填平為緩坡。

  而艾孔德最引以為傲的靈能扭曲空間,則被流動的冥河水沖刷得七零八落。

  亞空間與現實之間的界限,在古聖的調諧協議面前,如同薄冰遇沸水。

  獅鷲在天空中盤旋,希露德的金色色長髮被寒風捲起,與權杖的光芒融為一體。

  她低頭俯瞰著這片在她手中被重新編織的土地一山脈移位後的余塵尚未落定,新生的河流在陽光下泛著鐵灰色的光澤,遠處有地熱從新開的裂口中蒸騰而起,在米登海姆方向吹來的寒風中凝結成一片飄散的雪霧。

  「古聖曾以萬年為單位雕刻這顆星球,」希露德震撼地感慨道:「而我們只有這一次

  機會。」

  她拍了拍獅鷲的脖頸,獅鷲頓時俯身沖向迷宮深處。

  往後許多年,帝國大學的學者們要為今天爭吵不休。天文系的教授堅稱當夜星象有半寸偏移,地質學派的院士搬出嵌著海貝的新山岩,神學院的博士們則咬定,那是諸神借凡人之手重演了創世的第三日。

  三派在學報上筆戰三十年,誰也沒說服誰。

  只有那些歷經了最慘烈戰事的古老騎士家族們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此時那些家族的創始人們,跟隨者希露德向著迷宮最核心的位置快速沖了過去。

  為了破除迷宮周圍的伏兵和陷阱,希露徳直接將迷宮那片土地無限壓低,瓦倫神殿停留在了這片隆起地勢的最底端。

  人類聖戰的軍隊可以直接看到瓦倫神殿的故址和那片被隔離的土地。

  現在他們只要徑直朝著那片土地進發就可以了。

  而艾孔德此時正無比驚恐,他沒想到人類軍團會如此釜底抽薪。

  他能夠感覺到大量人類正筆直向他殺來,那冰冷的劍鋒幾乎要架到了他脖子上。

  他想要立即轉移,起飛離開這裡。

  可又擔心,一旦起飛,就離開了最後舒適的據點,徹底暴露在了人類的兵鋒面前!

  他本來是布置下了天羅地網,等待人類來闖關,通過999個陷阱把對方徹底消耗到筋疲力盡,然後自己再動手解決他們,享受人類在拼命抵抗過程中不斷的絕望和瀕死時情緒的極端崩潰。

  可現在他沒了天羅地網,再孤身面對人類大軍,那死的可就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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