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陛下來鳳儀宮問罪了
在後宮裡,這種隨處飄蕩的鬼魂最為常見,它們的鬼力虛弱到如同空氣般可有可無。
這一隻有稍許不同,氣息弱得格外的令人難以察覺,若不是天賦異稟,就是修煉了什麼特殊的法門。
但君長珏畢竟修行了萬年,他還是能夠感覺得到,對方正對著他的龍輦在好奇地探頭探腦。
膽敢窺探他的座駕,還真是死得不耐煩了。
君長珏眼裡閃過一抹冷意,若是平時他也懶得和這種級別的小角色計較。
但今日那個姓祈的死人臉剛惹過他,他的心情很不好。
他手指微微一動,原本躲在樹蔭里望著龍輦的翠花就被強大的妖力吸了進來,匍匐在他的腳下。
翠花簌簌發抖,連鬼影都聚不成形。
君長珏垂著眼眸,瞧見她的模樣後蹙起了俊眉,「你不是隋婕妤養的那一隻鬼奴嗎?」
翠花不敢供出隋憐。
隋憐派她去鳳儀宮打探消息也是違反宮規的,若是讓陛下知道了,陛下事後會去責問她家娘娘怎麼辦?
她顫聲道:「奴婢只是隨處遊蕩的孤魂野鬼,是奴婢不懂規矩,不知避讓陛下的座駕,還望陛下恕罪。」
說罷,她便給君長珏磕起頭來。
君長珏沉聲,「別磕了。」
翠花就當聽不見,她就磕,磕到陛下願意放過她為止。
君長珏的手指微微彎起,翠花的頭顱就被迫揚了起來。
「瞧你在龍輦外鬼鬼祟祟的樣子,分明是在窺探朕的行蹤,還說只是在隨處遊蕩?」
他嘴角微微揚著,因為顧及著這隻鬼奴是隋憐養著的小東西沒有用妖術拷問,卻是犯起了疑心病:
「說,你家娘娘派你出來,是不是讓你避著朕去找姓祈的死人臉遞什麼消息?」
說罷他抬起手指,把翠花這只可憐鬼晃來晃去,看看有沒有可疑的小紙條掉出來。
翠花被顛得頭暈眼花,內心滿是問號。
姓祈的死人臉?哪個祈?
她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陛下說的不就是她的男神祈大人嗎!
祈大人那般美好的人兒,陛下怎麼能說他是死人臉呢?
陛下也不能仗著您長得好看,就口無遮攔啊!
但她敢怒不敢言,只能紅著一張鬼臉替自家娘娘解釋道:
「陛下,真的沒有,娘娘滿心都是您,哪裡看得到什麼祈神官,更不可能私下給他傳遞消息了。」
聞言,君長珏微眯起一雙狐眸,明顯是十分受用。
偏偏他神色冷傲,嘴角還掛著嘲諷的笑意,「還真是你家娘娘教出來的,和她一樣口齒伶俐最會甜言蜜語。」
聽著是責怪的語氣,翠花卻感到一直桎梏著她的妖力被收回了,她心驚膽戰地落回到地上,偷偷覷著君長珏的臉色。
君長珏又是一眼看來,她嚇得趕緊低下頭。
「那你來鳳儀宮是做什麼?再對朕說謊,朕就要用妖力好好看你的心了。」
在君長珏的威脅下,翠花眼見躲不過,只好把隋憐讓她來打探獻舞之事說了。
君長珏眸光冷沉,半晌沒有說話。
翠花還以為是他不信正要解釋,卻聽他聲音微冷,「這件事朕竟然不知道。」
聽他的語氣聽不出動怒,可他身上在這瞬間散發出的強大氣勢卻不可忽視。
翠花雖然早沒了心臟,但她還是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正當她要受不住時,君長珏收了氣勢,神色上看不出情緒:
「既然是她讓你來的,你便與朕一道進去。」
翠花害怕地蜷縮了起來,「陛下,這不太好吧,萬一被皇后娘娘知道……」
她話音未落,就見君長珏嘴角勾起嘲弄的笑,「被她知道了又能如何?」
君長珏的眼眸里泛起幽幽的紅光,下一刻,翠花化作一道黑煙沒入他的眼睛。
「朕把你封在了朕的神台里,待會兒進了鳳儀宮你可以通過朕的五感觀察外界。」
「你家娘娘讓你打探的事,你可都要看清楚了,回去後一字一句,好好告訴她。」
翠花在一片黑暗中聽見君長珏的言語,待她集中精神後,果然能看到和聽見外面的世界了。
龍輦行至鳳儀宮門前,君長珏剛下了龍輦,就瞧見皇后帶著宮女迎接他。
「臣妾恭迎陛下。」容皇后福身行禮,端莊的眉眼溫柔似水。
不論何時,只要是在他面前,她永遠都是這般令他挑不出錯處的模樣。
君長珏端詳著她,忽而輕笑道:「皇后還真是一位賢妻。」
旁邊的司行聽到這句話,都覺得陛下這話聽著怎麼陰陽怪氣的,好似是在諷刺她家娘娘。
但當容皇后抬起眼眸時,她的眼裡只有羞澀和欣喜,「臣妾一心做好分內事輔佐陛下治理後宮,能得到陛下的認可是臣妾之幸。」
「是嗎?」
君長珏眸光幽幽,話鋒無情地一轉,「既然皇后別無二心,那你可否與朕解釋一下,這好好的祈福大典忽然就要加上什麼祭月之舞,這究竟是誰的主意?」
司行聽著心裡一沉,陛下果然是來問罪的。
多半是去傳話的司箴前腳離開了春棠閣,隋婕妤後腳就去找陛下吹枕邊風,挑唆著陛下來鳳儀宮質問皇后娘娘。
柳妃對皇后的不敬都在明面上,可隋婕妤卻是暗裡使壞,真是比柳妃還可惡!
容皇后的神色仍然如常,她看了旁邊站著的宮人一眼,「陛下所問之事有些隱情,臣妾想請陛下進殿內細說。」
君長珏眸光微沉,一甩袖子先進了主殿。
容皇后跟在他身後步伐從容,殿內的宮女也頗有眼力見,瞧見陛下入座後連忙端上茶水。
「我來吧。」容皇后走過去從宮女手裡接過茶盞,要親手給君長珏倒茶。
君長珏卻抬手道,「不必勞煩皇后了。」
容皇后順從地放下茶盞,在他的對面坐下,抬眸望著他的眼睛,「臣妾明白,陛下如今滿心牽掛著祈福大典,那臣妾就長話短說了。」
她大方承認,「這獻舞一事確實是祈神官提出的主意,臣妾本來不想節外生枝,但聽他說對月獻舞是上古時期祭拜天地神明的重要一環,於國運有益——」
眼看她拉長了架勢,連國運都扯上了,君長珏卻毫不在乎地出言打斷:
「朕不關心這些,朕只想知道是誰選了隋婕妤去獻舞。這個人是你,還是祈麟月?」
容皇后止住了聲音,默默凝望著他。
坐在她對面的男人容貌俊美至極,絕非凡人能夠比擬。
或者說,他這副皮囊是已經完全超越了男女性別的美艷,如天邊高懸的烈日灼灼,有時候她甚至覺得只是抬頭注視著他,都要被灼傷了眼睛。
而這個美麗得妖冶邪魅的男人,正是她的夫君,也是大雍的帝王。
能嫁給這樣的男人做他的正宮皇后,這是多少女人求而不得的事。
人人都艷羨她命好,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君長珏和她從未有過夫妻之實。
他看著風流多情,其實就是個冷心冷情的妖魔。
就像現在,他居然毫不掩飾地對她說他不關心國運,只關心隋憐。
這暴君一樣的做派,他做起來竟沒有絲毫顧及嗎?
容皇后心裡閃過諸多念頭,臉上卻仍然神色端莊,沒有流露分毫情緒,「回稟陛下,祈神官雖然沒有明確說出獻舞的人選,但他提到過,這個要跳舞的人必須站得上神華台。」
君長珏的神色越發冷厲,「神華台是什麼地方你也知道。」
「那裡有上古殘存的禁制,只有身上流著神血之人才能被禁制所容,否則就只能靠修為去抵抗禁制帶來的壓力。」
「隋憐只是個人族女子,你為何要選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