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朕給她撐腰


  珍貴嬪伸手捂著右臉,眼裡冒著怒火,卻只能瞪著柳妃,不敢還手。

  畢竟,柳妃的位分在她之上,道行也在她之上,這要是真打起來,她不僅沒有勝算,就怕是陛下也不會向著她。

  更何況——

  想到肚子裡懷著的孩子,珍貴嬪的眸光閃爍不已,隨即整個人平靜了下來,坐到了柳妃對面的椅子上。

  「妹妹說錯了話,娘娘教訓得是。」

  見她竟然真的低頭認錯,柳妃眼裡浮現過詫異。

  陶杳姑姑給珍貴嬪也上了杯茶,她垂著眼眸喝了口,淡淡地問道,「娘娘這氣也出了,可否能告訴妹妹,您究竟為何要來清寧宮了?」

  柳妃看了她半晌才道:

  「妹妹不覺得,陛下對隋貴人有些過於寵愛了嗎?」

  

  聞言,珍貴嬪勾起唇角,「陛下風流薄倖,向來是見一個愛一個,這隋貴人剛爬上龍床,陛下稀罕她幾日也正常。」

  眼見柳妃面露不快,她又改口道:

  「當然了,這些庸脂俗粉都比不上柳妃娘娘您。無論這後宮有多少新寵,真正盛寵不衰的也就只有您一位。」

  柳妃冷哼了一聲,她才不在意珍貴嬪這口是心非的恭維。

  「妹妹說的是,不管有多少新人,本宮在陛下心裡都是特殊的,別人都無法替代。」

  她盯著珍貴嬪,嬌媚狹長的眼眸里含著意味不明的笑,柔聲道:

  「可妹妹你就不一樣了。六宮主位里就屬你最好欺負,陛下讓隋貴人住進清寧宮,可不是為了找個伴陪你。只要隋貴人一路得寵晉升,你猜猜,她會用多久取代你這個清寧宮主位?」

  珍貴嬪神色驟變,蹙起眉道:

  「我是正三品貴嬪,隋氏只是個從六品貴人,就算她以後還能升位分,想要取代我也是沒影的事。」

  「是嗎?」

  柳妃語氣幽幽,帶著三分笑意反問道,「那妹妹可知道,隋憐從末品答應升為從六品的貴人,用了多久?這從六品和正三品之間,真有你想像得那般遙不可及嗎?」

  珍貴嬪攥著茶杯的手緊了緊。

  她當然知道。

  從第一次上龍床到升為貴人,隋憐只用了幾日時間。

  「在鳳儀宮給皇后娘娘請安的時候,妹妹也看見陛下有多護著她了吧?」

  柳妃低嘆一聲,眼裡的笑意變得更加嫵媚惑人,哀怨道:

  「陛下那陣仗,就仿佛隋憐是他的心頭肉,別人動一下,他都要心疼得很。不然以他的脾氣,哪裡會管一個低等嬪妃是不是受了陷害,早就讓人把隋憐拖下去發落了。」

  「貴嬪妹妹,你可見過陛下如此憐惜其他女人?就是本宮這個寵妃,也沒得他這般回護過啊!如此情況下,你還要自欺欺人,安慰自己隋憐以後不會擋了你的路嗎?」

  珍貴嬪聽著這話,眼裡也閃過不安。

  她一直告訴自己她有了孩子,就是有了最大的憑仗。

  可若是隋憐這賤人在她生下孩子之前,就威脅到了她的地位呢?

  到時候,失了這一宮之主的身份,她還保得住她的肚子嗎?

  「當然,本宮也只是看在你還算個老實人的份上,好心提醒而已。若是貴嬪妹妹不信,那就當本宮什麼也沒說。」

  柳妃說完就站起了身,邁著蓮步朝殿外走去。

  珍貴嬪臉色難看,但還是帶著陶杳姑姑送了出去。

  「貴嬪妹妹請回吧——」

  柳妃話音未落,就瞧見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來。

  她心裡有些意外,這不是陛下的貼身內侍白釉小公公嗎?

  白釉也沒想到會在清寧宮看見柳妃,他站住腳步,朝著柳妃行禮,「奴才給柳妃娘娘請安。」

  柳妃望著他,心裡充滿好奇。

  陛下為何在這時派他來清寧宮,是要傳話給珍貴嬪嗎?

  但看白釉的樣子,顯然是不打算讓她也聽見,她只好先上了轎子,手上的翠玉鐲子卻化為小小的綠蛇,神不知鬼不覺地附在了一旁的樹木上,假裝是一片樹葉。

  白釉望著柳妃的轎子遠去,才轉過身看向珍貴嬪。

  珍貴嬪朝他笑得溫婉,親切道,「這是哪陣風把白小公公給吹來了?快進來坐,你們趕緊給小公公上茶——」

  卻聽白釉冷淡地拒絕:「不必,奴才是替陛下來辦事的。」

  陛下有事要在清寧宮辦?

  珍貴嬪面露不解,她身後的陶杳姑姑垂著頭,眸光有些陰沉。

  白釉沉聲道:

  「春棠閣出現了附有惡咒的人皮裙,隋貴人險些因此喪命,陛下大為震怒,特命奴才前來徹查清寧宮,定要揪出妄圖殺害隋貴人的罪魁禍首。」

  珍貴嬪滿臉震驚,陛下竟然為了一個貴人徹查清寧宮!

  白釉從袖子裡取出一幅畫,攤開後朝著珍貴嬪:

  「請貴嬪娘娘過目,您可見過這畫上的裙子?」

  珍貴嬪眸光冷沉。

  見面禮的事她是交給陶杳姑姑去辦的。

  她當時只吩咐陶杳姑姑,要給隋憐一個教訓,讓隋憐知道清寧宮不是容其放肆的地方。

  至於這裙子她雖然瞥過一眼,當時也並未發現它是人皮裙這麼凶的東西。

  現在陛下讓白釉來質問,她雖然心裡不安,面上卻裝得十分坦蕩:

  「這裙子不是本宮送給隋貴人的,還請白小公公明鑑。」

  白釉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她身後沉默不語的陶杳姑姑:

  「據隋貴人身旁的宮女交代,當初是您帶著兩名宮女把裙子送去了春棠閣。也是您親口說,這是貴嬪娘娘賞賜隋貴人的見面禮,您可有話要說?」

  陶杳姑姑頓了頓道:

  「貴嬪娘娘送給隋貴人的見面禮確實是由我操辦,但我選中的是一根簪子和一對耳墜。只是不知中間出了什麼差錯,隋貴人收到的竟然是這條裙子。」

  白釉眼裡閃過精光,「姑姑這話的意思,莫非是想說隋貴人自己調換了禮物,謊稱是你替貴嬪娘娘送去的春棠閣?」

  陶杳姑姑垂著眼,臉上沒什麼表情,「我並沒有指認隋貴人的意思,只是在陳述事實。」

  白釉看著她,眉頭微皺。

  他身後傳來隋憐溫和悅耳的聲音,「白小公公,關於今日上午的事,可否讓我來說幾句?」

  在來清寧宮主殿之前,白釉先一步去了春棠閣向隋憐取證。

  隋憐知道他緊接著就要去主殿找珍貴嬪主僕對質,於是便主動跟了過來。

  路上,白釉用遠程傳音的方式請示過君長珏。

  陛下給他的回應只有寥寥幾個字

  「讓她去,朕給她撐腰。」

  白釉從中品出了深深的寵溺和縱容。

  於是他就帶著隋憐過來了,只是不知出於何種用意,隋憐讓他先去和珍貴嬪主僕交涉,她自己則躲在大樹後邊偷聽。

  他原以為隋憐是害怕得罪狠了珍貴嬪,全程都不打算露臉了,她卻又在這時站到了珍貴嬪的面前。

  珍貴嬪看著隋憐,忽然就覺得這賤人那副心平氣和,恬靜清冷的樣子十分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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