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重新開始
「你好像，不希望我記起來曾經的事？」
話音落地，車內只剩沉默，兩人平穩的呼吸聲幾乎被凍結的氣氛所吞噬。
從孟繁落的位置，只能看到江時晏繃緊的下頜，他一絲不苟的髮絲忽然垂落在額前，無端透出幾分挫敗。
沉默許久，兩人任由空氣凍成冰。
就在孟繁落即將放棄的時候，江時晏終於開口，語氣低啞：「如果你一定要知道的話，我可以告訴你。」
孟繁落猛地坐正。
滿眼期待地看著江時晏：「我們從前究竟是什麼時候認識的，我失憶前都發生過什麼，僅僅只是生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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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是生了一場病，為什麼後來的人見到自己的反應都這麼古怪。
江時晏聞言，又是好一陣難言的沉默，孟繁落有些失望：「不能說嗎？」
「不是。」
他猶豫著，心頭髮緊，聲音帶著未經確認的不自然：「這個問題，我不能回答你。」
「因為你失憶前，我們並不認識。」
「……什麼？」孟繁落脫口而出。
有了開頭，剩下的話就好說多了，江時晏目不斜視，不敢看孟繁落的反應，淡聲解釋：
「我們從前並沒有聯繫，我也是很久以後才找到你，知道是你救了我，那時候的你已經病重，我沒有貿然和你相認。」
「至於你從前的經歷，抱歉，我一無所知。」
「可你，」孟繁落張了張嘴，下意識反駁：「可你知道我在醫院工作，也知道我生病，還……」
「僅此而已了。」
他削薄的唇瓣開合，聽出來孟繁落隱約的不快，忙說：「我沒有調查你，這些都是和你相認之後得知的，除此之外，我並不知道你那些年究竟發生過什麼。」
以江氏的能力，想要知道孟繁落這二十多年的經歷，簡直輕而易舉。
孟繁落也心知肚明。
但她同樣也相信江時晏此時此刻沒有騙自己。
所以，哪怕觸手可及，也從來沒有派人調查過自己？
「私自調查並不尊重你，我無意這樣做。」
「我知道了。」孟繁落深吸一口氣，沉重地點頭：「謝謝你沒有調查我。」
見她語氣好轉，江時晏沉思著摩挲指腹，試探開口：「你忽然想要找回記憶，是為結婚做準備？」
孟繁落點點頭，默認了。
她沒看到江時晏驟然燃起希望的雙眼，江時晏連忙安撫：「如果只是這樣，你不需要大費周章做準備，從前的記憶與否並不會影響到我們的婚禮。」
「你既然一無所知，難道不擔心我從前埋下過什麼隱患？」
這一點，孟繁落理解江父。
萬一自己從前埋過什麼雷，到時候只會讓江時晏難做。
「對我來說從前的事都無關緊要，」沉緩穩重的聲音帶著無言的鼓勵，安慰孟繁落：「讓你順其自然的確是我的本意，無論從前的記憶中都有什麼，都不會影響我們現在的感情，我愛的是完整的你。」
「我對你的過去做過充足的準備，並希望你能放下芥蒂，和我重新開始。」
他說完，回過頭看向孟繁落：「你呢，你願意嗎？」
被這樣一雙漆黑深邃，幾乎將人吞噬的溫柔眼眸注視著，孟繁落忐忑的心情消失一空，幾乎是瞬間點頭：「好，我相信你。」
也相信她自己，哪怕以後找回記憶，也不會改變和江時晏在一起的事實。
短暫的插曲之後，孟繁落歇下了找回記憶的心思，再次投身研究所。
只是見到向南嶼這個疑似當年知情人的時候，難免心中不自在，好幾次孟繁落都欲言又止。
話到嘴邊了，卻不知道和向南嶼問什麼，只能悻悻收聲。
幾次之後，向南嶼也察覺到什麼，主動找到孟繁落，滿眼期待地問：「你想問我什麼？我都可以告訴你，是從前的——」
「不用。」
孟繁落猛地開口，皺著眉打斷向南嶼。
不知為何，對上向南嶼急切憧憬的視線，孟繁落心中升起淡淡的釋懷。
她忽然對從前的記憶沒興趣了，於是乾脆利落地打斷向南嶼：
「我只是想說最近實驗進度加快，大家辛苦了，務必在一個月內拿到最終數據，沒事的話就先回去工作吧。」
說完率先離開。
這次心底徹底沒了別的心思，再加上周玉玲始終在實驗室幫忙，一時間進度飛快。
最後一台機器停止的時間，堪堪卡在月底。
孟繁落環視四周，和同樣緊張期待的眾人對視一眼，給彼此打氣：「這是最後一項，只許成功不許失敗！實驗結果一出來我們就立馬申請專利！」
實驗室的眾人被鼓舞，不少人捂著嘴流出激動的眼淚。
幾個月腳不沾地的忙碌，終於有了結果，他們怎麼能不激動。
孟繁落留給眾人平復心情的時間。
她自己也心情激動，含笑吩咐眾人：「趕快收集全部數據交給我，我來做最後的整合，這項專利是我們共同努力的結果。」
「好！」
當晚，心情振奮的眾人各個渾身一輕，落座在聚餐的包廂，一起慶祝實驗大獲成功！
孟繁落示意服務員將菜單分發給眾人，回眼一掃，笑意收斂了幾分：「周教授呢？你們誰見到她了？」
身為幫忙壓縮時間的功臣，孟繁落特地邀請周玉玲一定要到場。
「是嗎？」
「誒？周教授呢……」
「我打個電話。」
眾人沒當回事，自說自話的紛紛掏手機，最後還是韓軒叫停眾人的動作：「我來就好，你們先吃。」
他起身對孟繁落說：「可能對附近不熟悉，我出去接一下。」
這一接，就是半個鐘頭。
孟繁落看著空蕩蕩的兩個座位，不知道為什麼，心臟不受控的怦怦直跳，強烈的讓她坐立難安。
韓軒終於回電話，不等孟繁落鬆一口氣，只聽對面驚恐的聲音叫道：「不好了！周教授不見了，她，她……」
「怎麼回事！」孟繁落掌心緊緊扣著桌面，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說清楚。」
「我，我沒打通周教授的電話，就乾脆來宿舍找她，然後發現她的房間已經搬空了！」
「什麼！」
孟繁落的臉上瞬間褪去血色，積攢的不安在這一刻悉數爆發：「快報警，別讓她跑了，你現在立馬帶人申請專利，一刻也不能耽誤！我來負責找周玉玲。」
她掛斷電話，直接找到江時晏，語速飛快地將事情說清楚之後，江時晏同樣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江時晏很快趕到研究所，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人跑了，國外的家人也全都不見了，你別擔心，專利還在我們手裡——」
「不好了！孟教授！」
噩耗接踵而至，韓軒臉色青白地衝過來，眼底通紅：
「專利申請失敗了，有人，有人在半個小時公布了這項專利，目前已經生效，我們沒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