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最後一次機會
周玉玲跑了。
在研究所實驗出結果的同一天，帶著孟繁落這些年以來的所有成果，逃之夭夭。
並在研究所沒有反應過來的第一時間，搶先一步申請了專利。
國內想要發表專利，走完一整套審核流程一般需要兩個月。
就算周玉玲能量巨大，能一路大開綠燈，也絕不可能在一天之內完成從申請到審批的所有流程。
明晃晃的事實讓所有人都無法欺騙自己。
那就是周玉玲此舉，分明是早有準備。
她從被請到研究所當外援至今，剛剛好一共待了兩個月，可以說從一開始就有所圖。
韓軒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噩耗打得暈頭轉向，失聲問孟繁落：「專利被搶先註冊，我們就算再發表也會淪為抄襲，這些天的成功全部拱手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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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該怎麼辦……」
這也是實驗小組所有人共同的心聲。
多年成果付諸東流，給他人做了嫁衣，不少人失聲痛哭，紅著眼滿心不甘地看著孟繁落。
一雙雙目光仿佛質問，讓孟繁落心頭皺緊，半晌說不出話。
江時晏薄唇緊抿，同樣沉默，他下頜冷硬如鐵，毅然站起身說：「周玉玲是我請來的，她出了事，責任全部在我，這件事我會負全責。」
他沉聲開口，冷銳的目光環視四周，無形中安撫了所有人。
而後對孟繁落交代道：「我出去一趟，你查清楚實驗室還有沒有別的損失。」
「我知道，」孟繁落也很快回神，她必須儘快動作起來，冷靜道：「你去查周玉玲的下落，實驗室和專利的事情交給我來處理。」
目送江時晏離開後，孟繁落深吸一口氣。
她召來韓軒，吩咐道：「沒有人比我們更了解這項專利，我們研究所內有全套資料，你現在就帶人申訴，想辦法找到周玉玲的漏洞，好證明她抄襲。」
「好。」
所有人都動作起來。
但結果不盡人意。
孟繁落看著專利部門的回覆，一顆心再次沉入谷底。
事實證明，周玉玲的確有備而來，儘管研究所拿出了實驗室的所有詳盡數據，但仍然無法推翻周玉玲的專利所有權。
兩個月的時間，足夠周玉玲偷走實驗室的資料。
「都振作起來！」
孟繁落眉心緊皺，看著一蹶不振的眾人：「這項專利是我們的，誰也搶不走，既然申訴不成功，那就讓她怎麼拿走的，就怎麼吐出來。」
大不了就讓周玉玲主動撤銷這項專利。
「可是我們現在連周玉玲的下落都沒有。」
「那就找，她總不能憑空消失。」
況且，周玉玲此舉必有所圖，孟繁落不信她只是單純的眼紅專利，背後一定有真正的原因。
她暫時不再嘗試重申專利，轉而找到江時晏，問道：「有下落了嗎？」
江時晏的神色前所未有的愧疚，十指收緊，聲音沉重道：「……沒有。」
他帶著人一連忙了兩天，幾乎將周玉玲的生平扒得一乾二淨，但一無所獲。
「抱歉。」
「這件事，都是因為我引狼入室。」
當初如果不是自己將周玉玲引入實驗室，現在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江時晏轉眼看向孟繁落，她這時才錯愕地發現，對方已經眼眶通紅，自責道：「是我害你這麼多年的努力打了水漂，我——」
孟繁落抿了抿唇，直接打斷江時晏：「你說得不對，這件事不怪你。」
「哪有人能終日防賊，我們不能把別人的錯攬在自己身上，要怪也只能怪她偽裝得太好，我們沒有防備。」
她越說越堅定，一改來時的彷徨無助。
越是這種時候，就越不能自暴自棄，她得儘快振作起來，想辦法自救。
孟繁落了解專利，她按住江時晏的手，冷眼專心思索片刻，很快腦中有了主意。
「這件事，並非沒有轉圜的餘地。」
她猛地站起身，帶著江時晏一路回到研究所。
實驗室的人這幾天同樣夜不能寐，都默契地守在實驗室，一見到孟繁落回來，都七嘴八舌地來問：
「找到了嗎？」
「我們又申訴了一次，還是不行。」
「怎麼辦，我們的努力真的白費了嗎？」
……
「都安靜！」
孟繁落深吸一口氣，點出人事部：「找周玉玲來研究所時簽的合同，想辦法證明她這些天用的都是實驗室的設施和數據，把專利的所有權搶回來。」
專利發明中有一項名為職務專利。
也就是說，但凡署名人在有單位的情況下，使用該單位的設備做出的研究成果，都只能擁有署名權，而專利所有人則屬於單位。
找到周玉玲的合同，證明該專利的數據來源和實驗設施全部來自研究所，就能拿回專利所有權。
「可是這樣，署名權仍然是周玉玲，孟教授，這分明應該是你的成果。」
有人咬牙，不甘心地說。
孟繁落早就想好了應對的對策，聞言提醒道：「難道你們忘了優先專利權了嗎？」
所謂優先專利權。
也就是說，只要研究所能在十二個月內，以當前專利為基礎再拿出一份全新的專利，那麼原本的專利將會自動作廢。
其他人也瞬間被孟繁落點醒：「這樣一來，我們還有一次機會！只要在十二個月內拿出一份新的專利，就能把成果徹底奪回來。」
「不錯。」
孟繁落自信勾唇一笑，提醒眾人：「所以，我們現在必須爭分奪秒，抓住這最後一次機會。」
向南嶼從始至終看著孟繁落忙碌。
他等重新打起精神的眾人散盡，私下找到孟繁落，不贊同道：「你真的覺得，你能在十二個月內拿出一份新的成果？」
更別提周玉玲會不會也在另一邊爭分奪秒地做應對措施。
在向南嶼看向，孟繁落此舉不過是帶著所有人垂死掙扎。
孟繁落冷冷地看向他：「你有更好的辦法？」
「當然是趁現在儘快找到周玉玲。」
「如果找不到呢？」孟繁落皺了皺眉，回眼認真道：「就算找到人，之後呢，你能確保她把專利讓出來嗎？」
「這和坐以待斃有什麼區別？」
她撥開向南嶼，背影沉著，腳步堅定，首先進入狀態投身全新的實驗，同時振奮了實驗室的所有人。
向南嶼看著這一幕，有一瞬間的失神。
多久沒有看到這樣的孟繁落了。
他忽視了她這麼久，久到甚至忘了，從大學開始，孟繁落從來都不會自暴自棄，從來都是實驗室的主心骨。
自己當初喜歡上的，同樣是這樣的孟繁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