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暖轎乘君恩
清寧宮。
白釉朝站在夜色中的隋憐走來,身後跟著一頂嬌小玲瓏的轎子,瞧著最多只能容納一人。
「婕妤娘娘,您今夜受驚了。」
白釉朝著隋憐躬身行禮,又朝她身旁看去。
春棠閣的兩名宮人都在她身邊,還有那隻被他隨手抓來,卻意外的還挺有用的鬼宮女。
他暗自用上了妖力,並未看出他們中有人被邪祟污染了神智,魂魄也都齊全。
這倒讓他放心了些許。
放心的同時,他又暗自敬佩起來。
隋娘娘果然是有福報之人,那等厲害的邪祟都沒傷得了她,連她身邊的人都完好無損。
「白小公公,陛下可知道了今夜發生的事?」隋憐望著他,面露擔憂般問道。
方才「司箴」的身影消失後,她就立刻派侍衛去請內務府的人,又讓翠花去乾清宮知會白釉。
內務府的人來得比她想像中還快,他們一來就從她的人和那些侍衛口中問清了事情的經過。
但詭異的是,據他們所言,今夜根本就沒有什麼兇悍的邪物在後宮流竄作案。
含章宮的婉貴嬪好好的,儲秀宮也沒有死人。
唯一出現異樣的地方只有她的清寧宮。
那些侍衛也十分不敢置信,他們口口聲聲自己分明親眼見到了邪物作亂的場景,也是上頭吩咐他們前來清寧宮護衛婕妤娘娘。
內務府的人記錄下來後,便將他們先帶回去繼續調查,連帶上那個被偽觀音污染了意識,仍然不停在嘴裡念叨著「觀音娘娘」的侍衛頭子。
他們走的時候都是渾渾噩噩不知所措,但隋憐心裡其實已經猜到了原因。
祂具有認知污染的能力,亦可以幻化成他人模樣,正如那個一本正經奉皇后之命來接她去鳳儀宮的「司箴」,這些侍衛今夜親眼所見的「婉貴嬪」和「上級」,又怎知不是祂的化身?
能用各種手段易容偽裝的邪物不在少數,但這個祂卻似乎能夠輕易幻化成千萬人的模樣,讓許多人同時中招並且絲毫不懷疑自己所見非實,這種能力就過於可怕了。
隋憐心裡明白,這次她遇見的邪物比以往的任何一個都要恐怖棘手。
光憑她一人是絕對鬥不過的,今夜她能脫身也只是運氣好,她必須儘快見到君長珏,和他一起商量對策。
「陛下都已知曉。」
白釉微笑著側身,做了個恭請的手勢,「請娘娘上轎,陛下在乾清宮等您。」
隋憐卻站在原地沒動。
剛經歷過祂的偽裝欺騙,她現在見誰都疑神疑鬼。
她目光直勾勾地端詳著白釉,確定著他是真還是假,可有什麼異樣。
白釉被她看得有點彆扭,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他身後的轎子裡忽然傳出一聲不耐煩的悶哼。
這突如其來的動靜把隋憐嚇了一跳,她警覺地望著那頂轎子,「什麼東西在裡面?」
只穿了一身寢衣躲在轎子裡,打算給她個驚喜的君長珏:「……」
他眉眼間滿是怒意,白皙的額頭凸起青筋。
她居然稱他是什麼東西?
這女人用的是什麼形容!
她侍寢了這麼多次,居然還聽不出他的聲音嗎!
白釉尷尬地笑著,拼命用眼神暗示隋憐:
轎子裡坐的可是那位大神啊,娘娘您可得注意言辭。
奈何他們狐族中人都生了雙勾人的眼睛,他這一番使眼色看在他人眼裡卻像是在對著隋憐眉眼傳情。
這下不只隋憐面露狐疑,就連小竹子和桑榆都一臉驚悚地望著他。
「大膽邪祟,居然偽裝成白小公公的模樣勾引我家娘娘!雖然你盯著他的臉,但白小公公可是正經人,才不會像你一樣輕佻放浪搔首弄姿!」
桑榆壯著膽子,義正詞嚴地喊了出來,「你趕緊走,我家娘娘是不會上你的當的!」
白釉嘴角的笑意僵住,頓時感覺天都塌了。
轎子內傳來君長珏幽幽的聲音:
「白釉,你什麼時候變成喜歡勾引女人的邪祟了?朕怎麼不知道此事。」
白釉冷汗涔涔,「奴才不敢對婕妤娘娘有任何不敬,奴才……」
他話音未落,忽然一道鬼風吹來,剛好把轎簾吹開。
好在君長珏反應快,在帘子掀開前拔下一根狐毛幻化出了外衣披在身上,這才沒把他香艷的身姿暴露在眾人眼前。
隋憐定定地望著轎子裡的絕色男人,他那雙魅惑勾人的狐眸正含羞帶怒般朝她瞥來,無聲銷魂。
這個眼神……好像真的是君長珏本人。
她愣住片刻,翠花飄到她耳邊顫巍巍道,「娘娘,轎子裡好像真的是陛下,奴婢居然一口氣把陛下的轎簾給吹開了,怎麼辦怎麼辦,陛下會不會治奴婢不敬之罪?」
隋憐咬了下唇,輕聲道,「沒事,是我讓你吹的,就算陛下要治罪,也是治我的罪。」
她又抬眸朝轎子裡的男人望去,無論是他的臉還是身子,怎麼看都沒有任何不對的地方。
但這就更奇怪了,按照宮裡的規矩,只有嬪妃去侍寢時才會乘坐這種款式的暖轎,君長珏又怎會坐在來接她的轎子上?
到底是她要去乾清宮侍寢,還是他要來春棠閣侍她的寢?
「隋婕妤,你還盯著朕幹什麼?難道你認不出來,朕就是朕,不是什麼易容的邪祟?」
君長珏盯著她,聲音里是濃濃的不滿。
【相信你的直覺,但不要相信祂強加給你的直覺。】
隋憐內心非常確定,她現在看到的這個就是真正的君長珏,她心底因他而起的悸動,也絕不是任何邪物能強加給她的東西。
她趕緊朝君長珏見禮,「陛下今夜太好看了,嬪妾被陛下的美貌折服一時忘了禮數,還請陛下恕罪。」
旁邊的桑榆和小竹子聽著自家娘娘這肉麻的話,都紅著臉低下了頭。
君長珏被她用這般肉麻的言語誇讚美貌,卻覺得沒有什麼好羞恥的,反而滿意地揚起了唇角,「油嘴滑舌。」
他勾起手指,火紅的流光伴隨著一陣暖風襲來,毛茸茸的狐尾纏上了隋憐纖細的腰身,輕輕一拽便將她拉進了狹小的暖轎里。
待她回過神時,她已經坐在了君長珏的大腿上面,整個人都被他禁錮在懷裡。
這個坐姿,要多曖昧就有多曖昧。
這下就連翠花都捂住了自己的眼睛,鬼都沒眼看!
「你身上好香。」
君長珏在隋憐的耳邊吹了口氣,他低沉魅惑的聲音像是羽毛一樣撓著隋憐的肌膚和心,她的臉發起了燙,心跳也不自覺的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