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靈異故事,林中小屋
「什麼靈異故事?」
青皮漢子單手握著方向盤,打了個哈欠。
副駕駛的青年將兩條腿從中控台收回,低聲說道:
「故老相傳,西山這地方以前是古戰場,陰氣重,死過很多人。時間久了,自然就會冒出些山精野怪,吃人的惡鬼。」
「早些年這山道上還沒安護欄的時候,老有跑夜班的出事,隔三差五就有車翻到山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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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老司機講,有些髒東西喜歡扮成遊客,專挑後半夜在路上揮手招車。誰要是好心停車,那髒東西就會趁機鑽進后座……」
「那我要是不停車呢?」
青皮漢子咧嘴問道。
「那就更恐怖了!」
副駕駛的青年咽了口唾沫,提高了幾分音量:
「髒東西會在你眼前造出幻覺,讓你以為前面的彎道還是一條直路。」
「然後你繼續開車,車子直接衝出去,最後連人帶車掉進懸崖底下的樹林裡。」
「事後就算車子找到了,屍體也不完整,就像被野獸啃過一樣,內臟全空了。」
他說得繪聲繪色,活靈活現,就像親眼見到過似的。
「滾蛋,少拿這種鬼話嚇唬老子。」
青皮漢子笑罵了一句,伸手按下車窗,把嘴裡的菸頭吐了出去:
「老子從小在東城會長大,砍了十八年人,身上背的煞氣比鬼都重。」
「真要有不長眼的敢跳出來,老子一腳油門送它去投胎——」
刺啦——
隨著他手打方向盤,腳鬆開油門,車前的大燈驟然照亮了前方彎道。
「咦,那是什麼?」
副駕駛的青年突然睜大雙眼,伸長脖子,緊盯著前擋風玻璃。
只見一個穿著灰色風衣的人影,正背對著車頭,直挺挺地立在馬路正中央。
由於天本來就黑,加上起了霧,對方還穿著深色系的衣服。
一時間根本沒被發覺,直到車燈光線照射到身上,才完全顯露出來。
「臥槽,亮哥快看路!好像有人在前面!」
副駕駛的青年猛地坐直身子,抬手指著前方路況大吼。
青皮漢子瞳孔驟縮,右腳狠狠踩死剎車,雙手拚命往左猛打方向盤。
輪胎與柏油路面劇烈磨擦,發出尖銳刺耳的撓地聲,一股焦糊味瞬間從車底漫了上來。
整輛車在慣性的拉扯下橫著向前甩了出去,車身失控側滑。
但距離實在太近了,就算青皮漢子反應夠快,車技再好,也無濟於事。
「砰——」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在車頭炸開。
安全氣囊「嘭」地彈了出來,撞得兩人眼冒金星。
青皮漢子的額頭重重磕在方向盤的硬塑料邊緣上,鮮血順著眉骨流了下來。
副駕駛的青年同樣被安全帶勒得肋骨生疼,額角撞在車門B柱上,磕破了一大塊皮。
黑色轎車在撞擊後徹底熄火,斜斜地頂在路邊的波形護欄上。
金屬欄杆被撞得扭曲變形,發出酸澀的嘎吱聲。
車內的警報器同時尖叫著,燈光閃爍不停。
「操……操他媽的……」
青皮漢子捂著流血的腦門,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他一把推開安全氣囊,疼得齜牙咧嘴。
副駕駛的青年也捂著額頭,滿手是血,聲音發顫地罵道:
「亮哥……你撞死人了!剛才有個穿著灰色風衣的人站在路中央……」
「閉嘴!先下去看看情況再說。」
青皮漢子迅速解開安全帶,一把推開變形的車門。
憑著老道的江湖經驗,他心存警惕,從座椅底下抽出一把用報紙包著的開山刀。
青年也順手抄起一把輪胎扳手,連滾帶爬地推門下車。
兩人繞到車頭前方。
只見引擎蓋向上高高掀起,堅硬的金屬保險槓赫然凹進去一個深坑。
水箱已經完全破裂,冷卻液漏出來,流到滾燙的發動機上,冒出大片白色的水蒸氣。
車大燈被撞碎了一隻,剩下的那隻燈光穿透白煙,依稀照亮幾米範圍的公路。
然而,無論是車前蓋上、擋風玻璃上,還是車底下,連半點血跡都沒有找到。
整條公路漆黑一片,空空蕩蕩。
除了他們這輛冒煙的破車,根本連個人影都看不見。
甚至,連路面上都沒有任何生物拖拽倒地的痕跡。
「人呢?」
青年握著輪胎扳手的手開始發抖,四處張望:
「亮哥,剛才我明明看見撞上了……那麼大聲響,車頭都凹成這樣了……人上哪去了?」
「會不會……我們真的走背運,碰上髒東西了?」
「閉嘴!再仔細找找,說不定滾到排水溝里了……」
青皮漢子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眼神驚疑不定地掃視周圍。
心中始終有個令他毛骨悚然的念頭。
如果剛才撞的不是人,這幾十厘米深的鐵皮凹坑,到底是怎麼砸出來的?
山風嗚咽著穿過樹林,周圍的樹葉沙沙作響。
兩人背靠著背,在忽明忽暗的雙閃燈光下,臉色一個比一個白。
忽然,一個幽幽的聲音從他們頭頂上方響起:
「你們……是在找我嗎?」
兩人猛地抬頭,循聲望去。
只見離地三米高的半空中,赫然漂浮著一個身穿灰色風衣的男人。
他的雙眼在黑暗中亮得異常,如同野獸的瞳孔,泛著幽冷的紅光。
隨著身軀緩緩降落,車燈的光線勉強掃到他,照出一張蒼白得沒有絲毫血色的臉。
乍一看,就像紙紮店裡用來祭奠的紙人。
深夜凌晨,在這種荒山野嶺的地方,遇見一個臉色慘白、懸空漂浮的人影。
如此驚悚的場面,讓周圍的溫度仿佛瞬間降到了冰點。
「臥槽!」
青年雙腿一軟,手裡的輪胎扳手「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結結巴巴地指著上面: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青皮漢子也嚇了一跳,握著開山刀的手心裡沁出一層冷汗。
但他畢竟是砍過人的老江湖,強行咽了口唾沫,壯膽罵道:
「操!你他媽擱這兒裝神弄鬼呢,老子撞都撞了,有種你下來。」
風衣男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兩人,目光像是在看兩隻待宰的家禽。
他扯動了一下嘴角,聲音在風中顯得格外陰冷:
「既然撞了我,就拿你們身上的血肉來賠償吧。」
說話之際,他嘴唇微張,露出一對細長的犬齒。
聽到這句莫名其妙的話,兩人同時愣在原地,只覺得一股寒意順著尾椎骨直衝腦門。
沒等他們做出下一步反應,樹枝上的男人動了。
他猛地展開雙臂,風衣下擺被夜風鼓起,猶如一隻巨大的黑蝙蝠,從半空中筆直地撲了下來。
青皮漢子根本來不及舉刀。
只覺眼前灰影一閃,胸口仿佛被重錘狠狠砸中。
整個人瞬間倒飛出去,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按在路邊的金屬護欄上。
開山刀脫手掉落,「哐當」一聲,磕在柏油路面。
風衣男人輕巧地落在地上,歪著頭,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獵物。
青皮漢子吐出一口血沫,忍著胸骨碎裂的劇痛,雙手抓住護欄,顫抖著爬了起來。
他轉過頭,朝站在車旁的同伴大喊:
「阿強,趕緊去車裡拿那些新槍對付他!這他媽是妖怪!」
被喚作阿強的青年靠在車門上,兩股戰戰,小腿肚軟得根本邁不開步子,連轉身拉車門的力氣都使不上來。
風衣男人發出一聲冷笑:
「槍?你們連拿槍的機會都不會有。」
他邁開腳步,不緊不慢地向前逼近,眼中光芒閃爍,透著貓戲老鼠般的殘忍之意。
眼看怪物越走越近。
「操!」
青皮漢子被逼到絕境,求生的本能瞬間爆發。
他俯身抓起地上的開山刀,暴喝一聲,雙手握緊刀柄,迎著男人的面門奮力劈下。
刀刃帶著風聲劈落。
風衣男人不躲不閃,僅僅抬起左手。
「鐺——」
精鋼打造的開山刀砍在男人五指上,如同劈中了一截鐵鉤,火星四濺。
青皮漢子虎口瞬間震裂,長刀脫手彈飛。
下一秒,風衣男人右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掐住青皮漢子的脖子,將他一百六十多斤的身體單手提離了地面。
隨後,男人偏過頭,張開嘴,細長的犬齒直接刺他入跳動的頸動脈。
青皮漢子雙腿在半空中不停亂蹬,眼球向外凸出,喉嚨里發出漏氣般的「咯咯」聲。
幾秒鐘內,他掙扎的動作變得微弱,直至停止。
壯實的肌肉就像被抽乾的水袋一樣癟了下去。
與此同時,皮膚也迅速失去光澤,變成一片灰白。
站在車旁的青年目睹同伴變成乾屍,嚇得肝膽俱裂。
眼前這個男人的舉動,簡直就像傳說中的吸血鬼一樣。
他連滾帶爬地站起來,轉身沿著盤山公路,拚命往山下狂奔。
風衣男人鬆開手,任由青皮漢子的屍體砸在地上。
緊急著,一道灰色的殘影貼著路面極速掠出。
青年還沒跑出十幾步,後頸就被人像抓小雞般一把捏住。
巨大的力量迫使他仰起頭,張開嘴,想要呼救求饒。
然而,風衣男人立刻從背後貼上來,張嘴咬進他的頸側。
咕咚、咕咚……
吞咽血水的響聲,在空曠幽寂的公路上顯得格外清晰。
風衣男人咽下最後一口血,鬆開手。
變成乾屍的青年摔倒在地上,眼眶深陷,已然毫無生機。
男人抬起手背,慢條斯理地抹掉嘴角沾染的血痕。
原本蒼白如紙的臉頰迅速浮現出屬於活人的紅潤,暗紅的瞳孔也恢復成正常的棕黑色。
他長舒出一口氣,胸腔里發出滿足的低鳴。
然後彎下腰,拎起兩具乾屍,走到撞毀的轎車旁,將兩人塞進后座。
接著,他來到車頭前,雙手扣住向內凹陷的保險槓。
雙臂肌肉瞬間繃緊,兩噸重的轎車被他硬生生抬離地面,舉過頭頂。
他往前邁出兩步,腰部發力,將整輛車猛然拋向護欄外側的懸崖。
下方百米深處是一條湍急的河流。
黑色轎車一路撞斷無數樹枝,在懸崖壁上不停翻滾,發出陣陣沉悶的撞擊聲。
最後「撲通」一聲轟鳴,砸進奔涌的河水裡,迅速沉入水底。
飛濺的水花很快將一切吞沒。
風衣男人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轉身走進公路邊上的密林。
夜裡的山林霧氣越來越濃,十步之外什麼都看不清。
但男人行走的速度卻快得驚人。
他在陡峭的斜坡和錯綜複雜的灌木叢間穿梭,根本不需要藉助燈光來辨認路線。
遇到幾米寬的山溝,只需腳尖在石頭上輕輕一點,整個人便騰空躍過。
他悄無聲息地在林間高速掠行,連樹冠上棲息的飛鳥都沒有驚動。
足足跨越了兩公里的崎嶇山路後。
前方地勢趨於平緩,一間用粗大圓木搭成的小屋出現在霧氣中。
屋頂蓋著防雨帆布,門縫裡透出昏黃的燈光。
風衣男人走上前,推開木門。
屋裡點著一盞煤油燈,空氣中散發出汗臭,以及一股怪異的酥油香味。
中央擺著一張粗糙的木桌,旁邊坐著兩個人。
左邊是一個胖得像座肉山一樣的男人,正用油膩的雙手抓著一塊帶血絲的冷肉大口撕咬。
右邊坐著一個面容清臒的喇嘛。
身上穿著一件暗紅色的僧袍,領口和袖口都用金線繡著繁複的邊飾,顯得頗為貴氣。
只是臉上似乎受過傷,眼角和顴骨處透著幾塊明顯的青紫。
此刻,他正低眉垂目,不緊不慢地撥弄著手裡的一串人骨念珠。
胖子咽下嘴裡的肉,抬起頭,掃了一眼風衣男人紅潤的面色:
「吃飽了?終於捨得回來了。」
風衣男人拉開一張木頭椅子,隨意坐下,發出一聲輕笑:
「路上碰巧遇到兩個送上門的血食,就順手解決,墊了墊肚皮。」
胖子拿毛巾擦了擦油膩的手掌,語氣有些不滿:
「你這樣擅自狩獵,就不怕暴露行蹤嗎?算起來,這些天你都偷溜出去幾次了?」
「要是壞了克勞德大人的計劃,到時候就算白幽靈大人願意保你,恐怕你也吃不了兜著走。」
風衣男人靠在椅背上,解開領口的扣子,神色輕鬆:
「天天在這破山溝里窩著,骨頭都快生鏽了。如果不在戰鬥前補充營養,保證精力充沛,到時候拿什麼去和人拚?」
他嘴角隨後勾起一抹弧度,悠然道:
「再說,你可能還不知道吧?這個計劃最初的制定者,其實是我。」
胖子抹嘴的動作一頓,抬眼看向他: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