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行動從今夜開始,真實的計劃


  聽完裴天賜的解釋,聽筒里的電子音沉寂了數秒。

  再次響起時,帶著幾分考校的意味:

  「你的具體計劃是什麼?有明確下手的目標嗎?」

  裴天賜站在落地窗前,神態從容地對著話筒開口:

  「夜先生提供的度假村客戶情報資料可以說非常詳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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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天,經過我們團隊踩點篩查,確認電視台那個節目組是最適合充當人質的目標。」

  「畢竟那些明星導師和參賽選手,比起隨身帶著保鑣的富商高官更加容易控制,而且事後產生的輿論影響力也會更大。」

  「一旦發生綁架事件,絕對能瞬間轟動整個東都,登上新聞頭條,甚至吸引全國目光。」

  「屆時無論事態如何發展,對東城會聲譽的打擊都是毀滅性的,相信這麼做應該能達成貴方的需求。」

  電話那頭的夜先生不置可否,依然追問道:

  「警察來了之後,你們打算怎麼拖延時間?」

  裴天賜嘴角微微揚起,語氣平穩道:

  「這些天,我們已經在節目組所在的輔樓安裝了大量遙控引爆裝置。」

  「到時候,只要把現場所有人扣押起來,打著勒索贖金的名義跟警方交涉,手裡握有這群知名度頗高的公眾人物當籌碼,外頭的警察必然投鼠忌器,不敢輕舉妄動。」

  「我們會陪他們好好演一場戲,假意妥協或者裝作被激怒,必要時可以釋放幾個人質麻痹警方,讓他們不急於強行進攻。」

  「當然,如果他們膽敢硬闖,我們也不介意讓全東都的人欣賞一場盛大的煙花秀。」

  夜先生聞言,語氣明顯緩和了一些:

  「計劃還算可靠,後續撤退路線想好了嗎?」

  裴天賜望著遠處夜色籠罩的山巒,有條不紊地說道:

  「完成任務後,我們會挾持幾個最有分量的人質,逐步退到酒店主樓頂層,乘坐直升機離開。」

  「底層承重柱和樓道里埋好的炸彈隨時可以引爆,阻止警方繼續追蹤,製造更大混亂。」

  「順利起飛後,我們就會第一時間抵達之前約定的海域和你們接頭。」

  「不錯。」

  見他應對如流,顯得準備充分,夜先生的聲音透露出幾分滿意:

  「到時候我會派船去接應你們,後面就先去附近島上躲一陣風頭。」

  「等這件事平息,回到東都,除了尾款和贖金,我再給兄弟們申請一筆豐厚的安家費。」

  「那我就替手底下的兄弟,提前多謝老闆關照。」

  裴天賜嗬嗬一笑,客氣地回應對方。

  電話那頭的聲音稍作停頓,接著傳來指示:

  「如果你還有什麼新的想法,隨時可以聯繫我,我們會提前做好準備,全程配合你們行動。」

  裴天賜聞言,卻開口婉拒:

  「不用,計劃制定後就沒必要再修改,人多手雜反而容易出岔子,接下來按既定步驟走就行。」

  「很好。」

  夜先生稱讚了一句,隨後沉聲叮囑道:

  「記住,不管你們用什麼手段,必須嚴格按照我們制定的計劃執行。」

  「只要事情辦得乾淨利落,組織絕不會虧待你們,到時候我親自做你們的引薦人。」

  「夜先生放心。」

  裴天賜嘴角勾起一抹淺笑,語氣滿是自信: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紅魔傭兵團接下的單子,還從來沒失過手。」

  對面「嗯」了一聲,接著沒再廢話,直接切斷了通訊。

  大哥大里傳出一串單調的「嘟嘟」聲。

  裴天賜按下掛斷鍵,將頂部的天線收回機身,隨手把手機擱在旁邊的圓桌上。

  他靜靜地站在窗前,注視著窗外燈火闌珊的夜景。

  眼神冷峻,隱隱閃爍著精光,腦海里似乎正在復盤明晚行動的細節。

  夏夜的山林靜謐異常。

  大半個度假村蟄伏在黑暗中。

  只有幾點路燈投下的橘黃光暈,零星散落著,反而映襯得夜空中的繁星更加璀璨明亮。

  驀然間,他想起什麼,抬手摘下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接著從胸前口袋裡摸出一塊絨布,低頭擦拭起鏡片。

  他擦得很細緻,動作很緩慢,仿佛要將邊緣的微小灰塵都全部擦掉,才肯罷休。

  做完這一切,他重新戴上鋥亮的眼鏡,眼底閃過一抹比剛才更加銳利的光芒。

  隨後轉過身,將目光投向寬敞的客廳。

  空氣里瀰漫著刺鼻的菸草味,以及淡淡的槍油氣味。

  此刻,對面沙發區域坐著四個人。

  留著齊耳短髮的杜鵑坐在角落,手裡拿著一塊軟布,正低頭擦拭著一把匕首。

  這把匕首材質極為特殊,通體透明,宛如純淨的水晶打造,散發出攝人心魄的鋒芒感。

  如果不盯著仔細端詳,甚至會忽略它的存在。

  染著黃毛的阿坤嘴裡叼著半根香菸,正低頭往彈匣里壓著子彈。

  他面前的玻璃茶几上,堆滿了各種型號的黃澄澄彈藥。

  手指每按一下,就發出一聲清脆的「哢噠」響動。

  體格猶如虎狼般的阿莽雙臂抱胸,靠著沙發背,閉目養神。

  皮膚黝黑的善猜盤腿坐在地毯上,雙手飛快地拆解拚裝一把大口徑狙擊槍。

  察覺到裴天賜轉身的動靜,「哢噠」的壓彈聲和槍械拚裝聲齊齊停下。

  四個人不約而同地抬起頭,目光全部聚焦在首領身上。

  裴天賜離開落地窗,走到客廳中央的單人沙發前坐下。

  迎著眾人的視線,他鏡片後的眼眸透著凜然之意,沉聲宣告道:

  「這次西山行動,從現在起正式開始!」

  話音剛落,阿坤興奮地吹了個口哨。

  「終於等到啦!」

  他吐掉嘴裡的菸頭,將彈匣重重拍在茶几上:

  「來夏國這麼久,天天扮遊客裝水魚,老子一身骨頭都閒得發酸。明晚總算能放開手腳幹上一票了!」

  「到時候拿了錢,我們就買條遊艇出海,請幾個嫩模,好好瀟灑一回。」

  「阿坤說得沒錯!」

  阿莽猛地睜開眼,粗壯的脖頸左右扭動了兩下,骨節發出一連串脆響:

  「這幾天當園丁整天擺弄些花花草草,手癢得很,只要老大下令,我立馬就把這裡炸得稀巴爛。」

  坐在地毯上的善猜聞言,也舔了舔嘴唇。

  黝黑的臉龐露出幾分狠勁,顯然同樣躍躍欲試。

  杜鵑沒有發言,只是將透明匕首反握在掌心,雙眼盯著裴天賜,等待下一步指令。

  裴天賜抬起手,往下壓了壓,打斷團隊成員們的躁動。

  「先別急著高興,我們現在要重新制定計劃。」

  阿坤聞言,頓時張大嘴巴:

  「啊,老大,不是按剛才你在電話里說的那套辦嗎?先綁那些大明星,再上酒店樓頂?」

  「嗬嗬。」

  裴天賜冷笑一聲,身子向後靠在沙發椅背上,淡然說道:

  「那是說給僱主聽的。」

  他接下來要布置的內容,與剛才在電話里對那位夜先生做出的承諾,完全是兩碼事。

  在這行混了這麼多年的經驗,讓他本能地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僱主越是強調按計劃行事,他心裡的警惕就越深。

  既然有人想拿紅魔傭兵團當槍使,他不介意在裡面加點料,關鍵時候給對方準備點驚喜。

  當然,如果對方沒有耍心眼,乖乖配合行動,他也會按照規矩拿錢辦事。

  出來做生意,總歸是要講點信用的。

  裴天賜收起思緒,坐直身軀,看向角落的短髮女人:

  「杜鵑,酒店地下管道已經按照圖紙描繪摸清楚了嗎?」

  杜鵑點了點頭,聲音清冷:

  「排查完了,管道附近沒有任何監控和安保,出口直通度假村西邊一條相對隱蔽的河流。」

  作為紅魔傭兵團的首席斥候,她擁有著光學隱身的超凡能力。

  配合那把能夠吹毛斷髮的水晶匕首,她可以悄無聲息地潛入敵後,刺殺被重兵守護的目標人物。

  無論多麼機密的情報,對她來說都如同探囊取物。

  這幾天度假村的安保輪換規律和相關信息,全靠她一手搜集。

  裴天賜接著轉過頭,看向沙發上的魁梧壯漢:

  「阿莽,你加料的活幹得怎麼樣了?」

  阿莽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

  「放心吧老大,全塞好了,保證連只蒼蠅都察覺不到。」

  阿莽是隊伍里的專業爆破手,更是一名覺醒了改變地形能力的異人。

  別看他體型魁梧、五大三粗,卻像傳說中的土行孫一樣靈活,擅長土遁之法。

  只要是泥土、木材和磚石這類無機物質,他就能隨意操控變化,甚至將自己全身融入其中。

  藉助這個特長,他能直接穿牆越室,把炸彈封死在承重牆內部,旁人就算把牆皮敲掉也發現不了異常。

  裴天賜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嘴角微微勾起。

  表面上,他讓手下把炸藥布置在了僱主指定的制高點和承重柱。

  但實際上,他早就根據圖紙,讓阿莽將一部分炸藥偷偷轉移,埋在度假村的地下排污渠主幹道里。

  裴天賜根本就沒打算去乘坐什麼見鬼的直升機。

  把後背交給素不相識的僱主,就等同於把命交給了別人。

  按照他真正的計劃,明晚挾持人質拿到贖金後,他們會假意往樓頂撤退,中途直接引爆樓道里的炸藥製造大亂。

  趁著警方陣腳大亂,他們再炸穿地下室的排污管道,換上早就準備好的潛水設備,從管道鑽到度假村外面。

  然後順著河道一路往山腳漂流,神不知鬼不覺地逃出生天,連留給獵犬追尋的蹤跡都不落下半點。

  「很好。」

  裴天賜滿意地點點頭,隨後看向聽得一頭霧水的阿坤和善猜,開口解釋:

  「僱主的接應路線不保險。明晚拿到錢,我們就從地下走水路撤退。」

  阿坤先是愣了半秒,隨後反應過來,興奮地拍了一下大腿:

  「臥槽,老大,還是你心眼多!」

  「管他僱主安的什麼心,咱們拿完錢直接潛水走人,讓他們跟條子在樓頂上乾瞪眼去!」

  善猜雖然夏國話不太熟練,但也跟著笑了起來:

  「走水路靠譜,我在湄公河長大的,水性好得很。到時候槍裹緊兩層防水油布,潛出水面上岸就能直接開火。」

  說話間,伸手拍了拍旁邊那把沉甸甸的狙擊槍,表示一切聽從指揮。

  裴天賜站起身,走到茶几前。

  他伸手撥開那一堆黃澄澄的子彈,從包里取出一張度假村建築平面圖紙,平攤在桌面上。

  隨後伸出食指,點了點圖紙的一個紅圈:

  「接下來,我們真正的計劃是這樣……」

  杜鵑、阿坤、阿莽和善猜紛紛放下手裡的武器,身子前傾,圍攏到茶几旁。

  幾盞昏黃的壁燈將五個人的影子拉得斜長。

  房間裡除了低聲交談的話語,便只有中央空調低沉的嗡嗡鳴響。

  ………………………………

  凌晨兩點,西山。

  夜裡起了層薄霧,能見度很低。

  一輛半新不舊的黑色轎車切開霧氣,引擎發出沉悶的低吼。

  兩旁的樹叢在車燈掃過時拉出扭曲的影子。

  整條雙車道的盤山公路蜿蜒向上,前後望不到一點其他車輛的尾燈,顯得格外深邃幽靜。

  車廂里開著冷氣,後視鏡上掛著一串金屬材質的平安符。

  隨著車身晃動撞在擋風玻璃上,發出輕微的嗒嗒聲。

  駕駛座上坐著個三十出頭的漢子,剃著青皮寸頭。

  脖子側面隱隱露出一截青灰色的刺青,嘴裡還叼著半根沒點燃的煙。

  副駕駛上的青年則把椅背調得極低,兩隻腳直接架在中控台上。

  手裡正擺弄著一個金屬打火機,火石擦得嚓嚓直響。

  「亮哥,你說堂口那幫老傢伙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副駕駛的青年合上打火機蓋子,偏頭啐了一口:

  「大半夜讓咱們兄弟往山里送這些武器,連個安穩覺都睡不成。」

  開車的青皮漢子單手扶著方向盤,斜了他一眼:

  「少他媽在這抱怨。堂口剛換了管事的,都盯著下面的人表態。」

  「要知道咱們會長最近一直在度假村里修養身體,如果出了差錯,你我都得被扔去填人工湖。」

  青年撇撇嘴,伸手擰開車載收音機,裡面只傳出一陣滋啦滋啦的雜音。

  換了幾個頻道也是一片刺耳的靜電聲。

  他罵了一句晦氣,伸手把收音機關掉:

  「不過說真的,亮哥,你聽沒聽過西山這邊流傳的靈異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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