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就算天塌下來,也有陛下的嘴頂著


  還有一句話君長珏沒說出來。

  他喜歡現在這個隋憐。

  這個讓他唯一為之動心動情,帶給他一切鮮活感受的她。

  「你不必擔心,既然她選擇了留在朕身邊,朕就會護住她。」

  他沉聲道,「至於她要找回什麼,她以前是誰,以後又要做什麼,那是她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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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鏡靈眸光震顫著,終於出聲道,「君長珏,你的記憶也有欠缺,你不明白……」

  「朕不明白,你就明白了?」

  君長珏居高臨下地看著它,笑意冷冽,「她的事就由她自己去明白。而朕要的,只是她而已。」

  鏡靈忽然發現,這頭死狐狸比它想像中的還要犟一萬倍。

  原以為他再怎麼犟,頂多也就是不肯承認他對隋憐的心意,明明愛得不行還要裝玩世不恭的渣男而已。

  殊不知,這麼想是它太單蠢了。

  君長珏這個妖孽實在太邪乎,它從沒見過如此矛盾複雜的男人。

  他是怎麼做到一邊嘴硬,連句喜歡都不直說;

  另一邊又寧願冒著天下大不韙也要護著他喜歡的姑娘,這種為自己的女人不惜對抗全世界的狠勁兒,真是又瘋又癲。

  它以前覺得祈麟月是三界第一癲的癲公。

  現在看,還是它家陛下癲得更有深度,更有層次,這第一的位置應該由他來坐!

  縱然鏡靈有千言萬語,此時都化為一句源自靈魂的質問:

  「都這樣了,陛下您還說不愛?」

  聞言,君長珏驟然變色,冷臉道,「什麼愛不愛的,你能不能別這麼膚淺?朕心中只有大義。」

  鏡靈心道,對對對,陛下您說什麼都對!

  您才不是戀愛腦,鏡子我才是,行了吧!

  「行了,天塌下來有朕頂著,砸不到你這面鏡子。」

  君長珏又訓斥它道,「朕自有計劃,倒是你一天天的別胡思亂想,你要真想你的神女大人回來,就給朕守好了——」

  大風颳過,鏡靈乘著風就跑了,只留下還在嘮叨的某狐在原地。

  原諒它吧,它實在是聽不下去他的口是心非了!

  就算天塌下來,也有他的嘴頂著!

  君長珏望著鏡靈飄遠的背影,不快地冷哼了聲,到底是沒把鏡靈捉回來。

  ……

  寢殿內,隋憐由白蕖服侍著洗漱更衣,塗嫿端進來一碗補身子的暖湯,說是陛下特意命人從私庫中取出一支千年靈芝燉的,在驅散邪氣上有奇效。

  隋憐聽到是千年靈芝,喝一口都覺得肉疼。

  但這湯都燉出來了,她不喝也是浪費,只能硬著頭皮喝下,喝完還沒憋住,打了個飽嗝。

  她自覺有些丟臉,白蕖卻喜氣洋洋道:

  「恭喜娘娘,這一聲隔是把邪氣都打出來,通體舒暢了!」

  塗嫿也跟著點頭,還誇讚說她打完嗝後氣色都紅潤了不少,皮膚看著都通透了。

  隋憐:「……」

  這兩個小狐女的嘴是怎麼回事,怎麼比抹了蜜還甜?

  她這只是打了個嗝,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做了什麼效果驚人的美容項目呢。

  眼見著兩人還要夸下去,隋憐趕緊岔開話題:

  「國公夫人怎麼樣了?」

  「那日在未央宮您昏過去後,國公夫人就跟丟了魂兒似的,無論別人問她什麼都不說話,臉上的神情也十分呆滯,像是感知不到外界的一切。」

  白蕖頓了頓道,「御醫和神官趕到後給她做了診斷,發現她的魂魄齊全,體內也並沒有邪氣殘留。」

  「但無論對她做什麼,她都沒有反應,只會傻傻地笑,笑得怪滲人的。」

  隋憐皺眉道,「治不好了?」

  白蕖搖了搖頭,「奴婢聽御醫和神官們說,就國公夫人這種情況,以後就算治好了也流口水。」

  隋憐眸光微暗,忽而又問,「你說國公夫人一直在笑,她笑起來是什麼樣的?」

  白蕖愣了下,轉頭看向塗嫿。

  塗嫿心領神會地走上前,伸手在她的眉心處輕輕一點,提出一縷神思。

  而後,塗嫿以妖力為筆墨,揮手在空中完全還原地畫出白蕖記憶中陳氏的笑容。

  隋憐盯著這個笑容,心裡一顫。

  「娘娘,怎麼了嗎?」白蕖看她神色有些不對,連忙問道。

  隋憐沉默著,陳氏臉上的笑,看著就和觀音像的笑容一模一樣。

  就連眼角和嘴角彎曲的弧度都半分不差。

  所以,陳氏會忽然變成這副樣子,仍是祂的手筆。

  「國公夫人被帶回國公府了?」隋憐沉著眼眸,又問了句。

  白蕖以為她問起陳氏,是因為還在為陳氏害她的事生氣,聞言趕緊道,「怎麼會呢,就算那陳氏如今痴傻了,可她之前下手暗害婕妤娘娘您的罪過又豈能一筆勾銷?」

  「容國公確實說要帶她回府醫治,可陛下沒有同意,已經命人把陳氏關進大牢里了。」

  說著,白蕖又露出嘲弄的冷笑,「容國公倒是對他夫人情深義重,還對陛下說什麼他願意代替陳氏關進牢里,換陳氏回府療傷。」

  隋憐頗感興趣,「陛下怎麼說?」

  「陛下說把陳氏放走不行,但若是國公爺實在放心不下自己的愛妻,可以把他送進同一間牢房,讓他能夠親身照顧愛妻。」

  白蕖笑得兩眼彎彎,「婕妤娘娘您是沒瞧見,國公爺當時一聽這話,那臉色才叫一個好看,立馬就不再說要換陳氏出來的事了。」

  塗嫿也在旁邊撇嘴道:

  「容國公這是在和咱們陛下耍心眼呢,他就是吃定了陛下不會放過任何傷害了婕妤娘娘的人,才故意這麼說顯得他夫妻情深。」

  「他這不僅是給陛下看的,也是演給老國師看的,奴婢聽說,老國師已經得知了陳氏的事,要動身從渭南回京了。」

  隋憐想到陳氏的出身,大雍人族之中有兩大玄門世家,一為世代統管鎮魂塔的祈家,二為渭南陳氏。

  與身負詛咒靠著血脈天賦獨行於世的祈家不同,渭南陳氏的修行之路是正統道門,祖上出過幾位得道高人,自大雍開國以來,朝廷的欽天監之中便有陳家人的身影。

  陳氏的祖父陳玄明便是陳家這三代以來修為最高者,先帝在位時對他極為器重,將他封為國師授其通天令,命他統領一眾玄門,就連神官們都要聽他的號令。

  先帝駕崩後君長珏登基為帝,自詡是正統的人族道門修士認為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都對君長珏充滿防備和猜忌。

  而君長珏也不肯用這些三心二意的臣子,在他看來他們都是些既菜又蠢的廢物,只配在欽天監當個不怎麼養眼的擺設,他都不稀得看他們一眼。

  一朝君子一朝臣,陳玄明身為道門之首便遞上了辭呈交出國師之位,回到族中原籍之地閉門潛修,許多年未曾回到京城。

  他的人雖然不在京城,可在人族的道門中他的威望仍在,這也是陳氏膽敢在京城如此囂張行事的底氣。

  容國公能在朝堂之中成為如今人族的第一權臣,也與陳玄明的支持分不開。

  也因此,他才要在人前做出和陳氏恩愛夫妻的假象。

  陳氏所做之事敗露後,容國公本可以拂袖不管,任由君長珏用大雍律法來處置陳氏。

  反正他對陳氏不滿已久,早就生出了另娶正妻的念頭,能借著皇帝的手名正言順地處理掉礙眼的髮妻,正順了他的心意。

  可偏偏陳氏是陳玄明最寵愛的嫡孫女,只要陳玄明還活著一日,容國公就不敢對陳氏絕情到底。

  這個男人心中所思量的從不是夫妻情分,而是榮華富貴、名利權祿。

  隋憐心中想明白了這一切,嘴角微揚,「國公爺還真是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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