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不見棺材不落淚
柳妃高揚著下巴,眼裡充滿了憎惡。
「隋貴人,本宮之前還是小瞧你了,你比本宮想的更有手段。」
她帶著譏諷道,「可你若是以為本宮和珍貴嬪、鶯嬪這等胸大無腦的蠢貨是同一流貨色能任你拿捏,那你就錯得離譜了。」
隋憐並不奇怪柳妃會知道珍貴嬪被軟禁的事,但她說的別的事,她就聽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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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著這種不分青紅皂白就比對自己展露出惡意的人,隋憐知道她表現得再如何溫順無害都沒用,只會助長了對方想要欺壓她的囂張氣焰。
於是她不卑不亢道:「柳妃娘娘,若是婢妾做錯了什麼,請您直言賜教。」
柳妃意外地挑眉,這小賤人背著她做了缺德事,居然還敢當面用這種語氣和她說話?
「陛下才寵愛了你幾日,你就以為自己有底氣在本宮面前放肆了?」
她走上前本想給隋憐一個耳光嘗嘗,但她想到了之前慘死的桐影,愣是沒敢打出這一巴掌。
隋憐迎上她瑩瑩閃爍的綠眸,雖然在對視時仍有些神魂動盪的感覺,但不知是否因為她體內有了君長珏的妖血,她已經能做到穩住自己的情緒不在她面前露怯。
「柳妃娘娘,婢妾一直恪守後宮禮數,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麼放肆的事。」
她直言不諱,「請您說出來,也好讓婢妾明白。」
「好,很好。」
柳妃眼裡的怒意快要化為實質,她寒聲道,「你得知本宮去過清寧宮就讓人散播流言,污衊本宮與珍貴嬪犯下的案子牽扯不清,真以為本宮不知道你做了什麼嗎?」
隋憐皺起了眉,她根本就不知道柳妃去過清寧宮的事,又哪裡能夠傳播謠言?
但看柳妃這咄咄逼人仿佛要吃了她的架勢,顯然已經是認準這件事就是她做的了,就算她反駁解釋,柳妃也絕不會相信她,反而會以為她是在狡辯。
「怎麼,被本宮揭穿你的小心思就啞巴了?」
柳妃也壓根沒打算給她開口的機會,見她沉默了一瞬就迫不及待道:
「本宮今日來見陛下,就是要請陛下為本宮做主。本宮可不像珍貴嬪那般窩囊,你意圖污衊抹黑本宮,本宮絕不會讓這件事就這麼過去!」
君長珏剛回到正殿,就聽見了柳妃這番信誓旦旦的說辭。
他蹙著眉走到柳妃面前,沉聲道,「你剛才說的話可有依據?」
柳妃一瞧見他就轉變了態度,在隋憐面前的盛氣凌人都變成了委屈和難過。
她眼裡含著水光,嬌柔地拉著君長珏的袖子道:
「陛下,臣妾知道分寸,若不是真有證據,臣妾又怎敢來乾清宮煩擾您?」
君長珏微微垂眸,目光落在被她拉住的袖子上。
以往柳妃也喜歡向他撒嬌,故意在人前做出一些親昵的動作和姿態,一直以來他也就由著她去了。
可現在不知為何,或許是因為隋憐正在看著,他心裡竟有幾分不適,想要甩開柳妃的手。
他用餘光朝隋憐隱蔽地瞥去,卻見她垂著眼眸正在看她自己的手,好像完全沒注意到柳妃的動作。
君長珏心頭冒起一簇小小的火苗,這個女人是怎麼回事,別的女人當著她的面碰他,她居然一點都不嫉妒,不吃醋的嗎?
那他這個做皇帝的還計較著她的想法,擔心她會不高興,這又算什麼?
君長珏聲音微冷,終究沒甩開柳妃的手,「既然有證據,那就讓朕也看看。」
柳妃見他沒有拒絕,又順勢挽上了他的胳膊,才對殿外吩咐道,「把人帶進來。」
早就在殿外候著的碧玉宮內侍帶進來一個宮女。
隋憐瞧見那宮女的樣子後,眸光微微沉下。
這宮女不是別人,正是在她身邊伺候的桑葉。
桑葉身上因為人皮裙落下的傷還沒好利索,也仍是那副稚嫩青澀的相貌,
但她那雙眼睛裡透出的東西卻令隋憐頗為陌生,哪裡還有半分傻氣?
隋憐心中瞭然,規則里提到的奸細原來就是桑葉。
這個丫頭年紀小,做事傻氣又給人種老實木訥的感覺,還和桑葚是姐妹的關係,是三個新來的宮人中最容易讓她放鬆警惕的人。
但比起看著大有來頭的小竹子,還有事事都護著她的桑葚,反倒是她禍心暗藏,像條蟄伏的毒蛇一樣危險。
「你不是春棠閣的人嗎?」君長珏看到桑葉,眸光也沉了沉。
柳妃的紅唇貼在君長珏耳邊,柔聲道,「陛下,這個宮女就是本宮的人證。」
說著,她轉過頭望向桑葉,目光凌厲,「快向陛下交代,隋貴人都讓你做了什麼。」
桑葉跪在地上,低著頭道:
「稟陛下和柳妃娘娘,隋小主,小主她昨夜命奴婢遞出消息,說清寧宮人皮裙的案子和柳妃娘娘也脫不了干係,柳妃娘娘和珍貴嬪在案發前密謀過——」
她說著忽然抬起頭,仿佛十分害怕般看了隋憐一眼,又在隋憐要看過來時飛快地挪開了視線,就像隋憐恐嚇了她似的。
「奴婢本來不敢去做的,但隋小主威脅奴婢若是不去,她就會向內務府告發奴婢和姐姐偷了她的東西,奴婢為了姐姐只能答應下來,都是小主逼迫奴婢的……」
桑葉哭了出來,瘦弱的肩膀一顫一顫的,瞧著十分可憐。
君長珏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哭,始終沒有說一句話。
柳妃在他耳邊道,「陛下,人證就在這裡,您難道還不相信臣妾是被隋貴人冤枉了嗎?」
君長珏抬眸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隋憐,頓了頓問,「你的宮人站出來指認了你,對此你有何話要說?」
隋憐沉默了片刻道:「婢妾只有一句話,這個宮女在說謊。」
君長珏微微挑眉,「你敢說你是清白的?」
「回稟陛下,婢妾當然清白。」
隋憐在柳妃的瞪視下,冷靜地回答道:
「一來,婢妾從沒讓身邊的宮人傳過流言。
二來,就算婢妾要爭寵也不會只派一個剛來身邊沒幾天的宮女去做這種陰損的事情,更不會不自量力到一上來就妄圖抹黑柳妃娘娘的名聲。
三來,她一個小宮女也不認識什麼人,怎麼就能在一夜之間讓整個後宮都遍布對柳妃娘娘不利的謠言?這樣的事她做不到,背後一定有別的推手。
由此可見,這個宮女所言漏洞百出皆為虛假。」
柳妃冷笑道,「你是想說,是本宮買通了這名宮女讓她做偽證來指認你?呵呵,你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聞言,君長珏緩緩轉過頭,神色莫測地看著她,「聽起來,柳愛妃似是有辦法證明這個宮女沒說謊。」
柳妃笑了笑道,「陛下英明。臣妾早就想到隋貴人會死鴨子嘴硬抵賴到底了,當然要備上手段。」
她鬆開君長珏的手臂,走到跪地的桑葉身前,「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