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朕的女人,你看什麼看?
下一刻,祂的身形忽然融化為一地黑水,那些黑水在地上化作鬼手,繞過白光的護持抓向隋憐的腳腕,卻在要碰到她時驟然消散。
「啊啊啊!!!」
隋憐只聽見一陣刺耳的尖鳴,像是祂發出來的。
她一臉懵,看見鬼手的那一刻她還以為自己這次躲不掉了,怎麼現在卻是祂在慘叫?
空中,鏡靈望著那道倉惶逃竄的黑氣,悄無聲息地又吹出一道狐火。
狐火在漆黑的夜空如流光般划過,隨即化作絢麗的火蓮綻開,將黑氣徹底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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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宮內,正在修行打坐的君長珏陡然睜開雙眸。
他的雙眸紅如血月,眼底卻又流淌著鎏金般灼如烈日的顏色。
今夜發生在清寧宮的事,他都通過鏡靈看得一清二楚。
那具冒充觀音的邪神知道他會命人來接隋憐,就想提前一步把隋憐騙出清寧宮,踏入祂悉心布下的鬼蜮。
但隋憐沒有上當。
眼見原定的計劃無望,祂也無法像控制其他人一樣控制隋憐的意識,把她洗腦成自願為祂獻上血肉和魂魄的信徒,於是便想鋌而走險,玩一把硬的。
結果祂又一次失算,無需他留在隋憐身邊的鏡靈動手,光靠隋憐自己就把祂給劃成了半瞎。
「從這東西冒充了觀音受凡人供奉後,它就沒吃過這麼大的虧。」
鏡靈嘲弄的聲音從遠處傳來,「祂萬萬想不到,被祂當成獵物的人居然反傷了祂,所以才氣急敗壞,居然動用了真身的力量來對付隋娘娘。」
君長珏也勾起了唇角。
這個偽神之前一直很謹慎,露面時從來只用化身。
今夜祂被逼急了動用真身力量,這就給了他追蹤的機會。
「陛下您可看清了隋娘娘揮劍斬向祂的那一瞬?」
聞言,君長珏眸光閃爍不已,心中反覆回味著那一瞬,嘴裡卻只是不咸不淡地嗯了一聲。
「誰說咱們隋娘娘只會裝柔弱?她揮劍的樣子可真好看。」
鏡靈見他沒什麼反應便自己誇了一句,卻聽他不滿道:
「朕的女人,你看什麼看。」
鏡靈:「……」
這世間居然有這麼霸道的男人,他自己不夸,還不許別人夸!
「阿靈可不敢對隋娘娘有什麼非分之想,阿靈只是在說事實。難道在陛下眼裡,隋娘娘不好看嗎?」它委屈道。
君長珏聲音冷著,眼裡的情緒卻是熱的,「朕說她不好看了?朕只是讓你不要多嘴。」
鏡靈心道,陛下您有本事就用這語氣和隋娘娘說話去,光氣它一個柔弱無助的小鏡子算什麼男人?
……
鳳儀宮。
正殿內光亮如晝,容皇后端坐在桌前,正在提筆抄寫佛經。
抄到一半她忽然停了下來,眼前一片濕潤模糊。
啪嗒啪嗒,兩滴暗紅色的血滴落在佛經上,混進沒幹的黑色墨水裡暈染開來,竟顯得有些詭異。
容皇后放下毫筆,抬手擦過自己的眼角。
旁邊的司行瞧見這一幕,低呼道,「皇后娘娘,您的眼睛流血了!」
「無妨。」
容皇后垂著眼眸,她臉上面無表情,右手卻攥了起來。
司行擔憂道,「娘娘,奴婢去喚慈姑來,她懂醫術,讓她給您看看眼睛。」
慈姑也是皇后從娘家帶來的親信大宮女,容氏平時有些什麼頭疼腹痛的毛病,都會讓慈姑來看,反倒很少去請御醫。
但今日容皇后卻斷然拒絕道,「不必了。」
慈姑精通草藥醫術,可她這雙眼睛要想好可靠不了這些,就是讓慈姑來了也沒用。
「皇后娘娘……」
司行還想說什麼,卻見容皇后忽然抬起頭,用一雙染血的眼眸直直凝視著她。
一瞬間,她頓時忘記了自己正在擔憂的事,目光痴直,「是,奴婢明白,奴婢這就退下。」
司行走出主殿後,一陣夜風吹來。
她有些發冷,打了個冷戰後抬起頭,瞧見司箴立在宮檐下,正默默地看著她。
「司箴姐姐,你怎麼也不出個聲,嚇我一跳!」她捂著心口,真被嚇到的樣子。
司箴又看了她片刻,似是想與她說什麼,最後卻改口道,「清寧宮出事了。」
司行先是愣住,而後便露出厭煩的神色,「隋婕妤如今正在風頭上,陛下寵她寵得跟什麼似的,誰敢在這時招惹清寧宮?恐怕又是她自己生事,演苦肉計給陛下看吧!」
司箴輕輕搖頭,「今夜的事沒這麼簡單。」
說著,她望向殿窗。
皇后端坐抄經的身影映在窗戶上,隨著宮燈里的燭火搖曳不已。
她似是正猶豫著要不要進殿去稟報,不遠處卻傳來宮女急切的聲音:
「司箴姑娘不好了,內務府的人來了,說是要帶你去慎行司審問!」
司行臉色大變,那慎行司可不是什麼請人進去喝茶的悠閒地方,那是專門對宮人宮眷用刑之地。
那宮女話音剛落,就有一名內務府的刑官跟了過來。
司行擋在了司箴身前,沉聲道,「這位大人,司箴姐姐是皇后娘娘身邊的掌事女官,她究竟所犯何罪,值得二位在夜裡如此大動干戈?」
「我們也是奉陛下之命行事,還請司行姑娘不要為難。」
刑官看向她身後的司箴,沉聲道:
「司箴姑娘,有十幾位目擊證人一齊瞧見你今夜出現在了清寧宮。你對此可有話要說?」
司行面露意外,她回頭望著司箴,「這怎麼可能,司箴姐姐今夜一直在鳳儀宮,與我一起——」
話說到一半她便頓住,她在皇后娘娘身邊侍奉了兩個時辰,這兩個時辰里她並未瞧見司箴在哪裡。
司箴神色沉靜,「既然大人是奉陛下之命,那奴婢自然不會抗命。」
她說著竟是毫不掙扎就跟著刑官離開鳳儀宮,前往慎行司。
司行急得什麼似的,等到內務府的刑官一走她就匆忙走進主殿,「皇后娘娘,內務府的人帶走了司箴姐姐!說是有人在清寧宮見到了她!娘娘,您……」
容皇后一直對著書桌頭都沒抬,似乎對這件事毫不意外。
司行見狀聲音便弱了下去,她困惑地看著皇后,不明白這是怎麼了。
皇后娘娘怎麼能容許隋婕妤那個賤人如此欺辱鳳儀宮?
「退下吧,不必心急,本宮自有應對。」容皇后見她站著不動,淡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