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帝後的秘密
容皇后垂下眼眸道:
「隋婕妤若只是普通的人族女子,臣妾當然不會選她了。」
「只是陛下您召隋婕妤侍寢了這麼多次,想必您也發現了,隋婕妤才是後宮裡最與眾不同的人。」
說著,容皇后眼裡染上深意。
她屏退了宮人,待這寬敞華麗的大殿上只剩她與君長珏了,才接著說下去:
「隋婕妤雖然只是肉體凡胎,乍一看也沒有什麼修為法力在身,可她身上特別的地方卻是那些千年大妖都比不上的。」
「臣妾選她上神華台,只是想試上一試。」
「若是她上得了,那就說明上天眷顧大雍,讓神女的血脈重現人間。」
「若是她上不了,那便是她身上的特別之處不一定代表著祥瑞,臣妾手掌鳳印身負治理後宮之責,就要去細究她的來歷,以免有別有用心之輩混入後宮接近陛下,以後釀成大患。」
她字字句句仿佛都是在為君長珏考慮,可君長珏聽著,眉頭卻蹙得越來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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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雙眸冷沉,半點都沒有要領皇后之情的意思。
半晌,他冷笑了一聲,「自作主張。」
容皇后眸光微動,站起身朝他福了一福,「臣妾沒有在做決定前先與陛下商量,確實是臣妾莽撞了。但臣妾也是真心為了陛下,為了大雍的安定。」
聽到她的解釋,君長珏嘴角的冷笑卻像劍刃上的血光一般凜冽,「朕當初選你當這個正宮皇后的時候,是怎麼與你說的?」
容皇后的神色終於有了變化,她頓了頓才道:
「陛下說,只要臣妾能立誓終生恪守本分不做僭越之事,臣妾便永遠是大雍唯一的皇后。臣妾的家族也將一直尊貴,無人能撼動我們的地位。」
君長珏盯著她的眼眸,緩緩問她,「朕說過你的本分是什麼,你可還記得?」
「記得。」
容皇后臉上浮現出一抹恥辱般的顏色,卻又很快被她壓了下去,「陛下說的本分,是指宮中的小事臣妾可以自行處置,但在大事上都要聽從陛下的旨意。」
聞言,君長珏臉上的笑容更加美艷炫麗了,「那麼,你做到了嗎?」
容皇后沉默不語,君長珏忽然把茶盞摔落在地上。
這一聲響,重如巨石錘在她心頭。
君長珏身上散發出的妖氣也越發逼人,她被壓得呼吸不暢,連頭都抬不起來。
「朕再問你,神女血脈重現人間的事,是大事還是小事?」君長珏又冷聲問道。
「是大事。」容皇后的聲音里似是有一抹顫抖。
君長珏語帶諷刺,「原來皇后的頭腦沒有糊塗,那你為何不遵守約定,按照朕的旨意行事?」
「沒有朕的准許,你怎敢自作主張去探隋婕妤的虛實?」
說到最後,他雷霆大怒。
容皇后垂著頭,一滴淚水從她的眼角滑落。
君長珏略感意外,從他認識容皇后開始,她臉上一直都是波瀾不驚的,還從沒在他面前哭過。
她忽然屈身跪地,端莊的聲音里藏著哽咽:
「是臣妾錯了,臣妾做了本分之外的事,陛下發怒責怪臣妾都是臣妾咎由自取,臣妾願意受罰。」
「但……」
「臣妾會出錯,都是因為臣妾太過在意陛下。」
「臣妾擔心您的安危,擔心您被那些邪祟接近,擔心您苦苦維持的人間秩序被攪亂,擔心得徹夜難眠,茶飯不思。」
「臣妾也知道您不需要臣妾的關心,可臣妾這顆心就是止不住這份念頭。」
「陛下,臣妾對您動心了……」
君長珏望著跪地哭泣的容皇后,身上的怒意收斂,臉上的神色變得晦暗。
他原以為容氏與別人不同,是個拎得清的真正清醒之人。
也只有這樣的聰明人才知道他給的契約究竟意味著什麼,不會被他的美色所迷,不會被心中的貪婪吞噬,自然不會越雷池半步。
可現在看來,他當初選她當皇后竟是錯了。
他不需要皇后的真心,他只需要一個完美的皇后在這後宮裡充當擺設,這些話他從一開始就說得很清楚。
對後宮的嬪妃他或多或少都用過魅術,但對容氏這個皇后,他始終以禮相待,從未有過魅惑和操縱。
結果呢?
她明知這一切,在權衡利弊後自願入局,現在卻又哭著說她對他動心了。
「陛下是後悔了嗎?」容皇后抬起頭,即使淚眼婆娑,她的眸光仍然敏銳。
她看得出來,君長珏見她落淚卻沒有心疼,只有不耐和厭煩。
「是,朕後悔了。」
君長珏毫不掩飾地承認,他用無情的眸光居高臨下地望著容皇后,冷聲道:
「可後悔也無用,現在廢了你這個皇后代價太大,對朕來說得不償失,很不划算。」
他不會給她絲毫希望,毀約的人又不是他。
說好了要給她的,他都給了。
現在他問她要他沒許諾過的感情,那本來就不是她該求的東西。
容皇后自嘲般勾起嘴角,那笑意仍然溫柔。
這份溫柔的端莊就像是摘不下的假面具,焊死在了她的臉上。
「那陛下打算如何做呢?」她輕聲問。
君長珏的聲音冰冷刺骨,「給你兩個選擇。」
「一,你自己動的心自己弄死,以後繼續守著你的本分,別再對隋婕妤有任何探究。」
「二,你若是做不到,朕來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