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給你們一點震撼
姚安名臉上掛著譏笑，徑直朝宋陽走來。
「這不是偷情被抓，該浸豬籠的宋大少爺嗎？」
聽到這話，應天府學的眾人哄堂大笑起來。
而江寧縣學這邊人其實都聽說過這件事，也曾當面調侃宋陽。
可見他這麼當眾被侮辱，特別是當著應天府學人的面，他們臉上都無光。
宋陽只得尷尬地拱手：「姚甲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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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想到姚安名也在上面，早知道就不湊這個熱鬧了。
「甲頭個屁！還不都是因為你，老子......」
姚安名聽到「甲頭」就來氣，何況這人還是宋陽。
不過現在人多，特別是兵部王大人也在，他也只好止住話頭。
但可不能就這麼輕易放過他，提著嗓子問道：
「就你在鬧事啊？有什麼不服的？就你們寫的那些什麼狗屁詩詞還有臉不服！你的詩呢？拿來我看看。」
「我沒有寫詩......也不是我在鬧事......」
「呵！你連詩都寫不出來，跟著起什麼哄！敢質疑王大人，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大人說得對！」
「江寧縣學都是一幫飯桶！」
「不會寫詩還有臉鬧事！」
「還偷人，土雞瓦狗之輩......」
姚安名的出現，讓本來勢均力敵的雙方立馬呈現一邊倒的局勢。
應天府學的人開始囂張起來，而江寧縣學這邊本來就在詩詞比試中輸了，現在又出了宋陽這檔子事，節節敗退，毫無招架之力。
姚安名也越發得意起來，揚起手作勢要打人的樣子：
「看你長得跟小雞仔似的，信不信我大嘴巴抽你......」
「住手。」
王從中及時喝止了姚安名，他這才悻悻地放下手，朝地下啐了一口。
可一回頭，見王大人瞪了他一眼，姚安名被嚇得一激靈。
王從中有點不滿姚安名的魯莽，這些都是讀書人，怎麼能輕易得罪。
但又看了宋陽一眼，明白他倆之間肯定有些齟齬，當下心裡有數。
宋陽咬緊牙關，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王從中呵呵一笑：「諸位，對於本官的評判有什麼不滿的可以提嘛，何必鬧得如此難看。」
不同於王從中的好脾氣，許豐就直接得多，直接黑著臉道：
「王大人那是給你們留著臉面，就你們寫的那些詩詞，也好意思在這裡鬧，丟人現眼！都給我散了！」
江寧縣學的人面面相覷，再說不出話來。
「聽到沒有，都散了，散了吧！」
「噫——快滾吧你們！」
應天府學的人趁機轟起人來。
姚安名也跟著厲聲呵斥眾人，同時還鄙夷地瞟了一眼宋陽。
「還有你們！」許豐見應天府學的人囂張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
「起什麼哄？以為你們寫的詩很好嗎？狗屁不通！我南京城的才子要是都像你們這樣，還怎麼和其他地方的學子競爭？」
他是南京本地讀書人的代表，對於年輕人的表現相當不滿。
這下所有人都被說得啞口無言，但這打擊面也太廣了，有人表示不服，開口道：
「大人，非是我等水平不行，只是時間太短，一時難以想出佳作罷了。」
「就是，大人也是讀聖賢書的，應該能明白其中的道理。」
「沒錯，我等只是缺少思考時間而已，並非水平不行......」
聽到有人反駁，其他人紛紛附和，提出抗議。
「言之有理，時間太短確實發揮不出應有的水平。」
王從中聽後依然笑盈盈：
「這樣吧，我重新出個題目，你們每人再次作首詩上來，免得今後傳出去說我們南京的才子不會作詩，怎麼樣？」
其實這些所謂的才子文人，真正能即興寫詩的有幾人？
大部分都是早就作好了詩攢著，等到了詩會的時候再拿出來，裝模作樣地說：如此讓我想出一句詩云雲。
王從中明白，眾人心裡當然也跟明鏡似的。
明白大人這麼說，就是想給眾人一個台階，不想把場面弄得很難看。
等下肯定會出一個寬泛的題目，到時候他們積攢的詩就能派上用場。
於是紛紛情緒高昂起來：「請大人出題！」
王從中微笑著點點頭，想了一下道：「就以長江為題吧。」
南京城挨著長江，平時詩會大部分也會提到長江，可以說這個題目是相當保險的。
果然，眾人一聽都放下心來，紛紛躍躍欲試，各自找起紙筆來。
宋陽正好趁眾人都在忙亂的時候，準備悄悄溜走。
今天晚上算是丟人丟到家了，有姚安名在這，再待下去只會更加麻煩。
可就在他悄悄轉身往外走的時候，身後姚安名的聲音響起：
「哎，宋秀才，大人讓你寫詩呢，你想躲哪去？」
隨著他的一嗓子，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宋陽身上。
宋陽無奈，只能回身，明白這是姚安名故意要讓他當眾出醜。
不過那位大人一直笑眯眯的，看起來很好相處的樣子。
便朝王從中拱拱手：「大人，在下想起家中有事，要先行告辭。」
誰知道王從中微笑著搖搖頭，語氣卻不容置疑：「每個人都要寫，寫完了才能離開。」
姚安名感激地看了一眼大人。
眾目睽睽之下，宋陽不可能一走了之，這樣不但只是得罪姚安名，連這位大人都要得罪了。
相熟的江寧縣學幾人向他投來同情的目光，大家知根知底，都知道宋陽平時是什麼水平。
也都看出來他和那名大漢之間肯定有過節，人家這是要藉機整他呢。
可他們也無可奈何，事情到了這一步，只能按照大人的要求，硬著頭皮寫吧。
無非是寫得差點，被人笑話一陣。
而應天府學的那幫人就開心了，都在等著看他的笑話。
姚安名一臉得意，陰笑地盯著宋陽看。
許豐作為姚安名的姐夫，雖不知道自己的小舅子和這名書生之間有什麼過節。
但對於王從中的安排當然相當滿意，遞過去一個感激的眼神。
王從中一直是笑眯眯的模樣，微不可察地回應一個搖頭，一切盡在不言中。
張思遠默默遞來毛筆和紙張：「致文兄，寫吧。」
「我謝謝你哦！」
宋陽白了他一眼，接過紙筆。
「不用客氣。」張思遠拍拍他的肩膀，一臉沉重。
宋陽找了空座坐下，其實剛聽到以「長江」為題的時候，他立馬就想到了前幾天剛唱過的那首《臨江仙》。
主題也太契合了，只要他寫出來，一定能鎮得這幫孫子一愣一愣的！
本來他是不想寫的，一來顯得有點太高調，原身的水平很多人都知道，突然搞這麼一首千古名篇，容易引起懷疑。
二來是姚安名在這，他不想把矛盾激化。
按說他和姚安名之間其實真的沒什麼，姚安名被朱鳳抓到典型，跟他一點關係沒有。
要是有機會，他還是希望能私下化解這個矛盾。
可現在看來，恐怕有點難了。
這傢伙今天晚上明顯要讓他難堪，而那個大人估計已經想好了怎麼羞辱他。
「特麼的，還真是官官相護！」
宋陽嘀咕了一句，又看了一眼王從中。
別看那個傢伙笑眯眯的，其實一肚子壞水！
既然如此，那他也就不管了！
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一些吧！
讓你們見識一下，當朝首輔楊廷和的兒子、正德六年狀元——楊慎的實力吧！
宋陽當即拿起毛筆，刷刷開始寫下：
《臨江仙》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
是非成敗轉頭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