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巫


  在尚書府作祟的這東西果真厲害,用起這種她們見所未見的邪術來就和吃飯喝水一樣熟練。

  在這樣的大能面前,就憑她們那點修為根本就不夠喝一壺的。

  也幸好皎嬪娘娘早就預料到尚書府兇險,提前對她們施了護身的法咒,不然她們不是永遠困死在這團影子裡,就是被吃個精光,連魂魄渣子都不帶剩下。

  「白蕖姐姐,你說那東西附在丫鬟身上出去是要做什麼?」

  在護身咒的掩護下,塗嫿小心翼翼地用心聲和白蕖交流。

  

  白蕖笑了笑,「那東西在尚書府設下這麼大的局,應該就是為了引我們娘娘前來。它自以為娘娘已經入了局,現在當然是要去找娘娘麻煩了。」

  塗嫿心性純良,她明知隋憐肯定有所準備,但還是忍不住替隋憐擔憂,「這東西會這麼多詭術一定很難纏,咱們娘娘雖是神女卻不會用這些陰邪的手段,萬一吃了虧……」

  她說著又趕緊在心裡呸呸呸了三聲,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烏鴉嘴了。

  白蕖安撫她道,「咱們娘娘是什麼人物?就連天道都不能在她面前囂張,更何況是這種醜陋不堪,只能像寄生蟲一樣躲在別人體內活動的東西?就算不用陰邪的手段,娘娘也能贏。」

  話是這麼說,可她也忍不住擔心。

  倒不是小瞧了自家娘娘的本事,就是怕這又丑又臭的東西沾了娘娘的邊,把娘娘給噁心到了。

  尚書府外,正被兩位狐女擔心不會用陰邪手段的隋憐閉著眼,好似在養神。

  但邊上站著的君長珏知道,她這不是困了,而是在透過那兩根頭髮絲幻化成的假人的視野觀察尚書府。

  再想到剛才那兩個假人與真人毫無差別的外貌,就連氣息都像極了他和隋憐,他忍不住出聲問道:

  「若是朕沒看錯,你剛才用的不是一般的幻術。」

  隋憐正忙著操縱假人,聞言淡淡地嗯了一聲,就算是回應了。

  君長珏看著她明明是在施法卻毫不費勁的姿態,頓了頓後又道,「這幻術與狐族的術也不同,似是不屬於人間,也不屬於仙法。」

  隋憐又嗯了一聲,大方承認,「陛下好眼力,這是巫術的一種,算不得正道。」

  君長珏眉頭一挑。

  在如今的天道還未形成的上古時期,人間曾有三大族群,一為人,二為妖,三為巫。

  人是黃帝的後人,妖則是各大從天地靈氣中誕生的神獸的後代,而巫的起源就比較複雜了,他們似人又非人,亦非妖非仙,生來就有著能運用天地邪氣的稟賦。

  後來人巫兩族陷入大戰,最終巫族到底是敗給了有神族庇佑的人族。

  許許多多的巫族戰死,但也有一部分巫族穿過鬼門關逃入了幽冥。

  這些巫族原本只是外來者,可憑著他們高深莫測的巫術,很快就征服了當時還處於混沌狀態的諸多邪祟,從而掌控了整個幽冥,如今的幽冥府君就是曾經的巫族少主,蚩尤的遺腹子。

  可以說,諸多幽冥邪術的源頭就是巫術,一個巫字里包含著千般陰邪,萬種禁忌,是這天下最危險的術。

  但他的神女大人不只會用神術仙法,還會用巫術,令他有些意外。

  「你是什麼時候學的巫術?」君長珏好奇地問道。

  因他這個問題,隋憐的腦海里再一次湧現出屬於神女的記憶。

  人巫大戰後,已在混沌天地中存在千萬年的上古諸神紛紛泯滅。

  本來掌管天界的先天神族只在人間留下了一個本人半神的神女,她從一出生起便背負著先輩的職責,要擔起庇佑人間的重任。

  與此同時,天界中形成了一新的存在,三界眾生稱其為天道。

  天道的力量無比強大,自稱是從上古眾神殘留的神識中凝聚而成的新神,也是三界唯一的真神。

  神女雖是先天神族的後裔,但她身上卻只流著一半神族的血,自然算不得真神,三界眾生自然是要以天道為尊,而神女便只是人間的神女。

  而且即使是在人間,也不是所有人都誠心信奉神女。

  民間的百姓多數都算淳樸,但也有許多人族的修道者眼高於頂,他們的眼裡只有頭頂的蒼天,至於身邊那位在漫長歲月中為人族做了許多事的神女,就算她身負神力又如何?

  不照樣和他們一樣待在人間,要聽從天道的安排嗎?

  這樣的存在又算得了什麼神仙,不過是個比他們強一些,活得久一些的女人罷了。

  不,她甚至比不上他們。

  他們若是修行成道了還有成仙飛升的那一日,但神女就不一樣了,天道有命,命她必須永生永世留在人間庇護蒼生,她永遠都無法回到天界。

  好聽一點說她是人間的神女,但若真要論起來,她這神女和戴著枷鎖的奴隸又有何區別?

  於是他們一邊享受著神女帶給人間的好處,一邊又在暗中提防她,生怕她有朝一日會心生不滿,對人間造成威脅。

  神女也並非是傻子,她不僅不傻還聰明得很,自然能看出這些人暗藏的心思。

  「其實我沒有特地去學過巫術。」

  隋憐一邊用假人的眼睛看著尚書府,一邊輕聲道:

  「幽冥里殘存的巫族最恨我這個神族後人了,那些好不容易爬到人間來的邪祟也是一看我就跑,怎麼可能會教給我巫術呢?」

  「我會的巫術,都是和人族學的。」

  聞言,君長珏忽然想到了什麼,神色驟然冷沉了下來。

  「有人用邪術對付你。」

  透著冷冽殺意的言語從他的朱唇中緩緩流出,他的口吻輕柔,心裡卻是恨透了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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