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他是要提防著娘子和野漢子私奔的冤種夫君?


  邪神沾了個神字,自然不是這麼好對付的,而且這東西狡詐謹慎,即使今夜祂對隋憐勢在必得,自以為設下的陷阱天衣無縫,祂也仍然只分出了本體的一部分前來下手。

  雖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但祂仍有一部分逃脫在外。

  「不過有了祂本體的殘肢在手上,找到祂剩餘的身體不是什麼難事。」

  「就算祂再會躲藏,早晚也要灰飛煙滅。」

  君長珏紅唇微揚,他眸光一動,那裹著邪神殘肢的紅紗便燃起妖冶的火焰,灼燒著被困住的獵物。

  可這火焰的溫度又恰到好處,既能讓獵物無比痛苦,卻又不會真的傷了祂的殘肢,反而像是一場永無止境的酷刑,永不間斷地折磨著這個動了他在意之人的怪物。

  「啊啊啊!!!」

  殘肢發出的慘叫令隋憐頭皮發麻。

  她捂著耳朵,抬眸對君長珏道,「祂好吵,能不能把祂的舌頭拔下來?」

  

  君長珏微笑著點頭,「好啊。」

  邪神殘肢的慘叫變得驚恐。

  下一刻,黑血四濺,祂的舌頭被活生生拔了下來。

  但即使沒了舌頭,這股劇痛仍然難以忍受,祂下意識地張著空洞洞的嘴要用扭曲的喉管發出尖叫,一簇烈火卻趁機燒進了祂嘴裡,將祂的尖叫悉數堵了回去。

  這對心狠手辣的狗男女!

  他們比邪祟更殘忍,一定不得好死!

  可不管祂如何恨意滔天地詛咒二人,君長珏和隋憐都不會再聽見祂的吵嚷了。

  隋憐感覺世界都清淨了,揉著耳朵問君長珏,「陛下,大典的下一步要做什麼?」

  她要負責的祭月之舞已經跳完了,接下來也該輪到她來觀禮看戲,樂得清閒了吧?

  君長珏瞥她一眼,意味深長道,「接下來,神官們要念上一整夜的經文,直至天亮。」

  「所有來觀禮的人都要懷著虔誠之心,聆聽神官的誦經聲,誰都不能分神懈怠,否則就是不敬。」

  「哦對了,你身為朕的嬪妃還要給內外命婦樹立榜樣,需得站在最前方以身作則,展示後宮女眷端莊雍容、賢良淑德的風采,絕不能離開眾人視線哪怕一瞬間。」

  隋憐:「……」

  是她的錯覺嗎,她怎麼覺得這些都是君長珏現編的?

  而且他今夜一直怪怪的,話里話外仿佛都在暗示她不能跑。

  可她也真的不明白,她為什麼要跑,又能往哪兒跑?她也沒說她要跑啊!

  日子過得好好的,這傢伙忽然就表現出一副要提防著自家娘子和野漢子跑了的冤種夫君的樣子,這不是莫名其妙嗎?

  狐狸就是矯情!

  但隋憐也只敢在心裡腹誹,表面乖乖應下,「嗯,嬪妾明白了。」

  君長珏又深深看了她好幾眼,伸手把人緊緊摟進懷裡,縱身從神華台一躍而下。

  隋憐緊閉著眼睛,耳畔風聲呼嘯而過。

  待她再睜眼時,已是腳下平穩地站在了地上,而原本摟著她的君長珏卻不見蹤影,不知飛去了哪裡。

  然後她就瞧見眾人都用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她。

  等她看過去時,他們不是趕緊移開眼就是低下頭,誰都不和她對視。

  這是怎麼了?

  這些人都是大雍的子民,她跳好了祭月之舞,沒有搞砸大雍十年一次的祈福大典,他們應該高興才是啊。

  她就不指望得到他們的感謝了,起碼也不該像躲著洪水猛獸一樣躲著她吧!

  正當隋憐困惑不解時,忽然有人朝她行禮,姿態恭敬:

  「婕妤娘娘仙人之姿,乃是大雍的福星,微臣何恕恭賀婕妤娘娘平安歸來。」

  隨著這位何大人開口,其餘人也回過神來,紛紛朝隋憐躬身,嘴裡說著讚美隋憐的話。

  隋憐有些懵了,他們對她的態度怎麼又好起來了?

  她又朝女眷們看去,宮妃們看她的眼神仍舊不善。

  可是這一次,她們不善的眼神中除了藏不住的嫉妒,還浮現著深深的忌憚,沒人再敢像以前一樣,對她露出堂而皇之的鄙夷和蔑視。

  「婕妤妹妹,你方才在神華台上的那支舞跳得可真好看,以前本宮怎麼就沒看出你有這樣的天資呢?」

  柳妃恰好在這時走了回來,她對著隋憐扯出笑容,眸光里含著的敵意卻仿佛淬了毒。

  陛下居然讓這賤人平安無事地回來了,該不會……

  該不會陛下仍然不相信她的話,還要護著這賤人吧?

  想及此,柳妃心裡焦急起來,她朝四周張望著卻沒找到君長舉的身影,便又盯著隋憐道,「陛下人呢?」

  隋憐就像是看不出她那仿佛要吃人的危險眼神,平和道:

  「嬪妾也不知陛下身在何處,柳妃娘娘若是想找他,不如去詢問白釉公公。」

  柳妃用眼刀剮了她一眼,轉身而去。

  隋憐看著柳妃匆匆離去的背影,眉頭微蹙,柳妃這時急著找君長珏做什麼?

  她想到之前是誰提過一嘴,說柳妃的家族替大雍鎮守鬼門關已經有千年之餘。

  如今鬼門關那邊異動不止,前三日君長珏出宮好像也是衝著鬼門關去的,這之間怕是有什麼聯繫。

  再想到君長珏回來後對她的古怪態度,她有種不祥的感覺。

  「黑狗君,你能嗅到君長珏去哪兒了嗎?」

  隋憐抬起手,假意撥弄著臉上的珠簾,用手背擋住嘴唇,悄聲問道。

  藏在簪子裡的黑狗卻沒有回答,反而是白簪子裡傳來了幾聲極輕的貓叫。

  「喵喵喵!」

  鬼奴與主人心意相通,隋憐聽懂了淨塵貓的意思。

  它是在說,住在它隔壁的黑狗君忽然就沒有了氣息,不知去了哪裡。

  隋憐眉心緊鎖,這不省心的狗兒又亂跑去哪裡了?

  她環視了一圈周遭,連半根狗毛都沒看到,只能按捺下心裡的不安,充當沉默的花瓶站在宮妃們中間。

  眾神官的誦經聲從空中傳來,奇特的韻律中透著股引人入睡的魔力。

  沒一會兒隋憐就犯了困,眼皮像被鉛球墜著般往下沉,她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心裡犯著愁。

  她這才聽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想睡覺了,但剛才君長珏說了,她可是要聽一整晚的催眠呢!

  這哪裡是什麼祈福,簡直是折磨人的刑罰。

  她偷偷看向邊上的其他妃嬪,卻見她們都睜大了眼睛神情專注,一點都沒露出倦色,就像是認真聽講的小學生,胸口上還別著小紅花的那種。

  隋憐頓時感到羞愧,她告誡著自己千萬不要睡著,但耳邊的誦經聲就像潮水一樣忽輕忽重,她像是在隨著柔和的海浪飄蕩起伏,沒一會兒就又犯起了迷糊。

  忽然,她耳邊傳來一道輕微的聲音:

  「神女大人。」

  隋憐打了個激靈,瞬間清醒。

  誦經聲仍在此起彼伏,嬪妃們也仍然專注地聽著,可她身邊卻驟然出現了一個身著白衣的年輕男子,他白髮銀眸,容顏如皎月,風華似冰雪,正偏著頭安靜地注視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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