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何方神聖,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那怪蛇吃痛之下,張開布滿倒刺的大嘴,發出尖銳嘶鳴,凶性大發地想要反撲。
不等它殘存的軀體纏繞上來。
這人擰腰下沉,左臂橫架而起。
隨著一聲暴喝,順勢抓住蛇頸,猛然用力往下按。
與此同時,左手握拳,自上而下狠狠砸向怪蛇的頭顱。
轟!
沉重的撞擊聲在大廳里炸響。
那顆猙獰醜陋的蛇頭被這一拳結結實實砸進地面。
大理石地磚登時崩裂出一圈蛛網狀的坑洞。
蛇頭陷入地底,顱骨寸寸碎裂,腦漿與綠血濺了滿地。
殘存的半截蛇尾劇烈抽搐了幾下,很快便軟綿綿地攤在地上,再無半點動靜。
從暴起到擊殺,全程不過兩秒鐘。
原本亂作一團的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眾人愣愣地看著這頭兇殘恐怖的怪物,竟被人赤手空拳一招斃命。
那名死裡逃生的東城會槍手大口喘著粗氣,冷汗濕透了後背。
他瞧了一眼腳下被砸得稀爛的蛇頭,又看向眼前這個面容普通的中年男人,神情充滿了感激:
「兄弟……好身手!多謝你救我一命!」
「不用謝。」
那人微微頷首,甩掉手上沾染的污血,彷佛剛才只是拍死了一隻蟲子。
隨著呼吸平復,他右臂鼓脹得近乎畸形的肌肉迅速回縮。
皮膚表層那些鋼針般粗硬的灰黑獸毛很快隱沒不見,原本尖銳的獸爪也重新變回普通人手掌的模樣。
他正是混在節目組裡,暗中保護周秀妹的老狼。
剛才這怪蛇凶性太盛,東城會的槍手反應不及,處理不夠穩妥。
老狼擔心混亂會波及不遠處的周秀妹,這才顧不上隱藏實力,直接出手將危險掐死在源頭。
人群另一角。
杜鵑和善猜站在立柱旁,眼神同時一凜。
兩人原本也準備動手,此刻腳步硬生生收了回來。
「人質裡面居然還藏著其他能力者?」
善猜眼睛眯成一條縫,低聲用南洋土話說道:
「剛才在排練大廳里,這人一直悶頭坐著,半點氣息都沒暴露,我還以為他是個普通的後勤雜工。」
杜鵑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鬆開匕首,神色嚴肅:
「這人實力很強,能在兩秒內徒手擊斃那種鬼東西,絕對是見過血的高手。」
「他不顯山露水地藏在人質當中,要麼是那個神秘組織的臥底,要麼就是白老闆安排的人手。」
說話間,杜鵑不著痕跡地往周秀妹所在方向掃了一眼。
「等會我們盯緊點,看看他到底是什麼來路,別讓他靠近周小姐。」
善猜微微點頭,滿臉戒備:
「我知道。」
他右手插在工裝褲兜里,握著僅存的一枚高爆手雷。
裴天賜在帶隊行動前,給他們倆下了死命令。
哪怕整座度假村的人死絕,也必須保證周小姐毫髮無損。
想起之前被白老闆隨手一招打暈的場面,善猜心中不禁更加緊張。
那位周小姐可是頂級強者的逆鱗,一旦出差錯,誰也別想活著離開這個鬼地方。
這時,阿樂帶著幾名全副武裝的打手快步走上來。
瞧清楚地上那條長有爪子和肉須的畸形怪蛇後,眾人皆是倒吸一口涼氣。
這種完全違背生物常識的玩意,絕不像地球上存在的動物。
阿樂看得頭皮一陣發麻,抬眼望向站在蛇屍邊上的老狼。
「這位先生,剛才多虧您出手相救。」
他抱了抱拳,心有餘悸地詢問:
「依您看,這玩意到底是什麼東西?」
老狼面色平靜,伸手指了指頭頂依然在嗡嗡作響的排風通道:
「別管它是什麼了。這怪蛇能從充滿毒霧的管道里鑽進來,說明外面的環境已經全變了。」
「靶場安裝的這些通風系統現在非但不能抽取新鮮空氣,反而會把毒氣和怪物送進來,你們必須想辦法儘快堵住。」
「要不然,下一批鑽進來的就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了。」
阿樂聞言,登時悚然一驚。
他能看得出眼前這個中年男人是擁有特殊能力的異人。
既然對方選擇出手相助,還好心提出意見,他自然沒有絲毫猶豫,當即按住耳麥下令:
「機房注意!立刻切斷中央風機總閥,關閉所有通風管道,啟動儲備氧氣罐,轉內部迴圈系統。」
隨著指令下達,沉悶的風機執行聲漸漸弱了下去,幾處聯接地表的通風口也被徹底鎖死。
老狼目光微閃,看向角落裡幾處仍在滲透霧氣的百葉窗,沉聲補充道:
「通風管道關了,那些縫隙也得堵嚴實。這種黑色霧氣一旦吸進去就能讓人發狂,沾到皮肉也會潰爛,一點都碰不得。」
阿樂見狀,立刻朝身後手下打了個手勢:
「四組帶上防毒面罩,拿石棉布和速干發泡膠,把大廳周圍所有換氣的百葉窗和縫隙全給我封死,動作要快!」
沒過片刻,數名全副武裝的敢死隊員提著工具箱,頂著黑霧衝過去。
伴隨一陣嗤嗤的噴塗聲,發泡密封膠迅速膨脹固化,配合石棉布,終於將幾處滲漏點封得嚴嚴實實。
大廳里的騷動漸漸平復下來。
地下靶場儲備的氧氣罐足夠兩千多號人撐上幾個小時。
至少在這段時間內,這裡還是安全的地下堡壘。
老狼默默退回到侄子小貝身側。
他從口袋裡摸出被壓扁的煙盒,抽出一根香菸,沒有立刻點燃。
小貝嘴裡嚼著口香糖,靠在椅背上。
看似在發呆,全身始終處在蓄力待發的狀態中,隨時準備配合叔叔動手。
轟隆——
又是一聲令人心驚肉跳的巨響,透過地表傳來。
強烈的衝擊波震得頭頂管道嗡嗡震顫,灰塵不斷往下掉落。
老狼抬起頭,望著劇烈搖晃的吊燈,眼中浮現一絲凝重。
震動的餘波隔著二十米深的岩層還能傳下來,地面上遭受的破壞可想而知。
這種程度,已經不是普通異人交手能搞出來的陣仗了。
「會長他……究竟是在和什麼怪物戰鬥?」
老狼心底喃喃念了一句。
縱然對方誠的實力有著近乎盲目的崇拜。
但面對這種地動山搖的天災級破壞力,無法親眼目睹戰局,他心頭那根緊繃的弦終究不敢有半點鬆懈。
看到這一幕,原本坐在貴賓區沙發上的幾位大人物,也徹底坐不住了。
東都經貿辦的陳主任端著茶杯的手微微發抖,水灑在西褲上也渾然不覺。
他以前在高層會議上,也曾聽過關於西山軍事禁區里存在超自然事件的內部訊息。
當時只當是聳人聽聞的談資,沒有太在意。
如今親眼看見這種連槍都很難打死的恐怖怪物,背脊不禁冒出一層冷汗。
「老沈啊……」
陳主任站起身,走到沈威跟前,語氣忐忑道:
「這次多虧你當機立斷把我們帶進來了。要是還在酒店裡面待著,咱們這把老骨頭現在怕是已經成了那些怪物的口糧了。」
旁邊身穿唐裝的地產巨頭錢老闆,掏出手帕擦著腦門上的冷汗,同樣心有餘悸:
「沈會長,外頭那東西……真是從西山禁區里逃出來的?我們這裡的防禦設施到底靠不靠得住啊?」
「只要能躲過這次危險,事後需要呼叫工程隊重新裝修度假村,你儘管開口,我老錢掏腰包贊助。」
其他幾名高官富商也紛紛圍了上來,點頭附和。
「是啊,老沈,今晚大夥全仰仗你了。」
「平時只知道你這靶場規格高,花了很多錢,沒想到居然真能救命。」
「大恩不言謝,只要今晚平平安安出去,臨港區那塊物流園的地皮,我老吳一定全力促成!」
以往這些人面對沈威,骨子裡多多少少帶著幾分矜持與疏離。
甚至暗地裡瞧不上這種靠混江湖起家,企圖洗白的的黑道人物。
可此時此刻,在無法理解的未知恐懼面前,他們平日裡掌握的身份與財富全都成了廢紙,言語間甚至帶上了幾分討好與依附。
沈威手裡夾著一支燃了半截的香菸,眉頭微微擰著。
別看他神色沉穩,表情淡然,其實手心裡同樣捏著一把冷汗。
他根本不知道外頭具體發生了什麼,這一切部署全是按照方誠先前的指令行事。
剛剛還在尋思著東城會究竟得罪了何方神聖,居然能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不過在商海沉浮多年,沈威面上的功夫早已爐火純青。
他並沒有托大,禮貌地沖眾人拱了拱手:
「各位客氣了,金城度假村是我東城集團的產業,保護各位貴客的安全是我的本分。」
「這裡的設施是按照抗震防爆最高規格建造的,外面的危險也自有頂天立地的大人物在處理,大家儘管安心待著就是。」
「我沈威在此保證,只要我東城集團還有一個人在喘氣,就絕不會讓怪物衝進大廳一步!」
「好,有你這句話,我們就放心了。」
這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周圍的官員和富商們連連點頭,彷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們心頭的大石總算稍稍落了地,連聲道謝著坐回到沙發上。
大廳另一側的公共休息區內。
選秀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和選手們擠在幾排長椅上,個個臉色慘白,驚魂未定。
周秀妹坐在這群人中間,顯得尤為惹眼。
她身上穿著排練時的素色修身運動服,未經濃妝修飾的面龐依然清麗動人。
幾縷碎發散落在白皙的額前,平添幾分柔和。
即使身處壓抑的地下避難所,那份從骨子裡透出的溫婉與從容,仍讓她像一株靜靜生長的玉蘭,引得周圍年輕男女下意識往她身旁靠攏。
室友小芸緊緊抓著她的衣角,身子微微顫抖。
「秀妹,我剛才還以為那些傢伙是假裝演戲,想把我們繼續關起來敲詐勒索呢……」
小芸吸著鼻子,眼眶紅腫,聲音帶著哭腔:
「現在看來,外面真有吃人的怪物……太可怕了,我們會不會永遠出不去了啊……」
周秀妹輕輕拍打著小芸後背,柔聲安慰道:
「別怕,這裡在地下深處,還有那麼多保安拿槍守著,很安全的。要不了多久,我們就能回家了。」
她嘴上雖然溫和地勸慰著同伴,但眼眸卻不由自主抬起,怔怔地望向頭頂顫動不止的管道和吊燈。
剛才從地面傳來的劇烈震感,別人以為是地震或者炮彈轟炸,可她心裡很清楚。
這一切肯定和方誠有關。
那個總是掛著溫和笑容、骨子裡卻比誰都好勇鬥狠的男人,此刻正在獨自面對著她難以想像的恐怖存在。
咚——
頭頂猛然間又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灰塵簌簌飄落。
周秀妹心臟隨之揪緊,咬著嘴唇,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默默祈求:
「誠哥,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來……」
離她們不遠處的立柱旁,杜鵑雙手抱胸,斜靠在牆邊。
看似在閉目養神,實則視線一刻也沒有離開過周秀妹身旁三米範圍。
旁邊站著皮膚黝黑的善猜,同樣面無表情,暗中觀察著避難所里的一切風吹草動。
「叔,外面的動靜越來越大了。」
小貝藉著遞打火機的動作,壓低嗓門說道:
「是不是會長在跟什麼怪物,或者理想鄉的高手在戰鬥?」
老狼抬起眼皮,接過打火機,隨口回道:
「會長神功蓋世,用不著你瞎操心。保護好周小姐,完成會長交代的任務,就是我們職責。」
小貝聳了聳肩,沒再繼續問話。
地表傳來的動靜時斷時續。
忽明忽暗的冷白光線下,整座地下靶場守著一方與外界隔絕的短暫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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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百米高空,狂風呼嘯橫掃。
方誠赤裸著精壯的身軀,靜靜懸停在風暴中心。
幾縷黑髮被迎面而來的風吹得向後飛揚,腳下是被戰鬥餘波摧毀的建築廢墟。
巨龍的隕落,並未讓這片翻湧的血海就此平息。
天幕正中那道被撕開的漆黑裂縫不僅沒有合攏,反而在某種無形力量拉扯下繼續向兩側延展。
就像是一隻正緩緩睜開的巨眼,冷冷俯視著這片血色天地。
轟隆隆——
裂縫深處,沉悶的雷音滾滾傳來。
還有刺鼻的硫磺味,伴隨濃重的黑霧,不斷從中噴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