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她真正牽掛的人


  司箴的身子頓了下,終於緩緩睜開了眼。

  看見是隋憐後,她似是並不意外,神色如常地站了起來,朝著隋憐福身行了一禮,「奴婢見過婕妤娘娘。」

  隋憐輕輕一笑,「司箴姑娘倒是沉得住氣,即使被關在慎行司的牢房裡還能這般穩重,不愧是皇后娘娘器重的人。」

  司箴淡漠地看著她,眼裡沒有什麼情緒,「婕妤娘娘過譽了,奴婢天資愚鈍,幸得皇后娘娘不棄才能有今日。」

  隋憐笑道,「那這麼說來,司箴姑娘一定很感激皇后娘娘的賞識吧?可我聽你說這番話時的語氣怎麼冷冰冰的,好像一點都沒有真情實感呢?」

  司箴心平氣和道:「婕妤娘娘不知,奴婢本就是這樣不善言辭,木訥笨拙的性子。」

  隋憐不置可否,忽然改變了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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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司箴姑娘可否知道,昨夜在鳳儀宮發生了什麼?」

  聞言,司箴的眸光微微閃爍了一下,臉上終於不再像剛才那般平靜,「奴婢一直被關在慎行司,無法得知外面的事。」

  隋憐慢慢地點了下頭,忽然道:

  「昨夜有邪物附在司行姑娘身上,潛入鳳儀宮的寢殿傷了皇后娘娘。」

  她一邊說一邊觀察著司箴的神色,瞧見司箴的眼裡閃過很深的東西。

  雖然轉瞬即逝很難捕捉,但若是她沒看錯,剛才那一瞬,司箴應該是在憤怒。

  隋憐在心裡細細想著,司箴是在憤怒什麼呢?

  因為忠誠護主,在聽見自家娘娘被邪物所傷後,對那個作惡的邪物感到憤怒?

  可就算是再忠心的宮女乍一聽到這個消息,最先該表現出的應該不是憤怒,而是關心才對吧。

  隋憐一直等著,等著司箴問她皇后傷得怎麼樣,可司箴居然陷入了沉默。

  「司箴姑娘就不想問問,皇后娘娘的傷勢如何嗎?」

  聞言,司箴頓了頓,沉著臉道,「敢問婕妤娘娘,皇后娘娘的傷勢如何?」

  隋憐:「……」

  怎麼回事,這姑娘都不裝一下的嗎,這敷衍得也太明顯了吧!

  「那邪物把幽冥死水潑在了皇后娘娘臉上,司箴姑娘知道何為幽冥死水嗎?」

  隋憐盯著司箴的眼睛道,「那東西只要有一滴沾到臉上,被沾到的血肉就會立刻腐蝕。」

  司箴沉默了一瞬,然後輕輕點頭,「奴婢知曉了。」

  隋憐:「……」

  這姑娘的反應淡定得不像話,她竟替皇后娘娘感到了些許心寒!

  她又加重語氣道,「那個邪物可是把起碼一整瓶的分量潑到了皇后娘娘的臉上,皇后娘娘的半邊臉都沒了。」

  這一回,司箴終於露出些許震驚。

  然後隋憐就聽她問,「是哪半邊臉沒了?」

  隋憐頓了一下道,「右臉。」

  她心裡狐疑,司箴為何要問這個,是皇后的左右臉有什麼不同的說道嗎?

  「可惜了。」

  司箴竟是扯動嘴角笑了一下,「皇后娘娘的右臉比較好看。」

  隋憐:「……」

  她審視著司箴,仿佛第一天才認識這個年輕的女官。

  若不是司箴看上去很正常,她幾乎都要懷疑,司箴也被邪物附體了。

  「唉,皇后娘娘傷得半邊臉都沒了,可你身為她的掌事女官居然也不心疼她。」

  隋憐長吁短嘆道,「真是人心涼薄,世風日下啊。」

  司箴垂著頭,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臉上半分關切都沒有,也不打算解釋什麼的樣子。

  「司箴姑娘,你這是死豬不怕開水燙,連裝都不裝了?」隋憐語帶嘲弄,「莫非是因為慎行司把你帶走的時候皇后娘娘沒護著你,你就怨恨上她了?」

  司箴沉默著沒有答話,隋憐眸光微沉,她知道事情並非是她說的這樣。

  她剛進牢房的時候,司箴雖然也十分冷淡,但那時司箴還是在她面前維持著對皇后忠心耿耿的人設,並未有反常的言行。

  她說了鳳儀宮昨夜發生的事情之後,司箴才忽然就轉變了態度。

  那麼這件事情里,真正令司箴感到憤怒,直接對皇后說出不敬之語的源頭是什麼?

  隋憐看著司箴這張沉靜如水,總是讓人猜不透她情緒的臉,又想起把什麼都放在臉上的司行,一瞬間,她的心裡閃過了什麼。

  「司箴姑娘,你想知道司行怎麼樣了嗎?」隋憐忽而問道。

  司箴眼中眸光閃爍不已,雖然又很快變得像死水一般靜寂,可她剛才那一刻泄露的關心已經被隋憐盡收眼底。

  隋憐嘴角微勾,果然,她賭對了。

  真正牽扯著司箴心頭情緒的不是皇后,而是一名宮女。

  「司行雖然是被邪物附身才傷了皇后,可你也該知道,按照宮規奴才傷了主子就是大逆不道,更別說她還把皇后傷得如此厲害,根本就沒有活命的道理。」

  隋憐溫聲細語,言語間的雲淡風輕好似完全不把一個宮女的性命當回事:

  「司行居然還妄想用被邪物附身給自己脫罪,可邪物怎麼不去附別人的身,專門挑她一人?說到底還是她自己不慎,或是有行為不端的地方讓邪物鑽了空子,都是她咎由自取。」

  「更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她眼看著自己逃不過被定罪,就開始裝瘋賣傻,讓別人以為她已經被邪物害得神志不清,想以此逃過一死。」

  「皇后娘娘倒是菩薩心腸,不忍親自下令處死她,只是把她交給了陛下處置。」

  「可陛下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他絕不會放過這麼一個被邪物利用在宮中作惡的罪奴。」

  「就在今日午時,司行就要在宮門外被砍頭了。司箴姑娘,你可要去送送她?」

  隋憐每多說一句,司箴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聽到最後,司箴攥著拳頭,肩膀都在顫抖。

  她驟然抬起頭,顫聲問隋憐,「你特地跑來與我說這些,到底想做什麼?」

  隋憐笑了笑,「司箴姑娘果然是聰明人。」

  她走到司箴身前,俯首柔聲道,「若是司箴姑娘願意把心裡的秘密說出來,我便去向陛下求情,讓他赦免你和司行的罪過。」

  司箴神色複雜,頓了頓道,「婕妤娘娘所說的秘密,指的是什麼?」

  「當然是關於你家皇后娘娘的事了。」

  隋憐望著司箴,清麗的眉眼上籠罩著一層神秘的艷色,竟生出三分蠱惑的意味,「你身為鳳儀宮的掌事女官,總該知道些別人不知道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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