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悍匪紅魔,海邊修煉
包間裡的空氣仿佛驟然凝固,只剩下火鍋咕嚕咕嚕的沸騰聲。
中年男人抬起左手,往下壓了壓,打了個手勢。
眾人這才稍微放鬆緊繃的肌肉。
他放下碗筷,側過身從公文包里摸出一部老式磚頭手機,按下接聽鍵,將聽筒貼在耳邊。
電話那頭隱約傳出一個低沉的聲音,說了幾句眾人聽不懂的洋文。
中年男人只簡單回應了兩個字「明白」,便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通話。
隨後將手機扔回包里,扯過紙巾擦了擦嘴。
其餘四人的目光全部匯聚到他身上。
「有活可幹了。」
中年男人開口,嗓音平穩,有種莫名的感染力。
黃毛吐掉嘴裡的牙籤,挪著摺疊椅往前湊了半步,低聲問道:
「天哥,這通電話,是之前跟你接頭的那個神秘組織打來的?」
被稱作「天哥」的中年男人微微頷首。
兩個壯漢對視一眼,臉色發沉,顯得有些忌憚。
短髮女人停下撈菜的動作,轉頭看向中年男人,輕聲問道:
「天哥,他們打算讓我們做什麼?」
天哥靠向椅背,不緊不慢地說道:
「他們正式交待了第一件任務,讓我們在東都策劃一樁爆炸案,吸引警方注意。」
「五千萬的定金這兩天之內會打到帳戶,後續具體的行動流程和目標,到時候另行通知。」
染著黃毛的年輕人聽完,眼珠子轉了轉,有些納悶:
「這種任務太奇怪了吧?既不讓我們刺殺政客要員,也不是去綁架那些財閥公子,只是當普通的悍匪,這錢給得未免太容易了。」
桌上的其他人也是滿臉狐疑。
自從兩個月前抵達夏國後,他們這夥人一直窩在這片魚龍混雜的城中村里,深居簡出,等待機會。
天天躲在狹窄的小旅館裡,大家心裡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悶氣。
今晚難得出來聚個餐,吃頓好的解解饞,順帶也是想商量商量怎麼賺取來夏國的第一桶金。
甚至開始盤算著找當地哪個黑道幫派「借」點路費,把眼下的日子給盤活。
如今聽到那個神神秘秘的金主下達了這麼個古怪的指令,大家心裡既感到意外,又難免泛起陣陣疑慮。
短髮女人嘴唇抿了抿,眉眼裡透出幾分擔憂:
「這幫人底細始終摸不清楚,我們真打算給他們賣命嗎?天哥,我心裡總覺得不太安穩……」
天哥伸出手掌,在女人手背上輕輕拍了兩下,算作安撫。
隨後他收回手,目光掃過桌旁的其他人,緩緩說道:
「我們在南洋惹了阮將軍,不僅劫了他的貨,還宰了他那個不成器的侄子。那老東西發了江湖通緝令,封死了所有出海口。」
「好不容易躲在散貨船的底艙,吃了一個月的餿飯偷渡來夏國,就是為了避風頭,求條活路。」
他稍微頓了頓,繼續說道:
「如今這個組織不僅願意接納我們,還答應事成之後幫我們徹底洗白身份,甚至幫忙幹掉稱霸南洋的阮將軍。」
「除了乾淨的護照,每人再給一筆豐厚無比的安家費。這筆錢,夠我們在夏國改頭換面,安安穩穩地做個富家翁。」
眾人聞言,都沉默下來。
包間裡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寂,只剩下紅油湯底翻滾的咕嚕聲。
他們回想起之前在南洋雨林里刀口舔血的日子。
每天和毒蛇蟲蟻打交道,身上的衣服被汗水和雨水浸透,漚出一股難聞的餿味。
拚著性命去干黑吃黑的買賣,就為了賺取那麼一點微薄的佣金。
稍有不慎,還要被軍閥像野狗一樣追殺,連個睡安穩覺的地方都沒有。
那種朝不保夕、爛泥里打滾的生活,他們早就過夠了。
短髮女人嘆了口氣,接過話茬:
「刀仔還躺在地下診所里,傷口發炎高燒不退,大夫開口就要二十萬的手術費,後續治病的錢只會多不會少。」
「還有留在南洋沒能逃出來的阿鬼和頌恩,兩人的家眷很可能會被阮將軍的人找到,急需一筆錢買通路子把他們送出去……我們現在手頭的錢快見底,實在等不起了。」
這番話更是戳到眾人心坎里。
那兩個壯漢臉色愈發難看,其中一人煩躁地扯開衣領,另一人重重地嘆了口氣。
「天哥,娟姐。」
黃毛聞言,稍作猶豫,忍不住開口道:
「話是這麼說,但干我們這行的,誰都知道天上不會掉餡餅。那幫人既然願意出這麼大的價錢,這活肯定要拿命去換的。」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發狠:
「他們許諾的洗白和安家費,聽聽就行。那幫穿西裝的傢伙,心比咱們這些當僱傭兵的還黑,真把事辦成了,指不定轉身就給我們滅口。」
「我們要想真拿到錢,不能順著他們的規矩走,手裡必須得捏著他們的把柄,或者乾脆反客為主,咬下他們一塊肉,把這筆定金黑下來!」
兩名壯漢沒有接話,但臉上都浮現出桀驁之色,顯然對他的說法十分認同。
他們倒不是怕拚命,只是不想重演在南洋時候的遭遇,被人像狗一樣利用,完事在一腳踢開。
這種窩囊氣誰都受不了,真被逼到無路可走,他們這群人拚上性命,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就算把天捅個窟窿也不在話下。
「阿坤,我們出來做生意最重要的是講信譽。」
面對黃毛膽大妄為的提議,天哥神色平淡,語重心長地教育道:
「要是把自己的招牌砸壞了,以後有哪個金主敢找你合作?」
其實,他還有一句話藏在心裡沒說出來。
上周他和那個神秘組織的代理人單獨碰面時,隔著三米遠,就能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一股令人毛骨竦然的死氣。
那絕不是普通人類該有的感覺。
雖然他自恃擁有超凡能力,手底下這幫兄弟也都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狠角色,戰鬥配合默契。
但在沒摸清對方底細前,貿然撕破臉絕對是找死。
如果非要讓他選擇的話,他寧可去和夏國的特搜隊火拚,也不想被這群行跡詭異的怪物纏上。
「不過,阿坤有一點說的不錯。。」
教育完小弟,天哥話鋒一轉,眉頭揚起:
「對於這種藏頭露尾的組織,我們不能完全相信,更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他們給的承諾上。」
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壓在桌沿上,鏡片後的目光變得異常銳利起來:
「所以,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先干好眼前這一票,把名聲打響,讓對方看到我們紅魔僱傭兵的真本事。」
「這中間一定要把握好分寸,事情要辦得漂亮,但不能真的成為眾矢之的,自斷退路。」
「我已經有了大致的計劃,你們放寬心,等過兩天拿到詳細資料,我再安排具體分工。」
「天哥你有計劃就好。」
阿坤聞言,登時興奮地摩拳擦掌,發狠說道:
「我們兄弟幾個都是從戰場殺出來的王牌精銳,只要不是和特搜隊硬碰硬,那些普通警察想跟我們玩火拚,來多少都是送死!」
「天哥和阿坤說得沒錯。」
「要是真有不長眼的差佬敢來礙事,老子直接拿高爆雷掀了他們的車!」
兩名壯漢瓮聲瓮氣地點頭附和,臉上的疑惑散去不少。
短髮女人看著天哥鎮定自若的神情,心裡懸著的石頭也落了下來。
天哥環視一圈,看著眼前這幫和自己同甘共苦的兄弟:
「杜鵑,阿坤,阿莽,善猜,我經常講一個道理,在這個世界上,人最重要的是學會靠自己,別人是靠不住的。」
「只要展示出我們不可替代的價值,就算不跟這個神秘組織合作,自然也有其他大勢力願意花重金招攬我們,足夠我們在夏國立足。」
「至於眼下這個金主,等把他們的底細摸透了,是繼續拿錢辦事,還是找機會反咬一口,主動權都在我們自己手裡。」
說罷,他的語氣忽然一緩,渾身的悍匪氣息收斂得蕩然無存。
天哥嘴角扯出一抹親切的笑容,拿起筷子,在滾沸的紅油湯里撈出一片白嫩的魚片,放進自己的蘸水碟里。
「行了,現在暫時不用管那麼多。這家店的冷鍋魚做得挺不錯,魚肉滑嫩,底料夠辣,其他配菜也豐富。」
「大家都多吃點,好好把肚子填飽,養足精力,準備開工。」
他的舉止言行,沒有半點即將殺人越貨的暴戾,反而像是個帶領員工出來聚餐團建的良心老闆。
四人齊聲應答,重新拿起筷子。
包間裡再次響起筷子與碗碟碰撞的輕響,以及咕嚕咕嚕的火鍋沸騰聲。
………………………………
凌晨五點。
東都郊外的海岸線還未徹底從沉睡中甦醒。
沿著陡峭崎嶇的山道一路向上,一座廢棄的燈塔靜靜矗立在百米高的懸崖邊緣。
塔身的白漆早已在海風常年侵蝕下斑駁剝落,露出內里生鏽的鋼筋和灰色的水泥骨架。
懸崖下方,海潮正處於猛烈的上漲期。
成噸的海水裹挾著泛白的泡沫,一次次狠狠撞擊著滿是稜角的黑色礁石,發出雷鳴般的轟響。
水汽瀰漫,震得整座懸崖的岩壁都似乎在隱隱發顫。
就在這陡峭崖壁的最邊緣,一塊向外凸出的花崗岩上,盤腿坐著一個人影。
他上身赤裸,僅僅穿了一條鮮艷的紅色內褲。
雙手自然平放在膝蓋上,脊背挺得筆直。
整個人如同釘在岩石上的一尊銅像,任憑下方海浪滔天,他自巋然不動。
如果湊近去仔細觀察,會發現他的胸膛起伏極其微弱。
往往隔上好幾分鐘,鼻腔里才會有極為綿長的氣流緩緩吞吐。
這種獨特的呼吸節奏,讓他身上的氣息與周圍冰冷的岩石、潮濕的海風完美地融為一體。
哪怕有人從他身邊經過,如果不刻意用眼睛去仔細搜尋,根本無法察覺這裡還坐著一個大活人。
更奇異的是他身體周圍十步之內的空間,好像凝固了一般。
百米外的海面上狂風呼嘯,捲起幾米高的浪頭。
但只要這股風吹上懸崖,觸及他周身區域,就像是陷入了某種粘稠的泥沼,瞬間消弭無蹤。
他身旁雜亂生長的野草和灌木枝條,也同樣被定格在空中,紋絲不動。
甚至連樹梢落下的幾滴露珠,都在靠近他頭頂半米的地方停滯,失去向下墜落的引力效應。
時間,在這個僅有十步方圓的區域裡,仿佛被強制按下了暫停鍵,形成了一個絕對靜止的獨立領域。
東方的海天交界線,不知什麼時候裂開了一道縫隙。
原本灰白色的雲層底部,逐漸透出一抹極淡的橙黃。
隨著時間推移,那抹橙黃迅速向四周暈染,顏色越來越深。
最終化作一片猶如烈焰燃燒般的赤紅。
絢爛無比的朝霞傾瀉在起伏的波濤上,也將第一縷晨光投射到男人身上。
借著光線,能清晰地看到他那具千錘百鍊的身軀。
寬闊的肩膀,稜角分明的背肌與胸肌,以及腹部如同刀刻斧鑿般排列整齊的腹肌。
每一塊肌肉都蘊藏著極其狂暴的力量,在晨曦照耀下,甚至泛著金屬的光澤。
給人的觀感,就像一頭蟄伏在人形軀殼下的恐怖凶獸。
時間不知不覺流逝,天色越來越亮。
方誠緊閉的雙眼豁然睜開。
瞳孔深處,一抹精光如同出鞘的利劍般一閃而過,比遠處初升的驕陽還要銳利幾分。
隨著他睜眼的動作,那股無形中封鎖四周的奇異力場瞬間解體。
原本凝固的空氣登時重新流動了起來。
壓抑已久的海風倒灌而入,捲動著地上的枯草和灌木枝葉嘩啦啦作響。
帶著咸腥味的水汽撲面而來,吹打在他結實的胸膛上。
方誠胸腔高高鼓起,隨即嘴唇微張,向外輕輕吁了口氣。
嗤——
一道純白色的氣浪從他口中噴涌而出,在半空中發出尖銳的呼嘯。
宛如一支離弦的利箭,破開前方海風,筆直地射出五六米遠,這才逐漸化作白霧消散在崖壁外。
與此同時,方誠眼前浮現出熟悉的淡藍色光幕。
【觀想經驗+5】
【觀想lv3(873/1000)】
【氣功經驗+6】
【氣功lv3(451/1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