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陛下的關心
鶯嬪忽然眉頭一蹙猛地回過了頭,卻只瞧見了樹蔭。
「娘娘,那裡有什麼異樣嗎?」青翠警惕地問。
「剛才似乎有東西在偷聽。」
鶯嬪抬手拂過自己的鬢邊,指尖里多了一片華美的鳥羽。
她朝著樹蔭擲出鳥羽,那裡瞬間燃起青綠色的縹緲煙霧,待煙霧散去後,地上浮現出黑色的痕跡。
青翠趕緊走過去察看,抬起頭時陡然變色,「娘娘,這是鬼魂留下的。」
鶯嬪雙眸冷沉,眼底閃過深深的不安。
這宮裡的妃嬪無論品級高低,幾乎都有各自的本事。
但要想通陰陽駕馭鬼魂,就必須要修習驅靈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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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驅靈里包括驅使擁有元靈的活物,也有操控死物鬼魂的分支。
像她們這樣有著千年修為的大妖,可以輕易驅使比自己弱小的同族。
可若是想驅使與自身血脈不通的活物還有死物,那就需要驅靈者擁有極其特殊的天賦了。
也因此驅靈術是所有神通中最難修習的一類,這後宮之中也並未聽說有誰會此術。
現在忽然出現一隻偷聽的鬼魂,把她和青翠的對話都聽去了,若不是這隻鬼魂自己本身愛八卦,那就一定是有人在驅使鬼魂監視她,但她猜不到這個人會是誰。
「娘娘,那隻遊魂已經跑遠了,現在怎麼辦?」青翠也面露焦急。
鶯嬪心裡沒底,嘴上卻道:
「慌什麼,一隻低等的遊魂而已,聽到又能怎麼樣?就算它回去給它的主子報信,只要她們找不到真正的證據,本宮仍然能置身事外。走吧,先進去見皇后娘娘。」
她要把宮裡出現了驅靈者的事情告訴皇后娘娘,她沒辦法查到的事,皇后娘娘一定查得到。
待查清了這鬼鬼祟祟的人是誰,一切就好辦得多了。
……
翠花像一陣風似的飄回了春棠閣,她落在隋憐肩頭,對著隋憐的耳朵吹氣:
「小主,奴婢知道是誰要害您了。」
隋憐眼睛一亮,翠花貼在她的耳邊把偷聽到的對話都說了,她聽後嘴角微動。
桑榆看不見翠花,只瞧見自家小主莫名地笑了笑,好奇地問道,「小主是忽然想到了什麼喜事嗎?」
隋憐微笑道,「可不是,大喜事。」
桑榆又要問她是什麼喜事,卻見小竹子走了過來,有些為難地看著她們道,「小主,桑葚姑娘她——」
隋憐想起來,桑葉死了。
雖說桑葉是奸細,死得也不算無辜,但桑葚身為姐姐仍然會傷心,這是人之常情。
她抬眸看著小竹子,「讓桑葚來見我。」
小竹子朝她屈身行了一禮,便轉身去叫人了。
隋憐在正廳里喝茶等著,沒一會兒,桑葚來了。
她抬頭望去,瞧見桑葚哭得雙眼紅腫,整個人都憔悴了不少,哪裡還有先前青春洋溢的樣子。
「奴婢見過小主。」桑葚啞著嗓子,低著頭沒有看隋憐。
隋憐低聲問道,「你妹妹的事,都聽說了吧?」
桑葚沉默了片刻後,忽然跪在了地上。
「小主,奴婢知道您不會冤枉下人,陛下也親自驗證了她在說謊,但妹妹她,她明明只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傻丫頭,她怎麼可能做得出這種事呢——」
說到這兒,她又哭了出來。
隋憐垂下眼眸,看著茶杯里倒映出來的自己。
她的面容有些模糊,但依稀看得見神色,平靜淡然,沒有什麼多餘的情緒。
她心裡一直都清楚,這個怪談的世界比她原來的世界要殘酷得多,今日桑葉忽然跳出來指認她,若不是君長珏最後選擇了信她,那死的就會是她。
現在她活了下來,桑葉死了,她對桑葉也很難有什麼同情心。
「桑葚,別哭了。」
隋憐緩緩開口,口吻平和,「你妹妹是奸細,她意圖作偽證污衊我這個主子,現在落得這個結局,也算是她咎由自取。」
「我叫你來不是為了聽你替她辯解,我是要問問你,接下來你打算如何自處。」
桑葚停下了哭泣,抬起頭來愣怔地看著隋憐。
她在宮裡唯一的親人死了,以後就只有她自己了,她該怎麼辦呢?
自從得知了桑葉的死訊她就光顧著悲傷,還從沒想過這個問題。
「我就直說了吧,姐妹之情血濃於水,出了這樣的事你一定很難放得下你妹妹的死。但也因此我們主奴之間就有了隔閡,就算你不怨恨我這個主子,你對我也不會再有完全的忠心。」
「春棠閣不需要三心二意的宮人,你不必留在這裡。我會向內務府交代一聲,讓他們把你帶走送去別的宮苑。」
隋憐知道她這麼說很無情,但這個世界容不下她多餘的善良。
規則只告訴她新來的宮人中會有一名奸細,但她不清楚桑葉是如何成為的奸細,是有把柄被對方握住還是出於別的目的,更摸不清桑葚這個奸細親姐姐的底細。
今日若是因為優柔寡斷留下隱患,他日怕是要她頭滾地來還。
她付不起代價便只能未雨綢繆,早做打算。
「小主,奴婢不走!」
桑葚瞬間慌亂起來,她不想離開春棠閣,這裡的人對她都很好,她怕自己去了別的地方會遇到苛刻的主子,她一直都不夠機靈,她應付不了這些的。
隋憐看到桑葚稚嫩的臉上充滿了恐懼和不安,在心中嘆氣。
她還是不夠狠心,看到小姑娘哭成這樣也會心軟,可她不能妥協。
「桑葚,不要怕。」
她的語氣溫柔了些許,卻沒有讓步的意思:
「我會向內務府的人打點,讓他們給你尋一個好差事,找一個寬容些的好主子。但我們主僕的緣分已經到此為止了,你明白嗎?」
桑葚哭得稀里嘩啦,她搖著頭,卻說不出話來。
隋憐狠下心不去看她,喚來小竹子把她送出去,又叫桑榆拿著她備好的碎銀去內務府。
桑榆走進來時步伐妖嬈,鬢間別著一朵小白花。
隋憐眉頭一跳,正要開口就被「桑榆」搶白:
「小主,奴家有悄悄話要和您說~」
「桑榆」說一句話恨不得抖三下,隋憐嘴角一抽,抬手制止了要靠過來的假桑榆,「這裡沒別人,有什麼就直說吧。」
「沒別人是沒別人,但有別的鬼也不行呀。」
鏡靈笑眯眯地盯著隋憐的肩頭,正趴在那裡的翠花抖了抖,麻溜化作一道輕煙飛走。
「小主啊,現在只有咱們兩個了,奴家告訴您哦,那個死了的桑葉是被下咒操控了心智,她在進春棠閣之前就已經不是真正的她了。」
瞧見隋憐蹙著眉似是有些不解,鏡靈又解釋道:
「這世間有一種咒術可以讓活生生的人變成任下咒者操縱的傀儡,就連這具傀儡自己都不知道它身上發生的變化,更別說是旁人。」
「這種咒術算是驅靈術里的一種,只是因為太過邪惡被列為了禁術。」
「桑葉就是中了此咒,她平時的表現與往日無異,連她的親姐姐都看不出異樣,可一旦下咒者要操控她做事,她自己就會失去神智,對其言聽計從毫無抵抗之力。」
「奴家剛才進來前勘察過桑葚的魂魄,她並沒有中咒,對小主您也算忠心。陛下說了,小主若是讓她離開春棠閣,可以派她去尚衣局,那裡人來人往能接觸到各個宮苑的人,她在那裡做事能幫得上小主。」
「哎呀,別看陛下嘴上不說,但她心裡是真在乎小主,特地把奴家遣來和小主說這些呢。」
鏡靈說完之後,忽然抬起頭朝空中擠眉弄眼,那副表情好像是在向誰求表揚。
隋憐也抬起頭跟著看,但什麼都沒看見。
遠在乾清宮的君長珏臉色一黑,用神識質問鏡靈,「誰讓你在隋貴人面前提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