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他看主子娘娘的眼神,著實算不上清白
雖然他很想把那個居心不良的臭小子落在照溪堂,但他對天發誓,這一次他真不是故意的!
旁觀的鏡靈偷笑了半天,終於開口:
「哎呀,皎嬪娘娘,您真的不必擔心那位墨小公公。他生來就帶著您的應劫咒,本就是要為您擋災的命,陛下派他來您身邊也是這個意思,就算他真死在了照溪堂,這也是他死得其所,那小子樂不得的呢!」
隋憐:「……」
這叫什麼話,這面鬼心眼賊多的鏡子是在對她用激將法吧?
眼看著黑水就要淹到鏡子,隋憐一咬牙,「鏡靈,再開一條路,送我去照溪堂門外!」
鏡靈嘆了口氣,似是十分的不情願,在隋憐的一再催促下,它才照做。
隋憐一腳把祁麟夜踹上了通往春棠閣的路,自己走上了另一條路。
照溪堂門外,墨漪聽見身後的異響,緩緩轉過身望向門內。
充滿江南風情的院子已經被渾濁不堪的黑水淹了個透,原本烏泱泱站了一院子的宮人都被黑水淹沒,卻無人發出哪怕一聲呼救,偶有幾具殘屍浮在水面上,也很快就被腐蝕融化,成為這詭異黑色溪流中的幾滴水。
看到這堪稱壯觀的一幕,俊秀柔弱的少年臉上卻沒有半分驚懼。
他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美麗的眼眸里還噙著涼薄的諷意。
上一次他和隋憐來照溪堂的時候,這地方還是戚貴人那個活死人的地盤,鼠災肆虐死氣橫沉,院子裡那條本該詩情畫意的小溪被血腥氣兒都醃入味了。
這一次他來是沒老鼠和活死人了,但多了一群人不人鬼不鬼,都不知道該算作什麼的東西,最後還發了大水,把整個院子都給淹了。
看來這照溪堂的風水是真不好,以後是真不能住人了。
偽裝成奴才的帝王不動聲色地這般想著,卻未曾思考過,既然每一次他和隋憐同來這裡都會鬧出這麼大事,下次他們二位是不是也不該來這兒了。
但他很快就想到了隋憐。
他現在雖然披著這副柔弱不堪的皮囊,還隱藏了一身妖力,但他的感知仍舊敏銳。
早在照溪堂發大水之前他就感知到,隋憐的氣息已經離去了。
那個女人完全忘記了他,已經瀟灑利落地帶著她那條姘頭狗拍拍屁股走人了。
他忍不住冷笑了一聲。
這麼沒良心的事,她還真幹得出來。
但她沒受傷就好。
正當他心裡欣慰著,又為自己寬宏大度的大房心態感到有些彆扭時,身後忽然響起女人清冷中透著焦急的聲音:
「你怎麼站在這兒還看上了?」
墨漪的身子僵住了一瞬,她怎麼回來了?
隋憐見他還愣著,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扯著他就往外跑。
奔跑間,她的髮鬢垂落,一縷飛揚的髮絲垂在他的臉上,在他的眉間泛起了些許癢意。
這股癢很快刺穿了他的皮囊,順著他的血肉一寸寸落到他的心尖。
俊秀少年的一雙黑眸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的主子,眼裡的深情比日光更晃眼。
隋憐只覺得如芒在背,她還以為是惠美人追出來了,匆忙回眸卻剛好撞進墨漪的眼波之中。
倉促之間他沒來得及收斂,看著隋憐的眼神著實稱不上清白。
這個眼神——好熟悉。
隋憐怔住了一瞬,她的臉上莫名就有些發熱,連腳步都滿了下來。
一瞬間,仿佛有千言萬語涌到嘴邊,又在她的唇齒之間百轉千回,她再三猶豫後才說出了想要試探的話:
「你是不是……」
可還沒等她說完,兩人身後就響起女子驚慌哭泣的聲音,「你們慢點跑,等等我啊!」
隋憐霎時止住了話頭,看向那個提著裙角踉蹌著追來的宮女,愣了下道,「你是惠美人身邊的大宮女硯冰?」
硯冰眼角掛著淚痕,臉色蒼白憔悴,早已沒了之前在春棠閣護主時的神氣。
「皎嬪娘娘,奴婢已經幡然醒悟了,求您把奴婢一併帶走吧!」
她一張嘴就是苦苦哀求,「照溪堂就是個鬼宅,那惠美人就是個吃人的惡鬼——不,她比惡鬼更可怕!只要娘娘您願意帶奴婢走,讓奴婢做什麼都行!」
聞言,隋憐有些詫異地挑了下眉。
她雖然看得出這姑娘確實是活人沒錯,但作為惠美人帶在身邊的心腹,硯冰受到的污染比別人更重,現在這姑娘竟是忽然就醒悟過來了?
這件事的蹊蹺程度不亞於一個沒了腿的人忽然就能走了。
硯冰瞧見隋憐不說話,還以為是隋憐不肯要她,又忙著去求墨漪:
「墨小公公,您剛才說的話奴婢都聽進去了,奴婢知道您是皎嬪娘娘的心腹,求您向皎嬪娘娘替奴婢求個情吧!」
隋憐探究的目光落在了墨漪身上。
墨漪原本神色淡淡,但在聽到硯冰說他是隋憐的心腹後,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他湊近到隋憐耳邊,輕聲道,「娘娘,她還有用,收下她吧。」
隋憐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低咳一聲後放開了他的手臂,和他拉開了距離。
墨漪的眸光微暗,卻只是恭順地低下頭。
隋憐從他臉上收回目光,看著硯冰道,「先回春棠閣,其他事之後再說。」
硯冰欣喜地點頭,正要快跑幾步趕緊逃離身後這個可怕的地方,照溪堂里卻傳出了惠美人的低語:
「姐姐,你闖入妹妹的臥房偷了東西,現在又要偷走妹妹的心腹,不覺得自己做得太過分了一些嗎?」
硯冰的神情一僵,她甚至不敢回頭面對她不久前還在忠心侍奉的主子。
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絕不能被主子抓回去!
但她的腿腳卻不聽使喚,仿佛被無形中的力量操控,竟是一步步地倒退著走了回去。
「跑什麼?」
惠美人故作輕柔的聲音忽遠忽近,前一瞬仿佛還離她很遠,下一刻又好像就貼在她的耳邊,「從我選中你的那一刻起,你就跑不掉的。」
硯冰被嚇破了膽,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望著隋憐,「皎嬪娘娘,求您救我!」
隋憐早在惠美人現身後就停下了腳步,一直站在原地看著惠美人作妖。
「姐姐,你怎麼也不跑了?這個宮女和你無親無故,你難道真就是慈悲心腸,要來救別人的奴婢嗎?」惠美人譏諷地問。
「本宮不走了,是因為本宮發覺自己根本就沒必要躲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