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結局(1)
那人面紅耳赤,「陛下您這是不講理。」
「敢說出心裡話,朕倒敬你是條漢子。」
君長珏笑道,「但朕還真就比你更懂道理。你只知鳳袍只能由皇后穿,覺得隋憐只是妃位配不上這身衣裳,可你是不是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那人愣著,他忘了什麼事,又說錯了什麼?
隋憐身為後宮妃嬪難道還能不守後宮的規矩了?
「你忘了,隋憐她不只是朕的妃子。」
君長珏嘴角的笑意忽然褪去,難得的正色起來,眸光也像刀刃一般凌厲,「她還是庇佑大庸的神女,是你們在場每個人都該虔心跪拜的聖人。」
「就憑她為人間做的事,她只是穿一身繡了鳳凰的衣裳,又有何不妥?她就算要穿龍袍,朕也該脫下來給她,因為這是人間欠她的。」
「只是神女對這人間帝王的權力沒有興趣而已,她不爭不搶,並不代表你們就可以不敬她!」
此話一出,眾人譁然。
近日來京中私下瘋傳隋憐其實不是神女而是妖女之說,在座之人中有不少都暗地裡對隋憐頗有微詞,覺得她就是個會些妖法的紅顏禍水,而君長珏身為九尾狐太過好色被她迷惑,早晚會危害到國運。
但現在君長珏居然說,他們每個人都受了這女人的庇護和恩賜?
還說什麼人間欠了神女,他們怎麼就欠她的了?
他們都是爹生娘養,受過天地恩惠,何時受過隋憐的好處?
隋憐不僅沒給過他們好處,還拉上整個人間得罪了天道!
就算天道仁慈大義,也經不住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
再這樣下去,必有天道降罰於人間的那一日,到時他們所有人都要被她連累!
忽然間,另一名中年男子站了起來,朗聲道:
「陛下,在臣子們眼中,隋氏只是您的嬪妾。您要封她為妃還是如何,這都是後宮之事,臣子們無權干涉。但陛下若是要推崇她為神女,還要把治國的大權交給她,那就恕臣子們不能順從了!」
君長珏微眯著眼看了他片刻,輕笑著問,「你是陳家人?」
他仰著頭,字正腔圓道,「臣是陳家霖字輩傳人陳霖澤,奉老國師之命代表陳家前來赴宴!」
隋憐原本一直沒說話,此時卻盯著他的眼睛道,「老國師人呢?本宮遞給你們陳家的請柬上分明寫了,一定要他老人家親至。他不肯露面也就算了,怎麼只派了你一個庶出的旁支來?」
陳霖澤被她點出自己庶出旁支的身份,臉色立刻變得極為陰沉。
席上眾人看他的眼神也都變了。
就連贊同他剛才那番言論的人都在心中腹誹,你們陳家倒是有意思,德高望重的老國師不肯來得罪陛下,嫡出的子弟也不來,倒是讓一個人微言輕的庶子過來高談闊論,這是把誰當傻子呢?
原本想要響應的人都沉默不語,只有陳霖澤不尷不尬地站著,仿佛成了跳樑小丑。
他神色陰冷,嘴角卻勾出了一抹令人不適的笑意,緩緩說道:
「諸位高貴的大人無非是覺得我不過一個陳家庶子,身份不夠高貴手中又未掌權,著實不配在這裡說話。」
「可你們從未想過,大庸之所以會落到妖族手裡,正是拜你們這群愚昧又傲慢的蠢貨所賜!」
「大庸的命運差點就斷送在了你們的手裡,幸好人間還有尊主這樣的聖人主持公道,他為我們指明了一條活路,那就是得道成仙,永遠脫離這個註定要滅亡的人間地獄。」
「至於你們這些蠢貨,呵呵……」
他陰惻惻地笑著,目光掃向身邊人的後背。
那人的後背上赫然貼著一張單薄的紙片,在他的注視下,紙片伸出手腳長出腦袋,露出和他同樣陰毒的微笑。
不知是這一個人背上貼了紙人,在座的所有賓客都是如此。
紙人貼在他們的備上,用紙手狠狠掐住他們的脖子,掐得他們的面色都漲為了青紫色,而他們卻渾然不覺,仍然直勾勾地盯著陳霖澤。
陳霖澤嘴角的笑容越來越扭曲,他仰頭看天,亢奮到整個人都在不停顫抖。
尊主說過,只要他把這件事做完,他就能成仙了,他就能飛升了!
隋憐望向了陳霖澤的後背。
他的背上也趴著一隻紙人,那紙人咧開猩紅的嘴角,笑得十分歡喜,它的雙手用力地掐在他的脖子上,明明是紙糊的手指卻力氣大得出奇。
陳霖澤的脖子上青筋凸起,可他對此也毫無感覺,仍用無比狂熱的眼神仰望著頭頂那片天。
隋憐皺了下眉,站在她身旁的君長珏低聲道:
「再由著紙人這麼掐下去,這些人都會斷氣的。他們之中也有無辜之人,不能讓他們都死在這裡。」
隋憐抬起眼眸,偏過頭看著他。
興許是眼前這一幕場景太過詭異,君長珏的神色略有些凝重,可他的面容仍然美艷絕倫,與她平時看到的無異。
可她看著這張臉的眼神卻是冷的。
「你不想救他們嗎?」
君長珏察覺到她的沉默,他轉過頭也盯著她,「聽朕的,先出手把這些人救下,之後朕會幫你揭穿天道操控老國師給他們洗腦的陰謀。」
「這些凡人雖然愚昧無知了些,可他們也不是真就不識好歹了,而且有朕在,朕一定會讓你成為真正被萬人敬仰的神女……」
隋憐並不關心他說了什麼,她的眸光落在了他的背上。
如她所想,君長珏的背上也趴著一隻紙人。
這隻紙人比其他的許多隻都要精緻得多,它通身上下都是奢侈的金縷紙,被裝扮得濃墨重彩,君長珏絕色的五官也被勾勒得惟妙惟肖,簡直就是藝術品。
可它一雙用硃砂勾出的眼睛卻少了他肆意熱烈的神韻,反而顯得陰邪鬼祟。
隋憐忽然輕聲笑了,「仿品就是仿品,到底拙劣。」
君長珏皺起眉,「你在說什麼?」
她沒有回答,也沒有出手毀掉他背上的紙人,她的身影好像忽然就在原地定格住了。
君長珏變了臉色,他朝隋憐伸出手,可他的手指卻逕自穿過了她的身子。
然後,她的身影就在他眼前,如同泡沫般消失了。
「障眼法?」
他神色驟變,臉上的神情變得和他背上那隻紙人一般陰毒,雙眼也變為硃砂的顏色。
「隋憐,你在哪裡?」
「有人在用很厲害的邪術,整個皇宮都化作了鬼域,朕的力量也被壓制了,你快回來!」
「隋憐,你要見死不救嗎?你連朕也要拋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