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隋婕妤可真是個媚主的禍水


  容皇后似是愣了一下,而後鄭重答道:

  「臣妾雖虔誠信佛,但也以身作則。宮規不許后妃擅自供奉神像,臣妾當然不會在這鳳儀宮供奉觀音像。陛下和臣妾夫妻多年,莫非連這個都信不過臣妾嗎?」

  說到最後,這位向來賢惠大方的皇后也忍不住流露出些許委屈。

  君長珏沉眸望了她片刻,聲音微冷,「既然皇后說沒有,那朕就信你。」

  容皇后的眉頭舒展了些,她又看向君長珏懷裡的隋憐,「臣妾只是不知陛下為何忽然問起了觀音像,莫非是隋婕妤在昏過去前看到了什麼?」

  隋憐被容皇后注視著,心裡生出沒來由的難受。

  與柳妃和鶯嬪那明里暗裡的敵視和輕蔑不同,容皇后的目光溫柔親切不帶惡意。

  但不知為何,她就是有種不舒服的感覺。

  「皇后娘娘,嬪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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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剛要作答,君長珏的聲音忽然闖入她的神識,「告訴皇后,你不記得你昏過去前看見什麼了。」

  「嬪妾不記得了。」

  拜這段時日的後宮生活所賜,隋憐現在睜眼說瞎話的功夫比以前順溜多了:

  「當時嬪妾正和貼身宮女走在出鳳儀宮的路上,兩人一起說著話,然後也不知發生了什麼,嬪妾就莫名其妙地做了一場噩夢。」

  「噩夢裡的情景無比模糊,嬪妾只記得自己當時深陷其中十分的害怕。」

  「再然後嬪妾就被陛下叫醒了,現在嬪妾自覺身子沒有大礙,真是給皇后娘娘添麻煩了。」

  她的語氣十足的溫順恭敬,若不是她整個人還被君長珏抱在懷裡,那她看著就是這後宮裡最守本分的嬪妃,就算是讓她給皇后提鞋都會乖乖照做的老實人。

  但正因為君長珏抱著她不撒手,她此時的好態度在眾人眼裡就是恃寵而驕的寵妃在惺惺作態,比柳妃那般直接以下犯上的囂張跋扈還要氣人。

  司行氣得牙痒痒,在心裡為自家主子鳴不平,暗罵隋憐就是個裝柔弱的賤人。

  不然怎麼那麼多嬪妃一起離開鳳儀宮,就她一人在宮門前暈倒?

  這時機怎麼又這般巧,剛好撿在陛下來鳳儀宮的時候讓陛下瞧見?

  還有陛下會問起什麼觀音像,怕也是這賤人挑唆的。

  她的心思這般深沉險惡,把什麼都算計了,偏又在人前做出弱不禁風可憐兮兮的模樣,是打算給誰看?

  「陛下,不管怎麼說隋婕妤都是在臣妾的宮裡暈倒,臣妾沒能保護好嬪妃們的安全有失責之職,臣妾自願領罰。」

  容皇后朝著君長珏福身,溫聲道,「請陛下派人來徹查鳳儀宮,若是查出臣妾的宮內有任何宮規違禁之物,臣妾願交出鳳印,任憑陛下發落。」

  隋憐聽著皇后這番說辭,在心裡暗道佩服。

  皇后看似是把罪責都攬到了自己身上,但若是君長珏真因為一個婕妤不小心昏倒就命人徹查鳳儀宮,這事傳出去了怕是大家都會說君長珏昏聵荒唐,說她隋憐是個魅主的禍水,反倒是皇后成了眾人同情的對象。

  這位容皇后不愧是皇后,段位可真是高啊。

  君長珏淡漠地看了皇后一眼,嘴角微揚,「皇后寬心,朕相信今日的事只是偶然,沒必要小題大做。你身子又一直不好,朕和隋婕妤就不留下叨擾了。」

  「臣妾的身子不礙事的,陛下若是願意在鳳儀宮多坐一坐,那是臣妾之幸。」

  容皇后溫柔地說完,又看向隋憐,「隋婕妤以後沒事時也可來鳳儀宮陪本宮說話。」

  隋憐笑著謝過皇后的邀請,心裡卻道她就是去碧玉宮偷著挖柳妃娘娘的牡丹,也不來鳳儀宮。

  君長珏抱著隋憐抬腳朝宮門走去,皇后帶著宮人恭送。

  快走出鳳儀宮時,隋憐從他的懷裡側過頭,看了眼落在後邊的容皇后。

  只見她眉眼低垂姿態端莊,有一瞬間隋憐竟看走了眼,覺得她有些像是那端坐在神態上的觀音像。

  忽然,容皇后微微抬眸,似是要朝她看來。

  隋憐打了個寒戰,連忙收回目光。

  「陛下,我在鳳儀宮真的看見了觀音像。」

  她縮在君長珏懷裡,正想要詳細地描述一番觀音像的樣子,卻猛地想起了什麼,「桑榆呢?!」

  之前在那個不知是噩夢還是幻覺的地方,桑榆瘋了似的跪拜著觀音像說要永登極樂,她當時知道桑榆是被邪祟迷了心智,卻無力讓桑榆清醒。

  現在她醒來了,可是桑榆人呢?

  「快放嬪妾下來,嬪妾得去找桑榆。」

  她驚得一身冷汗,難不成桑榆已經被那尊邪觀音掠取了魂魄,再也回不來了?

  察覺到她的掙扎,君長珏把她抱得更緊,「她沒事,只是邪氣入體昏了過去,朕讓白釉先把她送回清寧宮了。」

  隋憐安靜了一會兒,又忍不住問道,「她的情況嚴重嗎?她跪拜了那尊邪觀音,會不會……」

  「不會。」

  君長珏篤定道,「你被吸進那片鬼域時,真正的桑榆並沒有跟你一起進去。你在鬼域裡看見的她,從一開始都只是邪祟用來欺騙你的幻象。」

  隋憐怔住,又聽君長珏道:

  「你的眼睛對邪祟妖魔的洞察無比敏銳,憑你的眼力,你應該在第一時間就察覺到她不正常。」

  隋憐回想起來,確實,還沒出現那尊觀音像時,桑榆的臉色就蒼白得很,眼神也有些空洞呆滯,身體的動作也顯出不同尋常的僵硬。

  可她當時也處在不知所措的驚惶之中並未多想,只當桑榆是被嚇壞了。

  君長珏垂眸看了她許久,眼裡充滿探究。

  他心底在懷疑,她是當真沒有察覺,還是在他面前裝模作樣?

  但看到她臉色發白的虛弱模樣,他的心忽然又軟了下來,自嘲地低笑了聲。

  如果她這樣子真是裝的,那他就當是為她的演技買票了。

  「記著,以後要相信你自己的眼睛。」

  君長珏沉聲告誡:

  「凡是你第一眼就覺得不對的事物,必有妖異。」

  「今日那尊拉你入鬼域的偽觀音十分邪性,它雖是偽神卻吸了太多人間的香火供奉,已經修煉出了扭曲的神格。」

  「所以即使你有朕的妖血護身它不敢直接碰你,也能利用幻象來引誘你,想讓你自願成為它的信徒,獻上血肉和魂魄。」

  「當時若是你沒能堅持住自我,等朕趕來就晚了。」

  君長珏的語氣愈發冷沉。

  今日隋憐遇到的東西太兇,他命鏡靈一直跟著她貼身保護,可當她被強行拉入鬼域的那一刻,鏡靈竟然被隔絕在外無法進入,只能飛速跑來向他求救。

  鏡靈身為蘊藏著天地靈氣的靈物,縱使如今它的本體破碎殘缺,能擋得住現在的它也不是絕大多數邪物做得到的事。

  隨著幽冥失序,人間也越來越亂,那些膽大包天的邪祟妖魔紛紛混入後宮。

  先是那條長在黃泉水裡的死魚分出化身在後宮裡偷著做買魂換命的買賣,再是清寧宮的珍貴嬪被女魔蠱惑用怨氣滋養死胎。

  這兩者雖然也都陰邪骯髒,但它們更多是擅長隱匿躲避,本身的本事在他眼裡卻不夠看。

  可這次的觀音像不一樣。

  它差一點就玷污了他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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