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晉升嬪位,賜號為皎
君長珏頓了頓問,「你想升到哪裡?」
隋憐毫不猶豫,「陛下就賜嬪妾一個嬪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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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君長珏笑了起來。
隋憐歪著頭看他,不知道他在笑什麼。
「只是一個嬪位?」
君長珏忽然又不笑了,他深黑里泛著紅光的妖冶眸子裡映出隋憐的身影,妖異詭譎又情深如海。
「只要你對朕坦誠相待,朕能給你的可不只是區區一個嬪位。」
他說完後,忽然轉身離去。
隋憐愣在原地,摸不透他這反應到底是給,還是不給。
卻見狐狸尾巴又從他身後的袍子裡伸了出來,豎起的尾巴尖尖頗為留戀地朝她擺了擺。
晚些時候,給隋憐升位分的聖旨傳下來了。
「婕妤隋氏,秉性柔嘉,儀容婉靜,侍奉宮闈,溫恭無怠,夙夜匪懈,深慰朕心;
尤以福澤深厚,祥瑞自膺,實乃吉星高照,大雍之幸。
茲特沛殊恩,晉升五品嬪位,賜號為『皎』,為清寧宮主位,欽此。」
嬪位只比婕妤之位高出一品,隋憐這次的晉升看似不算多,但她代替珍貴嬪成了一宮主位,位比世子妃,有了上皇室宗譜的資格,身份和地位都今非昔比。
因此隋憐被晉升嬪位的消息一經傳出,立刻引得後宮轟動。
鳳儀宮,慈姑端著藥湯走進皇后的寢殿。
她朝繡床上看去,驚愕地發覺床上的黑色蟲繭不見了蹤影,連忙朝四周望去。
「娘娘,皇后娘娘——」
忽而,她的聲音在喉嚨里哽住。
有什麼東西從殿梁流下,一滴滴落在了她的頭頂。
慈姑咽了下口水,鼓足勇氣抬起頭。
而後,她看見的畫面足以令她的後半生噩夢不斷。
一張攤開的,白花花的東西貼在殿樑上,像是柔軟的衣料般輕輕顫動著。
她盯著這東西愣神了好一會兒,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是一張人皮。
人皮上被撐開變得扁平詭異的五官看著有些眼熟。
仔細分辨起來依稀能認得出,那是她從小服侍了一場的主子,她在心中奉若神明的皇后娘娘。
此時此刻,原本端莊雍容的皇后娘娘變成了一塊皮,皮的邊緣處還在往下滲著黑色髒污的血。
慈姑一時恍惚,腳下發軟差點跌坐在地上。
人皮的中部堆積著許多褶皺,這些褶皺蠕動了片刻,隨即張開了一道縫隙。
容皇后溫柔沉靜的聲音從中傳了出來,「不必害怕,本宮已經破繭,待蛻皮後便能重獲人形。」
慈姑聞言又歡喜起來,「恭喜娘娘,待娘娘重獲人形後,一定能拿回您失去的東西。」
她指的既是容皇后失去的半邊臉、眼睛和嘴,也是在指容皇后在宮裡的地位和權柄。
容皇后輕笑了聲,又沉下聲音問:
「這一日,陛下在宮中可有什麼動作?」
君長珏會以她母親陳氏所做之事為由把手伸向容國公府,她對此一點都不意外。
真正令她意外的是,他竟然沒趁此機會讓人搜鳳儀宮。
她原本都做好了準備應付這一切,可不僅沒等來意料之中的搜宮,就連君長珏本人都以探望她為由踏入鳳儀宮半步。
難道說,君長珏看見她沒了半邊臉,就真的把她當成了翻不出風浪的廢人,對她就這麼放心?
她不信。
他對鳳儀宮的刻意忽視,令她頗為不安。
狐性狡詐多變,他是萬狐之首,更是心思如鬼魅,勝過世間萬般妖魔。
君長珏,她無情的陛下,他到底想做什麼?
慈姑恭敬地答道,「陛下今日還是由隋氏陪著,並未去其他嬪妃那裡。」
「就這樣?」
「還有一事,陛下以隋氏為福瑞之身為由將她升為了嬪位。」
容皇后沉默了許久。
慈姑只看見殿樑上的人皮忽然就顫了起來,也不知那是皇后娘娘在笑,還是在哭。
「娘娘……」她有些畏懼地喚了聲。
人皮終於停下了顫抖,兩隻扁平的眼珠在皮塊上轉動著,以一個詭異的角度看向她。
慈姑被看得頭皮發麻,到底還是忍住了沒有後退,站在原地任由那對怪異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隨著柳妃被陛下禁足,這隋氏儼然已是後宮裡最受寵愛的妃嬪,勢不可擋。」
她擔憂道,「雖說隋氏現在也只是個嬪位,可距離她從末品答應升上來才一個月便連升了三品,再這樣下去她怕是距離妃位也不遠了。依奴婢看,這個隋氏不是省油的燈,絕不能讓她真爬到高位去,否則……」
容皇后平靜地接過她的話,「否則,就憑她的野心和手段,她一定會取代本宮。」
慈姑的眼皮顫了下,她雖然也是這麼想的,可聽到自家娘娘親口說出來,心裡還是生出一股強烈的荒謬感。
隋憐在不久前還是個誰都沒把她放在眼裡的小小答應,如今居然搖身一變,成了皇后娘娘都要忌憚的存在了?
「從陛下登基以來,後宮受寵的嬪妃如過江之鯽,可始終無人能真正撼動本宮的後位。」
容皇后輕聲道,「柳妃一直對本宮不敬,明里暗裡與本宮較勁,可陛下也從未真讓她僭越過后妃的尊卑,當真騎到本宮頭上來,別的嬪妃就更不必說了。」
「可隋憐不一樣,陛下為了她再三破例,她在他心中的地位勝過柳妃,也勝過所有女人。」
「本宮之前也覺得奇怪,這隋憐究竟有何不同,怎麼就能讓陛下如此另眼相看?」
「若論家世,隋憐的父親只是個不值一提的小官,她的家境在嬪妃中只能算作最末等。」
「若論容貌,雖說她生的十分美麗,可這後宮中最不缺的就是美麗的女人。尤其是那些妖族出身不知廉恥為何物的嬪妃,賣弄風情向陛下獻媚於她們而言就像呼吸一樣簡單,隋憐又怎比得過她們。」
「可陛下偏偏只寵愛她一人,難道這真是因為陛下愛她嗎?」
容皇后的聲音里含著詭譎的笑意,慈姑只覺得周遭的氛圍都變得陰冷黏膩。
那種令她通體生寒,被無形的陰暗氣息壓迫到快要窒息的感覺,實在太過恐怖。
她雙腿打著顫,聽著容皇后繼續往下說:
「錯了,陛下那樣的人,是不會愛上任何一個女人的。」
「於陛下而言,隋憐身上唯一的特別之處,就是她那一身過於芳香的血肉,和她香甜到能令人發狂的魂魄。」
「本宮盯上的獵物,陛下也想要,而且他把隋憐視若禁臠,容不得他人染指。」
「可是,本宮真的好餓啊。」
說到最後一句時,殿樑上的人皮似是發出了舔舐的聲音。
那聲音里透出的貪婪和渴望濃烈至極,就連慈姑的喉嚨里都發起了癢,迫切地想要吃喝。
慈姑伸手在自己的手心上狠狠掐了一下,好不容易壓下喉嚨里的癢意後才問道:
「現在宮裡宮外都在說隋氏當真是神女轉世,若是由著她們這麼傳下去,隋氏就會得到擁護和聲望,到時候就更不好辦了。娘娘,您可需要奴婢做什麼?」
「好姑娘,果然只有你對本宮最忠心。」
殿樑上的人皮輕快靈活地挪動著,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慈姑低著頭不敢再看,頭上忽然又是一涼,更多的黑血順著她的鬢髮,全都流到了她的臉上。
她抬起袖子一擦,目光轉動時卻驀然間瞥見臉邊多出的東西。
渾身僵硬了一剎後,慈姑顫抖著抬眸,與容皇后攤開在人皮里的眼睛對視。
這雙眼睛看著就猶如剝殼的雞蛋般光滑,扁平的瞳孔上生著一層粘稠的薄膜。
薄膜之下,晦暗眼珠里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血點。
細看就會發現,這些血點都在動,就像是無數條蟲子,掙扎著要從眼珠的桎梏中爬出來。
就在慈姑再也受不住驚嚇要發出尖叫之時,人皮忽然跳上她的臉,瞬間裹住了她的整個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