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尚書府有鬼


  隋憐從陣法中走出,面前便是戶部尚書府的正門。

  秦煙羅早就讓自己的貼身侍女汀蘭在門外等著,還吩咐嬤嬤遠遠地見了宮裡來的馬車就趕緊讓丫鬟進來報信,有貴客登門,她這個尚書府主母肯定是要親自相迎。

  

  汀蘭得了吩咐便一直在門外張望,半點不敢懈怠,可她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就瞧見那美若天仙的隋娘娘憑空出現在她面前,根本就沒有什麼馬車,一時驚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然後,隋娘娘身後走出了一名少年,溫聲細語對她道:「這位嬤嬤,我是宮裡的內侍墨漪,我家主子正是清寧宮的皎嬪娘娘,她是應了你家夫人之請來府上的,你家夫人呢?」

  看清了少年內侍的臉後,汀蘭又是一驚。

  這小公公生得也太俊了一些!

  她一直跟在她家夫人身邊也見過不少人,其中不乏這京城裡許多富貴人家中的小公子,但像眼前少年這般生得如此俊俏明麗的,她卻是一個也沒見過。

  看來她家夫人說得沒錯,真正驚艷的人都在宮裡呢。

  隋憐見到汀蘭瞧著墨漪發呆,眼底閃過幽微的紫光,又輕輕低咳了一聲。

  她這一聲咳嗽才將汀蘭的神智喚了回來。

  汀蘭像是大夢初醒一般,連忙把兩人請進了尚書府,又差人去知會秦煙羅。

  都做完後她在心裡納悶,她剛才到底是怎麼了,就算這小內侍比畫裡的人還好看,她也不該盯著人家看痴了,連府上的正事都給忘了?

  她明明不是這樣的好色之人啊!

  秦煙羅收到消息後立即趕來了前院,她責備地看了一眼汀蘭,向隋憐賠起了不是:

  「皎嬪娘娘,府中因為臣婦婆母的事人心惶惶,一時禮數不周未能招待好您……」

  「秦夫人不必在意這些,本宮是來救人的,自然不會將這等小事放在心裡。」

  隋憐微笑著,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

  秦煙羅感激地謝過了她,汀蘭更是慚愧地抬不起頭來,只有跟在她身後的墨漪注意到,隋憐一直在朝四周張望,狀若隨意地打量在府中行走的下人。

  在看過這些人的臉後,隋憐心裡當即就有了判斷。

  這裡不對勁。

  不只是老夫人出了問題,而是整座尚書府都不對勁。

  走在前面帶路的秦煙羅並不知曉這些,她急匆匆地朝著婆母的院子趕去,生怕晚了一步就耽擱了什麼。

  「本宮沒來的時候,你婆母的情形如何?」

  秦煙羅答得很快,「有娘娘派來的兩位大宮女守著,婆母她也不提什麼繡花鞋的事了,就是嘴角的笑容還放不下。」

  隋憐的眸光又沉下了一分。

  她沒來的時候,這尚書府的老夫人就那麼乖乖躺在床上,這聽上去就像是在等著她到了再唱大戲一樣。

  「對了,尚書大人呢?」

  隋憐輕聲道,「早就聽聞尚書大人最是孝順,如今老夫人出了事,尚書大人身在何處?」

  聞言,秦煙羅下意識就答道:

  「夫君他當然是陪在臣婦婆母的床邊……」

  話說到一半,她的話音忽然頓住,腳步也猛地停了下來。

  不對,她剛才就是從婆母房裡出來的,夫君根本就沒在那裡。

  她這時才意識到,她好像已經有很久沒見到夫君了。

  最後一次見到他還是婆母問他要繡花鞋的時候,當時他說著要去請神官來驅邪,而她則急著進宮去請隋憐相助,夫妻倆分開來各忙各的,之後就再沒見過了。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

  家中有這麼多家僕,派誰去請神官不行,夫君他當時為何要拋下中邪的婆母親自去?

  現在想想,夫君當時鎮定到有些冷漠的反應也不符合他的性情。

  更古怪的是他這一去就沒了蹤影,府中也根本不見什麼神官過來,他到底去哪兒了?

  她方才又是在想什麼,居然都沒發現他沒回來?

  大白天的,秦煙羅卻起了一身的冷汗。

  她不知所措地回過頭,完全沒了平日裡的穩重,「皎嬪娘娘,臣婦一想到夫君的事頭就疼得厲害,臣婦這是怎麼了?」

  隋憐沒有回答秦煙羅的問題,甚至沒有抬頭看對方。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地上,盯著秦煙羅的影子。

  秦煙羅惶恐地又問了一遍,卻聽隋憐幽幽道,「秦夫人,你抬頭看一眼天。」

  看天?

  秦煙羅愣怔地抬頭,頭頂的天還是那片天,好像並沒有什麼值得一看。

  只是不知為何,直視這片天的時間越是久,她的頭就疼得越厲害。

  「夫人覺得天色如何?」隋憐的聲音輕緩柔和,似是仙樂般緩解了秦煙羅的頭痛。

  但她的意識仍然昏沉不清,痴痴地看了好半晌的天才道,「挺好的。」

  墨漪挑眉,他眼中的天空黑雲密布,天色暗沉得令他心頭壓抑。

  他尚且如此,秦煙羅一個凡人卻覺得挺好?

  「夫人不覺得天暗了下來嗎?」隋憐又問。

  秦煙羅搖頭,「不覺得,現在是白天,還是萬里無雲的好日子,天怎麼可能會暗?」

  說話時,她的影子又有了變化,就像是滴進了一整瓶墨汁的墨水,濃郁得仿佛化不開,卻又扭曲得不成人形,好似變成了什麼非人的怪物。

  但只是下一瞬,秦煙羅腳底扭曲的影子又變回了原樣,安安分分地待在她的腳邊仿佛從未變過。

  隋憐分明將影子的變化盡收眼底,卻也不急著出聲提醒,只是催促秦煙羅繼續帶路。

  「皎嬪娘娘,臣婦婆母的院子就在前邊了。」

  秦煙羅帶著隋憐和墨漪到了一座雅致安靜的院子門前,放低了聲音,「臣婦的婆母就睡在裡邊的臥房,請娘娘跟隨臣婦進來。」

  只是在院門前站著,隋憐就嗅到了這院子的氣息不對。

  秦煙羅說過,老夫人自從當了寡婦後便一直吃齋念佛,可一個吃齋的人的院子裡,怎麼會有這麼濃的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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