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滾滾滾滾!
隋憐望著已經化為一團黑漿般古怪混沌的惠美人,笑了笑道,「你的黑水雖然厲害,但它能淹得了照溪堂,卻根本就髒不了本宮的身子。」
這也是她在惠美人走出照溪堂時才忽然想明白的事。
其實之前惠美人派出那名假宮女給她送湯時,墨漪就提醒過她,只要她不主動下一刻觸碰黑水,黑水就無法濺到她的身子,起碼在規則提到的三天期限未盡時都是如此。
不然惠美人何必還費心費力地整出那些陰間計劃,直接用黑水淹了她的春棠閣不就好了?
惠美人不這麼做,是因為對方沒有能力直接污染她,才只能用間接手段來設計她。
所以她根本就沒必要跑。
果然,惠美人在聽到這番話後,泥漿般的身子猛地一顫,又濺出了些黑水把地上的草都給腐蝕了。
隋憐笑了笑,「姐姐不過說了句實話而已,妹妹這就惱羞成怒了?」
惠美人沒有回話,她朝著硯冰的方向伸出手,一股黑水就從她的掌心湧出,化為鎖鏈要纏上硯冰的身子。
隋憐眸光一沉,她正試圖催動自己體內蟄伏的神力為硯冰擋下這一擊,硯冰身前忽然閃過一道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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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一把碩大的紙傘撐開,繪著花團錦簇的傘面嚴嚴實實地擋住了硯冰的身子。
黑水噴濺在傘面上,很快便將紙傘腐蝕出無數個窟窿。
但這短暫的一擋,已經足夠隋憐把硯冰拉到身後護住。
「唉,這麼漂亮的傘,就被醜八怪娘娘這麼毀了!」
空中傳來一聲嘆息,隋憐眼裡含笑,看著那飄在半空的翠花。
這次來照溪堂她對翠花沒有特別的吩咐,只是叮囑翠花暗中蟄伏見機行事,沒想到翠花在關鍵時刻還真派上了用場。
惠美人仰頭看著空中的女鬼,即使她此時黑漆漆的壓根就看不出來臉在哪裡,在場的人和鬼卻仿佛都看見她氣到五官亂飛,面目猙獰的醜態了。
翠花機靈地也躲到隋憐身後,趴在硯冰的肩上嘖嘖道,「醜八怪娘娘脾氣還挺大的,奴婢不過說了句實話,她這怎麼就氣到要爆炸了?」
惠美人:「……」
一隻連厲鬼都不是的普通女鬼,不僅不受她的污染之力影響,居然還敢出言嘲諷她丑?!
「姐姐,你身邊這是都養了些什麼上不得台面的蠢東西?你以為我暫且拿你沒辦法,就連你的小寵物都對付不了了嗎?」
她正要開招大的好好教訓一下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鬼,卻忽然嗅到了什麼。
下一刻,眾人只見這團黑漿似的美人娘娘跟個蠶蛹似的,飛快地蛄蛹回了照溪堂內。
「她不是要教訓我嗎,咋就走了?」翠花錯愕道。
隋憐挑了下眉,正想揚聲問問自己這便宜妹妹現在到底是怎麼個事,卻見照溪堂敞開的大門噗通一聲用力合上,門上還浮現出四個黑字:
「滾滾滾滾!」
隋憐:「……」
她這便宜妹妹肯定是被氣狠了,居然連「好走不送」都不說了,措辭從故作風雅變得如此通俗易懂,也算是有了些許長進。
「皎嬪娘娘,您怎麼在這裡?」
白釉帶著幾位宮人走來,瞧見隋憐等人站在門外後,他面露詫異地問道。
隋憐心裡恍然,怪不得惠美人怎麼忽然躲進去了,原來是乾清宮來人了。
那個丑東西也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太醜見不得人,不想在乾清宮的人面前丟臉。
這麼看來,她的污染之力雖然能修改他人認知,卻也受到了限制不能太頻繁隨意地使用。
不然她只要出手改了白釉等人的認知,讓他們以為自己看到的還是那個秀美清冷的美人娘娘,不就沒人發現她現在有多醜了?
隋憐微笑道,「本宮來看望惠妹妹,剛從照溪堂出來。」
白釉也露出了笑容,「皎嬪娘娘和惠美人不愧是親姐妹,感情就是好。」
說著他看了眼站在隋憐身後還有些瑟瑟發抖的硯冰,又笑了笑道,「聽說你家娘娘從昨日開始身子就略有些不適,如今可好些了?」
硯冰想到自家主子的真面目,額頭上冷汗涔涔,「好,好著呢,簡直再好不過了。」
白釉仿佛完全沒聽出她的話外之音,滿意地點頭道,「那就好,陛下昨夜沒能來照溪堂,怕你家娘娘心裡有氣,今日命我帶了些補藥給美人娘娘送來。」
「奇怪,這大白天的怎麼還關著門?」
說著他便抬手去叩門,「我是乾清宮的白釉公公,奉陛下旨意來看望美人娘娘,快來人開門。」
過了片刻,才有宮人打開門。
那宮人臉白得像張紙一樣,動作也略顯僵硬,白釉看了她一眼,又朝她身後的院子看去。
隋憐也一同望著院子,她倒要看看惠美人怎麼在這麼短的時間裡讓一切恢復原樣。
院子裡鋪天蓋地的黑水是不見了,但被黑水淹過的草木仍然一片乾枯失了生機,早上還詩情畫意的江南園林,此時卻處處透著死氣和消沉。
當然,這是她的眼睛才能看到的真相。
白釉面色如常,似乎並未發現任何端倪。
他指揮著身後的宮人把補藥送進照溪堂,還與那名行動明顯有異的宮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閒話。
隋憐看到這一幕嘴角微揚,她好像知道了君長珏到底在玩什麼把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