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結局(2)
可不管他用何種語氣呼喚,他要找的人都再沒在他面前出現過。
君長珏站住了腳步。
他陰冷的目光掃過四周,所有來赴宴的賓客都已經被它們背上的紙人給掐死了。
但他們卻沒有倒下,仍然直挺挺地坐在那裡,臉色青白面無血色,如同已經被下葬的死人揭開了棺,重新爬回了地上。
就連先前還無比張狂的陳霖澤也變成了這副行屍走肉的樣子。
天上的日光不知何時暗淡了下來,整個皇宮都變得死寂沉沉,再無半分生氣。
此地已成鬼域,而他是鬼域之主,就算隋憐的法術再高明,他也應該能感知到她的存在才對。
可現在她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君長珏因為濃濃的不解歪了下頭,他身後的紙人也以同樣的角度歪著頭,它用筆畫出的眼珠子拼命地轉動著,想要找出隋憐的所在。
忽然之間,一隻手從後面伸過來,輕輕捂住了它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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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預兆地陷入黑暗之中時,紙人和「君長珏」都愣神了一瞬。
「陳霖澤,你以為你披上這層皮,我就會認錯你和他了?」
隋憐帶著嘲弄笑意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他立刻回過神來,那趴在他背上的紙人忽而咧開嘴角,張開了血盆大口就要咬住隋憐的手,卻只咬住了某樣冰冷又鋒利的東西。
那是一把刻了咒文的利刃,紙人的嘴瞬間就被劃破,「君長珏」的嘴角也陡然裂開,骯髒的黑血流出,傷口也越裂越大,直到他的整張臉皮從他頭上掉落。
這塊皮落地後化為一張有著肌膚紋路的紙。
這就是「畫皮」。
與騰蛇、混沌和怪蟲這些凶獸不同,「畫皮」的真身其實是修煉成道的紙妖,但它被煉為了沒有自我意識的「器物」,得到它的使用者只需在它的原身上畫出某人的樣子,就能披上一層天衣無縫的假皮扮作那個人。
這種偽裝極其逼真,即使是隋憐這般的好眼力都看不出來,若不是她太過了解君長珏,怕是就要被陳霖澤騙過去了。
在封妃宴開始之前,早在君長珏親自帶來那身鳳袍的時候,他就是陳霖澤假扮的了。
而那個在宮宴上出現的「陳霖澤」只是他用紙人做出的替身,這滿座賓客本身也都是紙人,至於他們被背後的紙人掐死只是故弄玄虛的戲法,想要以此來干擾她的認知。
「真沒想到你居然能識破,之前真是小看你了。」
陳霖澤的脖子不動,頭顱卻憑空轉過來,用一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仇恨地盯著隋憐,「可你識破了也沒用,你永遠都走不出這裡,你回不去了!」
隋憐卻是問道,「你對陳家其他人做了什麼?」
光憑陳霖澤自己的修為,他絕對沒本事同時操控這麼多紙人,把整個清寧宮都納入鬼域。
除非他吞噬了別人的法力。
陳霖澤得意揚揚地笑了起來,「那群目中無人的廢物當然是要成為我的祭品了,他們到死都不會想到,是他們從沒放在眼裡過的庶子要了他們的命!」
隋憐又問道,「老國師呢?你把他也殺了?」
陳霖澤還在笑,「怎麼,你以為我做不到嗎?那個老頭修煉一生,被眾多修行者奉為泰山北斗,可只有我知道,他只是徒有虛名的庸人而已!」
「他根本不敢踏上真正的正道,也不敢修煉真正高明的法術,卻自視甚高,一直用那些所謂的戒律妨礙族人修行。但這有什麼用?在被尊主賜予真法的我面前,他卑賤如螻蟻。」
「我真應該讓世人都看看你臨死前的樣子有多狼狽可悲,讓你們看看他是如何像死狗一樣敗在我腳下的!而他這一身的修為,我也就笑納了,哈哈哈……」
隋憐算是聽明白了,這小子在那什麼尊主的挑唆下,把陳家唯一還有良心和底線的老國師給弄死了。
陳家能養出這種不孝子孫,已經不只是祖墳冒青煙的程度,簡直是起火了。
隋憐對陳家人也沒什麼好感,自然沒有心情替他們感慨什麼,她現在集齊了規則要她找的四樣真品,卻沒有見到那個藏在背後的「惡鬼」。
面前的陳霖澤雖然癲狂如惡鬼,但她知道他還不是真正的「惡鬼」,即使他吞噬了其餘陳家人的修為,他的級別仍舊不夠。
到底怎樣才能見到那位「惡鬼」?
是要離開這片鬼域嗎?
可即使她能壓制住陳霖澤這個鬼域主人,竟然也無法找到離開鬼域的出口。
天色越來越暗,原本她還能看清四周的景色,可現在卻已經連陳霖澤那張癲狂的臉都變得模糊起來了。
她的腦袋也昏沉了起來,身體都在晃動。
有一道聲音在她腦海里不停響起:
「神女,你費勁力氣想要保佑的人間,真有這麼好嗎?」
「這三界之中最自私涼薄的就是人,他們從來都只知索取不知感激,你為了他們寧可泯滅轉生,他們到頭來卻遺忘了你的犧牲,還怨恨你沒有做得更好,給他們更多。」
「這個世界不值得你付出,回去吧,回到你真正的家。」
隋憐蹙起眉,她的意識已經到了渙散的邊緣,只是憑本能抵抗著這聲音的蠱惑。
「你真的不想回家嗎?」
「是因為那頭狐狸嗎?」
「我知道,它是你在這個世界唯一真正牽掛的人,可他是真的愛你嗎?」
「你這個傻姑娘總是記不得,你是神的後裔,而他是妖。」
「妖永遠是邪魔外道,你以為的濃情蜜意不過是他在用魅術迷惑你,不信你睜眼看看,他的真面目到底是什麼。」
隋憐努力睜大眼睛。
一幕幕畫面如同走馬燈般閃過,時間卻橫跨了整整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