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選擇，精神屬性突破100點大關
天穹上方，血月高懸。
紅光傾瀉而下，將殘垣斷壁、山林草木映照得滿目殷紅。
但從方誠視角看去。
那並非尋常月色，更像是一種幾乎凝成實質的能量波動。
正是因為這種特殊能量的浸染，從裂縫溢出的黑霧仿佛擁有了某種改造環境的魔力。
它們如同活物般不斷翻湧滾動，朝著四周緩緩蔓延。
所過之處，空氣泛起水波般的扭曲紋理。
地面殘存的建築廢墟、磚石草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原有色澤，蒙上一層灰敗的痕跡。
籠罩整個度假村的血色結界不僅沒有收縮，邊緣地帶反而還在無聲無息地向外擴張，侵蝕所觸及的現實世界所有事物。
這片天地正被來自異界的能量同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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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暗紅的天幕仿佛一片倒懸的汪洋，波濤洶湧起伏。
而被吞沒的金城度假村，宛如一座孤島，懸浮在血色洪流之間。
方誠凝視著那道被巨龍撕開的空間裂縫。
黑暗虛空中，隱約能看見種種猙獰恐怖的身影輪廓，聽到來自遙遠異界的狂暴吼聲。
要不了多久，還會有更可怕的災厄級生物從這道裂縫裡爬出來。
甚至是源源不斷的怪物潮，以這座「孤島」為跳板，進軍整個城市，乃至世界。
方誠低垂眼瞼，看向腳下死寂一片的廢墟，大腦飛快運轉著。
巨龍雖然被擊斃，但危機遠沒有解除。
地下靶場確實澆築了厚重的鋼筋混凝土，足以抵禦堪比炮彈洗地的戰鬥衝擊波。
可如果那些怪物發現躲藏在地下的人類，成群湧入避難所。
光憑東城會幾百個端著槍的普通幫派成員，根本攔不住具有超自然力量的異界凶獸。
退一步說，就算靶場的防禦措施足夠堅固，將怪物隔絕在外。
也很難阻止那些無孔不入的黑霧滲透進來。
等到整片區域被徹底異化，空氣變得有毒。
躲在裡面的兩千多人恐怕連正常呼吸都無法做到，根本撐不了多久。
這才是最致命的問題。
周秀妹身邊雖然有老狼和小貝暗中保護，但兩人最多只能對付幾個怪物。
一旦避難所陷入混亂，他們同樣會自顧不暇，難以保證她的安全。
「必須儘快想辦法打破這個血色結界！」
方誠目光微閃，低聲自語。
按照白幽靈之前的說法，要阻止這一切，只有兩個辦法。
要麼找到陣眼所在，摧毀維持那落迦門開啟的能量源頭。
要麼擁有遠超人類極限的精神念力，能夠引動天象，破壞空間裂縫的穩定，從而切斷兩個世界的聯繫。
「那落迦門的陣眼嗎？」
方誠腦海里浮現出先前山頂上沖天而起的四道血色光柱。
那裡多半就是理想鄉運行整座空間大陣的重要節點。
他手裡擁有能夠進行遠距離傳送的銀之匙。
或許可以藉助銀之匙，先穿越到結界外面，再逐個拔除陣眼。
不過，之前為了戰鬥時能夠放開手腳，他將裝著鑰匙的挎包交給了老狼保管。
現在就去地下靶場取出鑰匙？
方誠眼眸低垂，心思微動。
這麼做，一來一回浪費時間不說。
等他進入避難所時，很可能會被白幽靈口中掌控陣法的理想鄉高手發現。
繼而將那些怪物引向地下靶場，反而會給躲在裡面的人們招來滅頂之災。
除此之外，方誠心中還有其他疑慮。
那四道顯眼的紅色光柱，未必就是真正的陣眼。
畢竟，沒有哪個布置空間陣法的高手，會堂而皇之地把陣眼豎在明面上當靶子。
如此明顯的安排，要麼有重兵把守，要麼就是誘敵的障眼法。
倘若出了差錯，引發整個空間動盪，被困在裡面的周秀妹等人必然凶多吉少。
這個險不能隨便冒。
那麼，就只剩下第二個辦法了。
方誠對此倒是有比較大的把握。
在外人眼裡，他就是一個走肉身橫練路子的武者，精神層面理應相對孱弱。
但實際上，他的精神屬性早就跨過八十點極限大關。
單純論意識層面的強大，絕不輸於那些打破天人之限的精神能力者。
不僅如此，先前觀想技能升級到LV4時，獲得整整十五點屬性獎勵，一直被他保留下來，沒有動用。
只要將這十五點盡數加在精神上，他的精神屬性就能瞬間邁過一百點大關，踏入所謂的「深淵臨界」層次。
「可是……」
方誠心念一轉，召喚出面板。
眼前泛起淡淡的藍色光暈，一行紅色小字隨後顯現：
【警告，當基礎屬性突破100點時，會遭遇不可預測的風險，請謹慎加點。】
那天在真想會總部和鄭洪鑫交談，對方曾嚴肅地告戒過他。
人類想要突破肉身與精神的極限，本質上是在與天地法則對抗。
這個過程每一步都是走在懸崖邊上，會遭遇重重關卡和危險。
而橫亘在前面的最大障礙，就是生命能量的短缺。
地球自然環境在不斷退化，靈氣稀薄，資源匱乏，難以供給修行所需要的龐大消耗。
這個客觀條件限制，幾乎把所有試圖向更高層次攀登的異人和武者擋在門外。
方誠對此深有體會。
當初在海溝底部衝擊八十點精神大關時的兇險，可謂歷歷在目。
要不是他精通鍊氣化神的法門，強行轉化自身氣血填補虧空。
他的意識早就迷失在不可知的虛無深處，淪為喪失理智的瘋子。
因此，方誠原本的打算十分穩妥。
等這裡的事情告一段落，就動身前往彼岸世界，搜尋高階異獸血肉和奇珍異果，貯備足夠的修煉資源後，再一舉衝擊百點大關。
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現實往往不給任何人按部就班的機會。
方誠抬起下巴，眸光微凝，望向天穹深處隱隱浮現的怪物身影。
在這種環境下選擇加點突破，無疑是兵行險招了。
他沒有立刻做決定，想到帶隊在外圍策應的林楚翹。
隨即調動精神力量，眉心綻放出金色神光。
心靈共鳴啟動，精神連結投射而出。
度假村邊緣升騰著一層血色光幕，如同厚重的壁壘阻擋意識探測，隔絕內外兩界。
但這難不倒方誠。
他目光閃亮，腦海中的太陽真火霎時大放光明。
精神能量在他的意志下匯聚成一支無堅不摧的利箭。
下一秒，光箭離弦而出，化作一道金芒，悍然刺穿了血色屏障的阻隔。
金芒去勢不減，掠過林梢與曠野，瞬間跨越數公里距離。
最終，鎖定了遠處鄉村土路停靠的一輛黑色越野車。
嗡——
無形的精神連結瞬間建立。
「楚翹，你們現在情況怎麼樣？」
方誠的聲音直接在林楚翹的腦海中響起。
「誠哥？！是你嗎？」
通訊那頭頓時傳來女子難以抑制的驚喜呼聲：
「太好了！我剛才想要聯繫你，試了好多次都沒有成功。」
「現在外面磁場很混亂，金城度假村周圍好像被一層血色光芒籠罩，我們都在擔心你的安全。」
「誠哥，裡面情況怎麼樣，你是不是遇到理想鄉的高手了？」
聽著她略帶焦急的語調，方誠等了兩秒，待她情緒稍微平復，才沉穩開口：
「我沒事，裡面的麻煩已經解決了。現在外面是什麼情況？」
林楚翹深吸一口氣，迅速穩住心神：
「之前按照你的部署，四支偵察小隊已經摸到了金城度假村周圍的制高點。」
「我們在四個方向都發現了手持槍械的守衛，那些人守著四座用白骨骷髏搭成的大門，紅光就是從骨門裡面冒出來的。」
方誠眉頭微動，隨即發問：
「守衛力量如何，有高等級的能力者帶隊嗎？」
林楚翹聞言，繼續匯報導：
「我們已經查清楚了，每個方向大概配備了二十餘名槍手，火力中等偏上，目前沒有發現氣息特別強的能力者。」
說到這，林楚翹語氣有些忐忑：
「誠哥，剛才我擔心你被困在裡面脫不開身，所以擅自下令讓隊員們發起強攻，準備炸掉那四座骷髏門，破壞結界陣眼。」
方誠沒有責怪她擅作主張，只是冷靜提醒道：
「那不是單純的結界陣眼，理想鄉的人稱它為那落迦門。」
「他們布置這東西，不只是為了封鎖金城度假村，更是想要連接另外一個世界，形成長期穩定的空間通道，從而持續召喚異世界的怪物進入我們的世界。」
精神連結那頭，林楚翹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方誠沉聲吩咐：
「你讓偵查小隊控制住局面後，先嘗試集中火力炸毀其中一座骷髏門，看能不能動搖內部空間的穩定性。」
「只要確認籠罩度假村的結界有削弱跡象，再聯繫我，到時候我們裡應外合，一起動手毀掉整個空間結界。」
「明白，我馬上……」
林楚翹話說到一半，突兀地頓住。
下一秒，傳來一聲變了調的驚呼：
「不好！負責三號位的教授他們被伏擊了。」
林楚翹急促地喘了口氣，語調拔高：
「誠哥，我和百靈得立刻趕過去支援。你再堅持十分鐘，我們一定會破開結界，把你和秀妹帶出來！」
「楚翹？楚翹？」
方誠呼喚了數聲。
但那邊的精神波動已經變得沉寂下來。
他眼神一冷，意念順著連結，瞬間進入林楚翹的感官。
低沉的引擎轟鳴聲隨即在耳畔響起。
視野中，一雙白皙的手緊緊握住方向盤。
車窗外是呼嘯的風聲，快速後退的昏暗樹影。
此刻，林楚翹正駕駛一輛越野車，在坑坑窪窪的鄉村土路上顛簸行駛。
副駕駛座上，圓臉少女抓著車門把手，臉色發白地喊道：
「楚翹姐，教授遇到S級的能力者，他們誰能贏？」
少女正是跟隨行動的百靈。
「教授也是S級，沒那麼好對付的。坐穩了！」
林楚翹緊盯著前方的彎道，腳下油門踩深，利落地推擋轉向。
車輪碾過路面碎石，車身猛烈晃動了一下，繼而全速沖向村口的公路。
方誠沒有繼續干擾她，主動斷開了精神連結。
他站在高空，緩緩呼出一口氣。
理想鄉既然謀劃了這場重要的空間實驗，派去守衛那落迦門的絕不可能只有普通槍手。
林楚翹手底下的力量對付常規部隊綽綽有餘。
但遇上早有預謀的理想鄉高手，死傷恐怕在所難免。
甚至連林楚翹自己都有可能遭遇危險。
避難所里的毒霧在蔓延，周秀妹命懸一線。
外圍的光照會成員遭遇理想鄉截殺，生死未卜。
留給他破局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高空氣流呼嘯，狂風吹亂了方誠的黑髮。
與洶湧的血海和巨大的裂縫相比，此刻飄浮在空中的他，身形顯得格外單薄渺小。
「看來，沒得選了。」
方誠低聲自語。
目光從那道漆黑的裂縫收回，重新落在眼前淡藍色的半透明面板上。
屬性欄末尾，那十五點未分配的精神點數，正散發著幽幽的螢光。
既然不能繼續等待奇蹟發生，更無法寄希望於外面的部下能順利破解大陣。
那麼，這片血色天地，就由他自己來親手轟碎吧！
方誠深吸一口氣，眼底所有猶豫盡數褪去。
唯余兩團熾熱的火苗，在瞳孔中靜靜燃燒。
他挺直脊樑，迎著高空凜冽的狂風，輕聲吐出兩個字：
「加點。」
嗡！
15點屬性毫無保留地注入精神屬性欄。
原本88點的數值猛然跳動，定格在103點。
與此同時。
一股龐大到難以想像的精神洪流，以摧枯拉朽之勢灌入腦海靈台。
緊接著，便撞向那道橫亘在人類極限之上，看似無法逾越的天塹。
咔嚓！
冥冥之中，仿佛有某種堅固的枷鎖應聲碎裂。
轟隆——
天穹正中驟然炸開一道刺眼的閃電，將血海撕開一道千米長的熾白光痕。
雷聲在雲層深處連綿滾過，整片天地都在這一瞬間為之震顫停滯。
一股磅礴的威壓自他體內轟然爆發，氣流如驚濤奔涌，將漫天血霧逼退。
方誠凌空而立，周身迸發出耀眼奪目的金色光焰。
仿佛一輪懸停在長夜之上的烈日，將黑暗詭譎的人間照得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