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我來替她索你的命
他其實早就在打這個主意了,只是他先前剛在祈福大典上出過丑,隋憐對他的態度又一直不冷不熱,他當時幾次三番試圖開口,都被她以陛下還在氣頭上的藉口打了回去,弄得他不敢妄言。
好在他還有這個孝順的二女兒,有她為他們父子在陛下面前美言,他們隋家飛黃騰達的好日子馬上就要來了。
看到隋慎言眼中藏不住的狂喜和算計,墨漪眼底深藏的厭惡更甚,口吻里卻透著溫潤的笑意道:
「只是我家娘娘想到少爺這是初次來京城,怕他不熟悉宮裡的規矩到時做出什麼不合時宜的事,於是便讓奴才帶著教習姑姑來教導他一番。」
宮裡的教習姑姑那都是有職稱在身的女官,他這二女兒這次特意派了位女官過來指點他那不成器的兒子,可見對方是真心實意要扶持娘家上位。
而這位教習姑姑雖然老了些也丑了些,但她能幫著他兒子平步青雲,也算是隋家的貴人了。
隋慎言朝墨漪身旁的隋憐看去,態度從剛才的略顯冷淡變得熱絡起來,「不知這位教習姑姑該如何稱呼?」
隋憐微笑道,「我姓冷,大人就稱我為冷姑吧。」
隋慎言客氣地喚了聲冷姑,便吩咐老僕,「趕緊去帶玉哥兒過來,可別讓姑姑久等了。」
老僕正要出去,隋憐卻溫聲道,「不必讓少爺折騰這一趟了,我去他房中教他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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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慎言有些猶豫,「這怕是……」
隋憐回眸朝他一笑。
「我如今已經垂垂老矣,自然不必再拘泥於男女之別,再說我要教少爺的東西頗多,可不是一句兩句就說得完的,就不在堂屋裡妨礙大人和公公說話了。」
隋慎言看著她的笑容,在心裡嫌棄這老太婆笑起來真醜,嘴上卻客客氣氣道,「鄭伯,快給姑姑帶路。」
那叫鄭伯的老僕按照自家主子的吩咐,帶著隋憐去了東廂房。
進東廂房之前,隋憐透過遊廊朝里望去,瞧見通往後院的門上掛著一把巨大的銅鎖。
那銅鎖看著很有些年頭,已經生出了斑斑點點的銅鏽,鎖頭的形狀也不太尋常,看著像是一隻緊閉著殼口的大蚌,只是這殼上又生出一對兇悍的利角,利角之間還長著兩隻瞪大的怒目,怒目之間又凸起著數根獠牙。
隋憐在原來的世界讀的專業是民俗學,根據她的了解,古代的大戶人家有時會在門鎖和門環上雕刻神獸來鎮宅辟邪。
從這鎖首背上的殼來看,她大約分辨得出這應該是一隻椒圖。
在古代的神話之中,椒圖是龍九子之一,其性頑固善於閉守,因此有能守護家宅的寓意。
可隋家這把鎖上的椒圖卻和她在資料照片裡看到的截然不同,完全沒有龍九子應有的正氣凜然,反而怪異畸形邪氣至極。
隋家把這樣的怪物刻在鎖上,是想辟邪,還是要招邪?
這扇被緊鎖的門裡,到底藏著什麼東西?
隋憐停下了腳步,低聲問正要敲門的鄭伯,「老伯,後院裡沒人住嗎?」
鄭伯的身子猛地一頓,他正想隨口敷衍過去,卻感到身後的老婦把手放在了他的肩頭。
「姑姑,您這是……」
他老臉一紅還沒說完話,肩上就被貼了一道符紙。
隋憐收回了手,看著那符紙在他肩頭無風自燃化為菸灰。
這是她在出宮前托祁麟夜給她畫的符咒,雖說祁麟夜的法力尚未恢復,但用來對付鄭伯這樣的小角色還是夠了。
鄭伯的眼瞳化為全黑,他愣怔了片刻後面無表情地開口:
「後院裡關著夫人。」
聞言,隋憐眸光微微閃爍了一下。
她又看了眼那扇緊鎖著的門,就在這一瞬間,她的耳邊再次傳來動物受傷後的叫聲,只是這一次,這聲音更加微弱。
「夫人她怎麼了,為何要被關起來?」她收回目光,接著問道。
「這是老爺的意思,他從無相寺回來後就說夫人被邪祟附了身,必須要用秘術淨化。」
又是無相寺。
隋憐眉頭微皺,「你說的秘術,具體是指什麼?」
「老爺說那是秘密,老奴只知道夫人被關進去後,老爺就沒讓任何人往後院裡送過水和飯菜。」
鄭伯渾渾噩噩道,「除了老爺自己之外,他不許任何人進後院一步,連少爺也一樣。自從夫人被關進去已經有五天了,先前還能聽見夫人的慘叫和求救,從昨天起就什麼也聽不見了。」
隋憐聽後,嘴角譏諷地勾起。
她果然沒看錯隋慎言,這男人果然夠自私冷漠,也夠狠決歹毒。
唯一令她有些意外的是,吳嬌娘可是隋玉郎的親娘,隋玉郎是她從小養在身邊,奉為珍寶嬌慣著長大的寶貝兒子,如今他眼看著親娘遭殃,居然都沒試著把親娘救出來?
就在這時,東廂房的門從裡面開了。
一個面色紅潤肥頭大耳的少年走了出來,一張嘴就呼出濃郁的酒臭,給隋憐熏得睜不開眼。
「鄭伯,這,這個丑老太婆是誰?」
隋玉郎晃晃悠悠地伸手指著隋憐,口齒不清道,「她,她怎麼在我家中?」
鄭伯還在符咒的控制下,根本就聽不見他在說什麼。
隋玉郎問了幾次見他不回應,上手就扇他耳光,「老東西,聽不見本少爺在問你話嗎?!」
鄭伯仍然沉默,隋玉郎抬起手又要扇他,隋憐冷著眼眸攥住了他的手腕,「毆打一個年過六十的老人,這就是隋家的家教嗎?」
「醜八怪,你也配碰本少爺——」
他話音未落,就被隋憐反手給了響亮的一耳光,打得一臉懵逼。
「你,你竟然敢打本少爺?!」
反應過來後,他張牙舞爪地就撲上來要撕扯隋憐。
但還沒等他的手碰到隋憐,就被一道耀眼的白光撞飛到牆柱上,臉朝地摔了個狗啃屎。
隋憐緩緩走上前,眼裡閃過淡淡紫光,「隋玉郎,你認不出我了嗎?」
「我是你的好姐姐啊。」
姐姐?
隋玉郎惶恐道,「你騙人,我姐姐是宮裡的娘娘!你這老巫婆若是敢動我,我姐姐定不會饒過你的!」
「真的嗎?」
「真的!」隋玉郎扯著嗓子道,「我姐姐真的是娘娘,她一隻手就可以捏死你!」
「呵呵,我問的不是她的身份,而是在問你,她真的會幫你嗎?」
「她以前沒進宮時,你和你母親欺她弱勢,是怎麼對她的?」
「那些你對她作的惡,對她刻骨銘心的羞辱,你都忘了嗎?就算你忘了,你的好姐姐可也沒忘。」
「她剛進宮時就在心裡發過誓,若是有朝一日她得了皇寵,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欺辱過她的所謂親人都付出代價。」
「隋玉郎,我確實不是你姐姐,我是替她來索你命的。」
隋憐的聲音卸下了偽裝,恢復了原來的清冷婉轉。
可這好聽的女聲進了隋玉郎的耳里,卻猶如催命的魔音般震得他頭疼欲裂。
他用雙手使勁地捂住耳朵,可隋憐的聲音還是鑽進了他的腦袋裡,像釘子一般敲進他的頭顱。
「抬起頭,看著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