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何大人怎麼會在陛下的寢殿?


  但在嶺南之地有著悠久傳承的寨子裡,那兒的老人嚇唬不聽話的孩童時便會講起一個世代相傳的老故事:

  這世上有一種怪蟲,它形如細蛆且沒有眼睛,卻長著極其尖銳的蟲尾。

  這怪蟲不吃腐爛的食物,不食糞便,更不吃別的蟲。

  它只會趁著夜深順著門窗和牆的縫隙悄悄爬到別人家裡去,發出如同孩子哭泣般的叫聲。

  這叫聲在大人耳里比蚊子叫還輕,只有孩童才聽得見。

  若是這戶人家的孩子聽話,早早就乖乖睡去,自然也聽不見怪蟲的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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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若是這家的孩子不聽話,大半夜還醒著,並且要下床胡亂走動,被怪蟲的叫聲吸引著去了背陰之處,怪蟲便會爬到壞孩子的耳朵里,再順著他的耳道一路鑽進他的腦子裡,把他腦子裡的東西都吃干。

  怪蟲吃幹了孩子的腦幹卻不會讓父母知道,它會操控著孩子的屍身演出另外一種「死法」,譬如說溺水,譬如說暴病而死,讓父母永遠都不會知道自己的孩子究竟是因何而死。

  這個可怕的故事嚇哭過寨子裡的不少孩子,但這些孩子長大後又都會覺得可笑,畢竟他們從未聽過蟲子吃小孩腦幹的事在現實中發生,只當這是老人們為了讓孩子聽話不要在半夜亂跑,特地編出來嚇人的。

  就連講故事的老人自己都這麼想,只有寨子裡德高望重的祭司才知道,故事裡說的怪蟲當真存在。

  在漫長的歲月中,嶺南和周邊地區有過許多夭折的孩子,表面上看著死因各異,傷心欲絕的父母們定然會將孩子的屍身妥善安葬,絕不會想到在下葬前把孩子的頭顱撬開。

  但若是他們當真如此做了便會發現,他們的孩子頭顱里都是空的。

  這種怪蟲殘忍又狡猾,而且作惡的手段極為隱蔽,就連許多受害者的家人都不知道它的存在,也因此難以被追捕,但它先天懼怕人氣太重的地方,所以只在偏遠山區里作祟,從未在繁華的城市裡出現。

  可規則分明說,「銀針」也會出現在京城。

  難道說,有人用某種手段特地把「銀針」帶到了京城?

  她不敢想像,若是這種東西在京城裡大開殺戒,會有多少孩童枉死!

  隋憐猛地站起來,正色吩咐桑榆道:

  「你立刻讓人去查,最近京中孩童夭折的案例是否變多了。若是宮裡的人不知道,就讓可靠的人去宮外打聽詢問,一定要儘快。」

  桑榆雖不知娘娘為何從剛才的話題想到了這上面,但只要是娘娘的吩咐她便一點都不含糊,當即便動身去辦了。

  也就過了一個時辰左右,桑榆便回來復命,翠花也跟著飄了進來。

  「娘娘,奴婢問了乾清宮的狐姐姐,姐姐們又問了她們在宮外的兄弟姐妹們,狐狸們走街串巷,打聽到城裡確實有不少人家都在這兩日沒了孩子,還都是五歲以下的幼童。」

  桑榆自己雖然還是未出嫁的姑娘,但她一想到有好些小孩子死去,心裡也十分難受:

  「不過短短几日就出了這些事,未免要令人生疑,聽說有人報了官,官府的人也都挨家去問過。可這些孩子的死法都和人為無關,不是發燒病死的就是亂跑掉水裡,身上也沒有可疑的傷痕,所以也只能讓父母快快安葬,便就這麼算了。」

  隋憐聽後眸光冷沉,頓了頓才問出口,「一共有多少例?」

  桑榆聲音微啞,「出事的人家分散在京城各個民坊,把所有的都算上,總共有二十三例。」

  不過短短几日,就有二十三戶人家死了孩子。

  要說起來,這偌大的京城人來人往,每日都有許多案子發生,可像這樣一下子忽然死這麼多孩子,還是太過巧合。

  而且若是她猜的沒錯,這怪蟲應該和騰蛇混沌一樣早就來了京城,只是先前一直蟄伏在暗中的某處,那要真是如此,一定不只是最近才有孩子遭殃。

  她看著桑榆道,「隨我去乾清宮。」

  這件事,她得先和君長珏通個氣。

  她走到乾清宮時,剛好瞧見一人從君長珏的寢殿裡匆匆走出。

  那人身姿瘦削高挑,穿著一身青衣,雖然容貌並不算多麼的俊秀,但也是五官端正,再加上他氣宇軒昂的姿態,格外清亮有神的眼眸,都讓人見之忘俗。

  但桑榆看到此人,心中想的第一件事卻是這人怎麼是從陛下的寢殿出來的?

  還是個男人,是一張她在後宮從未見過的生面孔——

  最近一段時日常去找乾清宮的狐女們閒聊,在這群喜歡八卦的姐姐們的浸淫下學會了許多新名詞的桑榆腦袋瓜轉得飛快。

  不過一瞬之間,她腦海里就蹦出了諸如金屋藏嬌、葷素不忌、知男而上之類的字眼。

  正當她滿心狐疑,暗自揣測著今日陛下早早就離了春棠閣,並未像往常在娘娘這裡留宿過後便一直找藉口賴著不走,著實形跡可疑,他這般急著回乾清宮莫非就是要背著娘娘私會野花之時,卻聽隋憐大大方方喚了句:

  「何大人,好久不見。」

  大理寺卿何疏聽到她的聲音,連忙頓住腳步朝她恭敬行禮,「微臣給皎嬪娘娘請安了。」

  隋憐雖然並未像桑榆一樣胡思亂想,但她瞧見何疏一身常服,方才又是步履匆匆,也是有些奇怪。

  雖說君長珏並不怎麼在意那些君臣禮數,但他平日裡召見外臣也都是在御書房何謹身殿這樣的地方,怎麼今日竟是把人帶到寢殿裡了?

  「何大人怎麼跑到乾清宮來了,可是京中出了什麼急事?」

  這若是換了別的嬪妃來問何疏這個,他定然是不會透露隻言片語。

  他不僅不說,還要斗膽說一句,後宮不得干政,請娘娘恪守本分,莫要管不該管的。

  但這是皎嬪娘娘。

  皎嬪娘娘要問什麼,他當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了。

  「稟娘娘,陛下今日喚臣過來,是督促臣把容氏供奉邪神危害眾生一案寫出最後的結案文書上呈給他。」

  何疏的嘴皮子真溜,一口氣說了這麼多字,給隋憐和桑榆聽得一愣一愣的。

  待他說完好半晌,隋憐這才明白過來。

  原來是君長珏鐵了心要廢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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