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你很在意那頭麒麟?


  隋憐在旁邊看著他對蕭朗施加這烤乳豬似的刑罰,卻完全沒有插手制止的意思。

  她要找到蕭朗只是為了解開尚書府的巫術,從根源破去這裡形成的鬼域,而不是真指望從蕭朗的嘴裡得知什麼。

  

  幕後之人既然能在騰蛇身上下咒,一旦騰蛇意圖供出主謀便會咒發身亡,那蕭朗若想高密也必然是如此下場。

  現在她和君長珏還沒出手,便有人將蕭朗擊敗破了他的巫術,籠罩在整座尚書府頭上的黑雲已經散去,再加上秦煙羅已經說出了書房裡藏有的密道,那蕭朗就連最後的用處都不剩了。

  不,她這麼想是武斷了,留著這傢伙還有用。

  他對著秦煙羅和府中之人所做之事,施加在他人身上的諸多痛苦,定要千百倍地返還在他身上才行。

  君長珏願意浪費妖力讓蕭朗還債,在她看來不僅不是殘忍的虐待,還是大義之舉。

  於是她讚賞地看了皇帝陛下一眼,而後無視了慘叫聲越來越弱的蕭朗,繼續朝書房內部走去。

  君長珏瞧見神女大人先行一步,猛地一收手,只聽砰的一聲,蕭朗頭朝下狠狠摔在了地上,本來就已經五官模糊的臉更是摔得人畜不分了。

  但緊緊纏繞著他的狐火卻沒有熄滅,仍如先前一般炙烤著他的身體,他都能聞到自己的血肉被燒焦後的臭味,可即使如此他也沒法咽氣。

  書房內,隋憐朝四周搜尋著,並不見祁麟夜的身影。

  「它又走了。」

  她只是隨口說了句,身後的君長珏卻冷了臉。

  他裝作不經意道,「你很在乎那頭麒麟嗎?」

  隋憐:「……」

  她真是太服氣了,這頭狐狸是怎麼做到總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吃醋的?

  祁麟夜身為麒麟,天生就有辟邪的能力,它在人間雖然受到了那些正道修行者和天道的聯手算計,但在經歷千年磨難後仍然能守住本心,沒有徹底墮落為邪祟,願意站在她這邊一同對付天道。

  光是憑著這些,它忽然就失蹤了,她不該在意他的下落嗎?

  君長珏到底在醋什麼?

  她可還沒問他後宮的事呢!

  想到那一後宮花枝招展努力爭寵的妖魔鬼怪,隋憐心裡也冒出火來,但她還惦記著密道的事,懶得在這時候和君長珏計較。

  君長珏見她不答,鍥而不捨地追著說,「你難道沒感覺到嗎,那頭麒麟一直鬼鬼祟祟的,朕早就覺得它心裡有鬼了。」

  隋憐不吭聲,她在地上瞧見了秦煙羅說的密道。

  這條道路是由影子扭曲而成,她試著把腳踏上去,什麼事都沒發生。

  「看來是要先融進影子之中才能走上這條路。」

  隋憐低聲說著,君長珏沉默地盯著她的背影,微抿著朱唇不說話。

  「秦煙羅說她看見過蕭朗走這條路,還看見他走進了路盡頭的門,那肯定是不變成影傀也有辦法進去。」

  隋憐蹲下身子,她試探著畫出巫族的法印。

  法印亮起光芒後,隋憐嘴裡又念起了巫族之語,在那獨特詭異的音調之下,她的身子愈發的模糊暗淡下去,最後真如影子般恍惚虛渺。

  眼看著她變成的影子就要與影路融為一體,剛才還在生悶氣的妖帝陛下連忙伸出狐尾拽住了她的腰。

  雖然隋憐此時的身子已經沒有實質了,但還是被散發著妖力的狐尾拽了個正著。

  隋憐回過頭看他,見君長珏沉著臉道,「你不能就這麼去,如果這條路也是那人拋出的誘餌呢?」

  聞言,隋憐輕笑了一聲。

  她的臉影影綽綽,君長珏看不清她具體的神色,卻能聽到她的口吻是淡然平靜,甚至是輕快的,「可這就是我們眼下最重要的線索。若是不抓緊它,那就太可惜了。」

  君長珏的狐眸里閃爍著妖冶的血色,「朕知道,所以朕替你去。」

  那個藏在背後的人陰狠歹毒,不知會設下如何卑劣的詭計,縱使隋憐是強大的神女,他也不能讓她以身涉險。

  而隋憐正好和他想到一塊去了。

  她也不能讓君長珏獨自一人身赴險境,而她就站在這裡等他的消息。

  可若是她們兩人一起去,萬一在門裡遇到了什麼事被困住,那外頭無人坐鎮,怕是也要出大亂子。

  兩人僵持對視之下,忽然有兩根頭髮絲朝她飄來。

  頭髮絲落地後幻化成了兩個小假人。

  「主人,我們來復命了!」

  隋憐看著假隋憐和假墨漪天真無邪的大眼睛,忽然有了主意。

  「就由你們替我走一趟吧。」

  ……

  皇宮,謹身殿。

  陸喜春一直守在夫君床前,而君懷瑾睡得十分安穩,原本憔悴的氣色也在漸漸轉好。

  隋憐和君長珏離開了多久,她便守了君懷瑾多久,饒是她身為習武之人,此時也是面露倦色。

  在殿內伺候的宮女瞧見忍不住勸說道:

  「王妃娘娘,郡王爺他不會有事的。您先去歇息吧,這裡交給奴婢們便是。」

  陸喜春卻笑著搖頭,「多謝你們,但我坐著也不累,就在這兒再陪他一會兒。」

  雖說有隋憐的神力護著君懷瑾,別說是一般的邪祟,就是連騰蛇那樣凶神惡煞的東西都近不了他的身,可陸喜春這心裡還是莫名的不安。

  她也說不上來這種不安源於何處,但就是本能地不想從君懷瑾身邊走開。

  「娘娘和王爺的感情真好。」

  宮女感慨了句,便不再勸說。

  又不知多久過去,外頭的天色暗沉了下來,陸喜春在椅子上打起了瞌睡,忽然間,她在半睡半醒中聽見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撻嗒,撻嗒,撻嗒。

  這不像是宮女們的腳步,那些姑娘都穿著輕巧的繡鞋,走起路來也十分輕盈優雅,可這腳步聲分明沉重拖沓,卻又透著仿佛要故意放低聲音的鬼祟之感。

  腳步聲在離她很近的地方停住了,陸喜春已經完全沒了困意,她只覺得頭皮發發麻,即使不回頭她也能想像得到,那個人正緊挨著她的背,一聲不響地盯著她看。

  她控制著自己的呼吸聲營造出還在瞌睡的假象,右手卻悄無聲息地伸進了衣袖裡。

  隨後,一口涼氣吹在了她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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