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身為雄性就得聽媳婦兒的話
君長珏看向隋憐,他的神女大人果然聰明至極,她在進入院子前就猜到了騰蛇是想設局引她們步入陷阱,所以一定會故意激怒她們,而它一直將她視為天敵般畏懼,那它最先下手的對象必然會是君長珏。
這條蛇先前並未和他打過交道,還以為他當真是頭腦簡單,能任它玩弄的蠢貨。
現在,他只是用了九根狐毛,便讓它知道了誰才是真正的蠢貨。
隋憐終於開口,她的聲音中含著輕柔的笑意,聽在騰蛇耳里卻是最無情的嘲弄:
「騰蛇,你或許不知,但九尾天狐的幻化之術在三界之中都沒有對手,今日你算是見識到了。」
騰蛇惱怒地嘶吼:「惡毒的女人,狡猾的狐狸,你們這對狗男女一定不得好死,天道不會放過你們的!」
它不敢相信,它精心設下的局就這麼被他們毫不費力地破去了!
而它所做之事在她們口中就像是一場笑話!
隋憐聽著它無能狂怒的咆哮,嘴角的笑意卻變得更濃,「騰蛇,不得好死的是你。」
她今日和君長珏一起前來,可不只是為了嘲笑這條蛇的智商。
下一刻,真正的狐尾化為利刃,驟然出現了騰蛇的正上方,它尚未來得及反應,便被刺穿七寸。
這一次它被刺穿的不只是一魂一魄,這是它的本體,君長珏傷了它的命根子,這一下就差點打散了它的魂魄。
七寸上的傷口無法癒合,它能感受到它好不容易修來的法術在漸漸消失,就連它的生命也在一併消逝,它的意識也越來越模糊,可內心的執念卻仍舊旺盛。
它是仙,不死的仙!
在極度的驚恐之中,騰蛇瘋癲地大叫,「我已經成仙了,我已經成仙了!你們殺不了我!」
聞言,君長珏眼裡的諷意森冷,無情嘲弄,「朕可從沒聽說過吃小孩的神仙。」
騰蛇叫得更響了:「你只是個長著先天天賦在人間橫行霸道,又沉溺於美色享樂的妖物,你懂什麼修行成仙的法門!人命如螻蟻,那些小崽子能進入我的體內與我一道成仙,這是他們三生修來的福氣!」
對它荒唐的言論,君長珏只是回以憎惡的冷笑。
他從不覺得成仙有什麼好的,更不覺得神仙就比妖類要高貴,而對於這條為了一己私慾喪心病狂的蛇,他以它也出自妖族為恥。
他已經懶得和這種畜生談論任何,只想親手了結它,讓曾死於它口中的冤魂得以安息。
「騰蛇,你已經死到臨頭了。」
隋憐忽然開口,她的聲音十分動聽,溫柔到讓瀕死的騰蛇頭暈目眩。
「你真的甘心就這麼死去嗎?」
她溫聲細語,循循善誘,「你應該把那個將你養在井裡的人是誰說出來。」
「那人雖然一直餵養你,但你也很清楚,這些偽善卑微的凡人只是想利用你為他們做事,與你帶給他們的恩情相比,他們提供的那點食物簡直不值一提。」
「現在你已經陷入了絕境,可這些利用你的人卻還好好地藏在暗處袖手旁觀,你就不恨他們嗎?」
「若我是你,我就絕不讓那人占了這個便宜,我定要讓他也魂飛魄散,那是他該你的,難道不對嗎?」
在此時的騰蛇耳里,隋憐這番話簡直猶如天籟。
它癲狂地想,她說得對,她說得太對了!
它可是高貴的神仙,那個卑微如螻蟻的凡人卻將它藏於這口井內,讓它過著見不得光的日子,就拿著那點口糧作為要挾,將它當狗一樣使喚。
也不知天道究竟看上那個凡人的什麼了,居然還下令讓它聽命於對方,害得它忍辱負重了這麼久。
還有這次對隋憐和君長珏設局的事,這明明是那人的籌謀,可他卻始終躲在暗處連面都不肯露,只把它推出來做餌,害得它被君長珏暗算,多年修為毀於一旦,這人何其可惡!
雖然天道不許它透露那人的名字,可現在它都快魂飛魄散了,它怎麼能放過他呢?
「他叫……」
就在它要說出的瞬間,它的體內驟然亮起金光,炸開了它原本就虛弱的殘魂。
君長珏反應極快,他在察覺到不對後立刻放出狐火去和金光抗衡,可騰蛇早就被人在體內下了禁咒,一旦它試圖說出那人的名字便會立刻魂飛魄散,再無生息。
「它已經死透了,那人早就料到了這一日。」
君長珏面色冷沉地收回了狐尾,他手指一抬,原本埋在地下的騰蛇屍身便破土而出,落在了隋憐眼前。
騰蛇的血肉已經乾癟下去,倒是一身蛇皮仍是森冷的慘白,並未萎縮暗淡。
隋憐望著蛇皮,低聲道,「白綾。」
若是她沒猜錯,這才是規則真正要她找的「白綾」。
規則提到的四樣東西:銀針、畫皮、白綾和繡花鞋,聽上去只是四件人間常見的物件,但其實它們都只是代稱,所指代的是四個「神仙」身上的部位。
騰蛇的蛇皮是白綾,混沌的心臟是繡花鞋,剩下兩樣東西是什麼,尚且不可知。
而規則所說的要小心贗品,其實是在提醒她,這四位「神仙」都會偽裝,它們會露出虛假的破綻誘她上當,而她若是不小心邁入陷阱中,便會付出慘重的代價。
她忍不住轉過頭看了眼身邊的君長珏,騰蛇剛才那一手十足陰險惡毒,若不是她和君長珏都心有防備,他那九條漂亮的狐尾怕是就會……
想到那一幕,她的眼神冷如冰霜。
「這條蛇的皮看起來確實很像白綾。」
君長珏沒注意到她的情緒,他盯著騰蛇的皮也點評了一句,然後一臉晦氣道,「真難看,燒了得了。」
他是真的嫌棄騰蛇這種分明出身妖族,卻偏要走邪路去修仙當天道走狗的傢伙,若不是隋憐和他說了她有個計劃,他根本就不會進這院子,只會直接放火燒了這裡。
隋憐無奈道,「不能燒,這東西留著有用。」
君長珏微蹙著眉,面露些許困惑。
他想不到這蛇皮留著能有什麼用,難不成神女大人是打算拿來做件蛇皮衣裳?
但隋憐說不燒,那他就不燒。
身為雄性,他得聽媳婦兒的話。
隋憐先是用法術從騰蛇的屍身上剝出完整的蛇皮,然後拿出她放在袖子裡的乾坤袋收了蛇皮,一切都做完後,她卻並沒有急著離開。
她走到井邊,輕輕念起神語。
雖然井口上的陣法尚未破解,但這為逝者祈願的神語本身也不是法術,而是一種無形的願力,能夠穿透世間一切屏障,撫慰那些在世間苦苦掙扎的怨念。
君長珏看著她溫柔的側臉,眸色也變得柔和繾綣,而他自己都並未察覺。
待隋憐破了煞後,她驟然回首望向院門。
從她和君長珏進了院子後,那外面就一直有東西在窺探她們。
那東西的腳步很輕,氣息也十分輕微,它不敢進門,就在木門上悄悄地挖了個洞,用一隻赤紅的眼珠打量著裡面。
現在見隋憐回過頭,那隻眼珠飛快地轉動了一下,顯然是意識到自己已經被察覺了,門後的東西便要抽身而退。
可它剛動了動,又忽然定住了身子。
剛才還被它窺探的人,忽然就站在了它身後,微笑著問它,「小紙人,你的主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