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陛下開屏了
拿女子之身充作爐鼎,這一聽就是在巫術中都陰邪至極的禁術。
可就像陸喜春所說,這京城裡被盯上的女子絕不只她一個。
只是陸喜春的運氣更好,她因為郡王妃的身份能進宮求助,隋憐和君長珏早就看出她的肉身靈氣充沛,猜到她才是幕後之人真正的目標。
她們也猜得到,那人先派出騰蛇來上君懷瑾的身只是在設迷魂陣,等到她們離開皇宮後,對方定會趁機對陸喜春下手。
此時,隋憐看向混沌,陸喜春剛才踹的那幾腳著實兇猛,把這肉瘤踹得綿軟無力,就連顏色都從刺眼的血紅變為黯然的暗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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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察覺到隋憐的眸光,整個瘤子抖得快要成渣了,嘴裡喃喃說著求饒的話:
「求神女大人饒命,我什麼都不知道,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你放屁,剛才是你親口說的要把我做爐鼎!快把你知道的都告訴娘娘,否則——」
見它還敢撒謊,陸喜春頓時火冒三丈,抬腳就又要踹它,卻被隋憐攔住。
「娘娘……」陸喜春不解地看著隋憐。
隋憐朝她輕輕搖頭,「這東西身上被人下了咒,一旦告密它就會立刻魂飛魄散。」
陸喜春露出遺憾的表情,「那它豈不是一點用都沒有了。」
聞言,隋憐勾唇一笑,「它還是有點用的。」
光網裡的混沌聽著她們的對話,還以為隋憐的意思是要留它一命,正在心中暗喜。
下一刻,光網驟然變成數道刀刃,將它本就孱弱的心臟千刀萬剮。
「混沌,你自誕生起便作惡無數,現在也是你該還債的時候了。」
就憑混沌犯下的罪孽,她必要殺它。
混沌在極度的痛苦中發出最後一聲嚎叫。
它堂堂上古凶獸,最終竟被凌遲而死!
隋憐冷眼看著混沌的心臟破碎,魂魄消散。
混沌心臟所殘留的肉渣子散發著腐爛的惡臭,君長珏蹙起眉,放出狐香來抵擋。
他滿心想著不能讓神女大人被臭到,卻忘了邊上還有陸喜春和君懷瑾這兩個凡人。
九尾天狐的本體狐香濃郁魅惑,凡人就算只是聞到一星半點都要神魂顛倒,沉溺在突如其來的情慾中不知今夕何地。
更何況他為了讓隋憐置身於自己的氣味之中,放香時完全沒有保留。
剎那間,陸喜春面紅耳赤,她迷茫地張開嘴想要說什麼,下一刻便昏死了過去。
而原本被她拖拽著的君懷瑾雖然還在昏迷中,鼻子裡也湧出了溫熱的血液。
君長珏聽到兩人倒下時的噗通一聲,神色微變。
好在隋憐及時出手,才讓兩人免於被活生生香死的命運。
而後她抬起頭,欲言又止地望著君長珏。
陛下啊,孔雀開屏只是晃人眼,您這平白無故地開個屏,可是要人命啊!
雖然她什麼都沒說,但君長珏還是透過她的眼神,瞧見了一抹微妙的嫌棄。
狐帝陛下低頭垂眸,心情消沉,若是露出尾巴此時一定也耷拉了下來。
隋憐此時卻無暇顧忌這些,她抬手對著混沌的殘渣施法,片刻後,腐臭的殘渣又凝聚成了一顆新的心臟,色如鮮血。
混沌的魂魄可以被殺死,但它的肉身是不滅的。
它是從人間混沌惡念中生出的凶獸,只要人間惡念一日不散盡,這東西就死不透。
它的心臟肉是剮不乾淨的,只要殘留著半點肉丁便能長出新肉來復生,只是在隋憐的神力壓制之下無法生出意識來作惡,已經被徹底封印為一件死物。
而這個死物,就是規則要她找的「繡花鞋」。
如今白綾和繡花鞋都已到手,接下來差的就是銀針和畫皮了。
這兩樣東西的真品尚且不知藏在何處,但她已經有了兩條線索。
第一條線索是藏在尚書府書房的那條路。
第二條線索便是從承平伯夫人令狐氏體內拿出的那根銀針。
就在她想著下一步該做什麼時,她感知到了從假人們靈識中傳來的動盪。
……
假隋憐和假墨漪走進了那扇門,門後卻只有黑暗。
這片黑暗很不尋常,它可以吞沒一切光亮,置身於其中的人會因此失去對周遭環境的感知,這能激發起任何生靈內心中最深的恐懼。
可偏偏她們是兩個假人。
她們本就不是靠五感來認知世界,也不像真正的人類一樣有著怕黑的本能。
黑就黑了,看不見也就看不見,聽不見更沒什麼。
她們牽著手並肩而行,正因為此時只能感知到彼此的存在,她們的身子越靠越近,就差要貼在一起了。
假隋憐在心裡感慨道:
怪不得那些野鴛鴦都喜歡摸黑幽會,這種偷情的感覺是真的很刺激啊!
但即使如此刺激,她也沒有忘記主人交給她們的任務。
「找人,主人要我們找人。」
可這裡黑漆漆的,哪裡有人呢?
她苦惱地捏了捏假墨漪的手心。
隋憐送她們進來之前用法術給她們升了級,現在這兩個小假人心有靈犀,根本無需言語便能通過心聲交談。
假墨漪立刻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這裡似乎根本就沒有盡頭,光是這麼走下去也沒有意義。
於是她們停了下來,在原地站住不動。
兩人悄無聲息地站了會兒,忽然一齊釋放出隋憐留在她們體內的神力。
主人吩咐過的,若是進了門後一直無所發現,那就用她的神力毀了這沒用的地方。
紫色的光芒在空中幻化出強悍的龍影,這一次,就連這片黑暗也無法吞噬真龍的光澤。
龍影嘯叫著擺動龍尾,無形之中似是有什麼東西被打碎,兩個小假人又能聽見聲音了。
嘩啦啦,嘩啦啦。
琉璃破碎的聲音不斷傳來,迷魂陣已破,她們也終於能看見自己身在何處了,原來她們是站在了一處紙紮的宅院裡,院子中間種著一棵通體漆黑的巨樹。
巨樹扭曲粗壯又錯綜複雜的枝節盤踞在宅院上方,將天空都遮擋得嚴嚴實實,說不出的壓抑和不祥。
假隋憐的目光由上至下,打量著這棵古怪的黑樹。
然後她發覺,這棵樹竟然不是木頭的,而是某種奇異的,類似是青銅的堅硬東西形成。
它的樹身上遍布著繁複詭譎的咒文,她皺起眉來,低聲問假墨漪,「你識字嗎?」
假墨漪凝視著那些如同扭動爬蟲般的字體,搖了搖頭。
假隋憐見他的臉蛋都羞紅了,知道他定是因為不識字而羞澀愧疚,連忙握住他的手安慰道,「咱們被主人做出來的時間太短,來不及識字也是正常的。」
假墨漪緩緩點頭,眼裡又有了光亮,柔情脈脈地望著她。
兩個假人陷入旁若無人的對視之中,正是柔情蜜意卿卿我我之際,她們身前的黑樹卻開始扭動枝幹,竟似是看不得有人在它面前秀恩愛。
「擅闖者,死!」
從樹幹里傳出了一聲陰沉的呵斥,隨即便有兩根樹幹朝她們襲來,要將她們就地絞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