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封妃宴
這名老者便是被人族修道者奉為泰山北斗的老國師。
他的目光從子孫後代的身上掃過,「大晚上這般興師動眾的,又出什麼事了?」
一名中年男子從人群中走出,跪在了老國師的腳下,哀聲道,「老祖宗,隋憐那個妖女太猖狂了,她竟然殺了君兒!」
老國師聞言卻只是深深蹙眉,並未像他預想的那般勃然大怒。
男子強調道,「您不記得了嗎,那是君兒啊,他可是您親口說過在翊字輩里最有天賦的孩子啊!」
老國師沉默了片刻,隨即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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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君是怎麼死的?」
男子愣了一瞬,在他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神下頓時緊張了起來,「都是隋憐那個妖女的錯,翊君明明什麼都沒做,她卻不顧天理王法對他下手……」
「不必說了。」
老國師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又面向眾人:
「我早就吩咐過,最近這段時日京城不太平,家中的人都要安生待在府中,誰都不許摻和外面那些事,你們可都照做了?」
陳家眾人大氣不敢出,有許多人都不敢直視老祖宗的眼睛。
只有跪地的男子著急道:
「老祖宗,就算翊君那孩子年輕氣盛沒守您的規矩,可他也只是出了趟門,隋憐就因為這個殺了他,這算什麼?我們陳家人在她眼裡都命如螻蟻了,難道您不管嗎?」
「他當真只是出了趟門,然後像你說的一樣什麼都沒做?」
老國師忽然就動了怒,厲聲暴呵:
「別以為我整日在這院子裡待著不管庶務,就當真不知你們這群不肖子孫都做過什麼了!尋鶴,把那東西拿出來!」
一名小道童聞聲而出,雙手捧著一個殘缺的紙人。
紙人的四肢已經都被砍去,連身子也沒了大半截,只剩下脖子和頭顱還算完好。
但即使如此,它那雙用硃砂勾出的眼珠子仍在不停轉動,看上去就像一個惡鬼在用陰邪的眼神打量四周。
看到這個紙人後,在場的不少人陡然變色。
因為這個紙人的五官分明被畫成了陳翊君的模樣。
老國師指著紙人,冷笑道,「身為我陳家子孫,你們或多或少也都懂些法術,應該認得出這是什麼東西吧?」
「老祖宗,這紙人一定是有人弄出來害我家君兒的!」
跪地不起的男子不知這東西怎麼會在老國師手裡,嘴硬道,「君兒他一直都是好孩子,絕不會染指這種邪術!」
「對著老祖宗都敢大言不慚地撒謊,我陳家有你這不孝子孫,真是家門不幸!」
老國師冷聲道:
「這紙人絕非尋常的陰物,它在巫術中被稱為活紙人,要想製成必須由施法者親手分出自己的一魄做它的心魂,之後還要不斷用本人的精血餵養。」
「活紙人與主人之間心意相通魂魄相連,就是法術再高深的人也無法給他人做活紙人,所以這東西一定是翊君他親手做的。」
「他身為名門正道的修行者能做出這種邪性東西,本來就已經是違背了祖訓毀了道心,堪稱大逆不道,可這還不是他做得最過分的事。」
「活紙人若是只吸食主人自身的精血,並不會有什麼大神通。但若是主人餵給它孩童的精氣,那才會讓它邪氣暴漲,在主人的驅使下想殺誰就殺誰,連修行百年的妖族都不是它的對手。」
更令他不能接受的是,這東西居然還是隋憐派人送到他跟前的。
神女殺了他陳氏的子孫,事後還送來了他引以為傲的子孫的罪證,這不就等於在狠狠地打他這張老臉嗎?
老國師修行一生,還從未如此憤怒過。
自從他回京後,先是他疼愛的孫女用邪術害人被關進大獄,再是身上流著陳家血脈的皇后容氏供養邪神,然後又是族中子弟私下所做之事一樁樁一件件被捅出來。
這還只是他知道的,那他不知道的呢?
想他一生都以名門正道自居,從不曾沾染半分邪氣,可他的子孫自己卻成了邪魔外道,把他的臉都給丟盡了!
老國師氣血翻湧,雙眼發紅,竟是在極怒之下亂了道心,體內的修為不受控制般在經脈中逆流,正是走火入魔之兆。
人群中,一名在陳家最不受重視的庶子站在最邊上,冷冷地看著他,嘴角輕輕勾起,心裡暗道:
老祖宗,您修行了一輩子,眼中卻仍然只有您自己的世俗名聲,從未看過我們這些微末之人一眼。
可您不知道,這樣的人就算修為再深厚,也不配成仙。
還是尊主憐憫眾生,願意給所有虔心修道的人一個機會。
他自然要好好把握這個機會,待他一朝得道,就是螻蟻也能翻身化金仙。
……
三日後,封妃宴。
清寧宮內滿座賓客無虛席,看到君長珏攜著隋憐的手出場,又看到隋憐居然穿著一身鳳袍時,眾人頓時愕然。
陛下不是要給隋憐封妃嗎,可她身上的鳳袍卻分明是皇后才能穿的!
容皇后可還沒被廢呢,陛下是什麼意思,這是要立雙後嗎?
無人敢出聲質疑,卻都在心裡瘋狂揣測。
君長珏看出了這裡許多人的心思各異,他用玩味的目光掃過他們的臉,直到看得他們都低下頭,他才笑道:
「諸位心中所想朕都知道,但朕要說,你們會這麼想就是因為見識少了。」
眾人:「……」
「見識少也沒什麼,自己心裡有數回家去多讀幾本書就行,就怕有些人沒有自知之明,不知道提升自己還要覺得是別人錯了。」
君長珏揚著下巴,就差用鼻孔看人了。
他這副高傲的樣子,還有邊上隋憐漠不關心般的淡然笑容,猶如利刃般深深刺痛了某些人的心。
終於有人忍不住站起來:
「那微臣敢問陛下,按照大庸和以往各朝各代的國法禮數,向來都是只有正宮皇后才能穿鳳袍,可皎嬪——不,皎妃娘娘雖然地位高貴也終究只是妃位,她穿鳳袍是不是僭越了?臣子們心中對此有些疑問,這難道也是因為見識太少嗎?」
君長珏等的就是這番說辭,看向他笑吟吟道,「是啊,你就是見識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