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偽裝邂逅

  清晨的霧氣還未散去，蘇桂枝已經站在縣農機廠家屬區外的小樹林裡。她手裡攥著那張價值200系統點的【身份偽裝卡】，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膛。

  "阿姨，再確認一次計劃。"陸曉梅壓低聲音，"卡片效果只有24小時，您會暫時變成25歲的模樣。中午12點前必須讓陳志強對您產生足夠深刻的印象，否則..."

  ⓈⓉⓄ⑤⑤.ⒸⓄⓂ讓您不錯過每一章更新

  "否則我丈夫就會去黑龍江，我們永遠不會相遇。"蘇桂枝深吸一口氣，"我明白。"

  她顫抖著撕開卡片。一道柔和的白光籠罩全身，蘇桂枝感到皮膚一陣刺痛，低頭看時，粗糙的老人手已經變得白皙光滑。

  "成...成功了？"聲音也變成了年輕女子的清亮嗓音。

  陸曉梅遞來一面小鏡子："自己看。"

  鏡中的女子約莫二十五六歲，圓臉大眼，算不上多漂亮，但透著股靈動的朝氣。蘇桂枝摸了摸臉——這是她年輕時的模樣，卻又不是。更像是她想像中的，沒經歷過苦難的版本。

  "記住，化名蘇小梅，是紡織廠新來的技術員。"陸曉梅遞過一個帆布包，"裡面有工作證和午飯。我在廠門口等您，無論成功與否，下午4點前必須回來！"

  蘇桂枝點點頭，整了整的確良襯衫的衣領，大步走向家屬區。1976年的縣城清晨，自行車鈴聲叮噹作響，上班的人流漸漸增多。沒人多看一眼這個"年輕姑娘"，但蘇桂枝卻覺得每個人都在盯著她。

  3棟202室。蘇桂枝站在門前，舉起的手卻遲遲不敢敲門。萬一他不喜歡這個類型的姑娘怎麼辦？萬一他已經有心儀對象了怎麼辦？萬一...

  門突然開了。一個穿著工裝的高個子青年差點撞上她。

  "同志，你找誰？"青年疑惑地問。

  蘇桂枝抬頭，瞬間忘了呼吸。陳志強！年輕時的丈夫！濃眉大眼，鼻樑高挺，比她記憶中還要英俊。那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正是她後來縫補過無數次的"老朋友"。

  "我...我是新搬來的，住樓下。"蘇桂枝急中生智，"想借點鹽..."

  陳志強爽朗地笑了："巧了，我剛要做早飯。進來吧。"

  廚房裡，陳志強熟練地攪著麵糊。蘇桂枝站在一旁，貪婪地記憶著每一個細節——他炒菜前會先用手試油溫，切蔥花時小指會微微翹起，這些都是她熟悉的小習慣。

  "蘇同志在紡織廠工作？"陳志強隨口問道。

  "啊？哦對！新來的技術員。"蘇桂枝差點露餡。

  "技術員好啊，有前途。"陳志強把煎好的玉米餅裝盤，"我下個月就要調去黑龍江了，聽說那邊特別缺技術人才..."

  蘇桂枝心裡一緊，這正是她要阻止的事！

  "為什麼要去那麼遠？"她假裝不經意地問。

  "支援邊疆建設嘛。"陳志強眼裡閃著光，"我是黨員，應該帶頭。"

  蘇桂枝鼻子一酸。就是這個傻勁，當年也是因為幫工友頂班，才遇見了去送飯的她...

  "其實...本地也需要人才啊。"她小心翼翼地說，"我聽說農機廠要引進新生產線..."

  陳志強驚訝地看了她一眼："你怎麼知道？這事還沒公開呢。"

  糟糕！說漏嘴了！蘇桂枝急得冒汗，突然靈機一動："我...我叔叔在工業局工作。"

  "原來如此。"陳志強給她倒了杯熱水，"不過我已經報名了，不好反悔..."

  早餐在略顯尷尬的氣氛中結束。臨走時，蘇桂枝鼓起勇氣："陳同志，中午...中午能請你吃飯嗎？就當謝禮。"

  陳志強愣了一下，耳根微微發紅："這...不太合適吧？"

  "就在廠食堂！"蘇桂枝趕緊說，"我...我想請教些技術問題..."

  最終，陳志強勉強答應了。蘇桂枝走出家屬區，長舒一口氣。第一步，總算邁出去了。

  "怎麼樣？"躲在樹後的陸曉梅迎上來。

  "約了午飯。"蘇桂枝擦了擦汗，"但他說已經報名支邊..."

  陸曉梅快速查看手環："數據顯示，如果今天能讓他產生足夠強烈的留戀，有73%機率會主動撤回申請。"

  "留戀..."蘇桂枝喃喃自語。年輕時的自己是怎麼吸引他的來著？

  中午的農機廠食堂人聲鼎沸。蘇桂枝特意換了件淡粉色襯衫——這是陳志強最喜歡的顏色。她打了份紅燒肉和炒青菜，占了個靠窗的位置。

  陳志強如約而至，還帶了兩個工友。

  "蘇同志，這是王師傅和李師傅。"他介紹道，"他們聽說你是技術員，想請教些問題..."

  蘇桂枝傻眼了。她哪懂什麼紡織技術？眼看要露餡，突然靈光一閃——她雖然不懂紡織，但在養老院時學過老式織布機的維修！

  "是這樣的..."她硬著頭皮開講，把從養老院老工匠那聽來的知識添油加醋說了一通。沒想到三個工人聽得兩眼放光。

  "蘇同志懂得真多！"王師傅讚嘆道，"咱們廠那台老織布機總出毛病，能不能幫忙看看？"

  蘇桂枝騎虎難下，只好答應。一行人來到車間，她裝模作樣地檢查機器，暗中卻讓系統花了10點兌換了"初級機械維修"。

  "這裡，主軸磨損了。"她指著某個部件，"還有這個齒輪間隙太大..."

  工人們佩服得五體投地。陳志強看她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欣賞。

  "蘇同志，你真是...與眾不同。"送她出廠時，陳志強真誠地說。

  蘇桂枝心跳加速："哪...哪裡不同了？"

  "一般的城裡姑娘，誰懂這些啊。"他笑著撓頭，"你讓我想起我娘，她也是什麼都會修..."

  蘇桂枝差點被口水嗆到。這算什麼評價？！

  分別前，她突然問："陳同志，如果...我是說如果，本地有更需要你的地方，你會留下嗎？"

  陳志強沉思片刻："那得看多需要了。"

  "比如..."蘇桂枝一咬牙，"比如有人特別特別希望你別走？"

  陳志強愣住了，臉慢慢紅了起來："蘇同志，我們才認識一天..."

  "有些人，認識一天就夠了。"蘇桂枝輕聲說，這是當年他對她說過的話。

  陳志強怔怔地看著她，眼神漸漸變得柔軟。就在這時，廠區喇叭突然響起："陳志強同志，請立即到人事科！陳志強同志..."

  "我得走了。"陳志強回過神，"謝謝你的午飯，蘇...蘇小梅同志。"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蘇桂枝既甜蜜又心酸。她知道，人事科是要通知他調令提前的事。原歷史中，正是這個變故讓他錯過了與"蘇桂枝"的初次相遇。

  回到約定地點，陸曉梅正在查看手環："數據開始波動了！他對您的好感度達到68%，還差7%就能觸發關鍵決策改變！"

  "接下來怎麼辦？"蘇桂枝急切地問。

  "趁熱打鐵！"陸曉梅翻出一張電影票，"今晚文化宮放《閃閃的紅星》，約他去看！"

  蘇桂枝犯了難。那個年代，男女單獨看電影幾乎等於公開戀情，太冒進了。

  "不行，得換個方式..."她沉思片刻，突然有了主意，"曉梅，你會修收音機嗎？"

  傍晚，陳志強下班回到宿舍，發現門口站著抱著收音機的"蘇小梅"。

  "陳同志！"蘇桂枝裝作焦急的樣子，"我收音機壞了，聽說你會修..."

  這是她從陸曉梅那得到的情報——年輕的陳志強是廠里有名的"修理能手"。

  陳志強果然中計，熱情地請她進屋。收音機其實沒壞，但蘇桂枝故意擰鬆了幾個零件。看著他專注修理的側臉，她恍惚回到了四十年前的新婚時光。

  "奇怪，接觸不良而已..."陳志強擺弄著零件，突然，"啪"的一聲，收音機里傳出歌聲："洪湖水呀浪呀嘛浪打浪啊~"

  兩人相視一笑。陳志強調著頻道，不經意間碰到了蘇桂枝的手，像觸電般縮了回去。

  "蘇同志...有對象了嗎？"他突然問。

  蘇桂枝心頭一跳："沒...沒有。你呢？"

  "我這樣的，誰看得上啊。"陳志強自嘲地笑笑，"馬上又要去那麼遠的地方..."

  蘇桂枝抓住機會："其實...你可以不去的。"

  "但報名了..."

  "報名也能撤回啊！"蘇桂枝急切地說，"廠里不是要上新生產線嗎？肯定更需要你這樣的技術骨幹！"

  陳志強驚訝地看著她："你怎麼知道新生產線需要..."

  話沒說完，宿舍門被推開，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志強啊，調令下來了，三天後..."

  看到屋裡的"陌生姑娘"，男子愣住了："這位是？"

  "廠里的技術員蘇小梅同志。"陳志強介紹道，"這是劉主任。"

  劉主任上下打量著蘇桂枝，突然笑了："我說你小子怎麼突然要撤回支邊申請，原來..."

  "我還沒決定..."陳志強紅著臉辯解。

  蘇桂枝心跳漏了一拍。他已經在考慮撤回了？！計劃比預想的順利！

  劉主任識趣地放下文件就走了。房間裡又剩下兩人，氣氛突然變得曖昧起來。

  "那個...我該走了。"蘇桂枝站起身，故意碰倒了茶杯。水灑在陳志強褲子上，她連忙去擦，結果手忙腳亂中兩人差點撞在一起。

  "對不起！"她慌忙後退，卻被凳子絆了一下。陳志強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兩人瞬間近在咫尺。

  時間仿佛靜止了。蘇桂枝看著年輕丈夫明亮的眼睛，忍不住伸手撫上他的臉...

  "叮！警告！情感波動超過閾值！"系統突然在腦海中尖叫，"宿主年齡差異可能導致時間悖論！"

  蘇桂枝如夢初醒，猛地推開陳志強。她在幹什麼？以25歲的外表撩撥年輕時的丈夫？這太荒謬了！

  "我...我真的該走了！"她抓起收音機就跑，不顧陳志強在身後的呼喚。

  小樹林裡，陸曉梅正在查看數據："成功了！他對您的好感度達到82%，已經決定明天去撤回申請！但是..."她突然皺眉，"時間線出現異常波動！"

  蘇桂枝還沒從剛才的情緒中平復："什麼異常？"

  "原定今天下午，陳志強應該收到調令並立即啟程去省城報到。"陸曉梅快速滑動光幕，"但現在他決定留下，這意味著..."

  "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將遇見真正的'蘇桂枝'，也就是老年的您。"陸曉梅臉色變得古怪，"這形成了一個時間閉環，理論上是不可能的..."

  蘇桂枝卻笑了："有什麼不可能？我丈夫常說他對我'一見如故'...現在我知道為什麼了。"

  回村的路上，蘇桂枝一直沉浸在複雜的情緒中。她成功改變了關鍵歷史節點，卻產生了一個哲學難題：到底是先有雞還是先有蛋？

  "對了，"陸曉梅突然說，"我收到一條來自未來的訊息。"

  蘇桂枝心頭一緊："什麼訊息？"

  "只有五個字：'小心觀測者'。"陸曉梅神色凝重，"這不是官方頻道發的...像是某種警告。"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意識到——事情可能比想像的更複雜。

  回到蘇家時，偽裝卡的效果剛好結束。蘇桂枝又變回了那個七十歲的老太太。她摸著皺紋橫生的臉，突然無比期待與陳志強的"正式"相遇。

  按照新歷史線，他們將在冬天縣裡的勞模表彰會上見面。那時，陳志強會因為改進農機具獲獎，而她會作為村裡的"生產能手"出席。

  "奶奶！"蘇小草蹦蹦跳跳地跑過來，"陸老師今天教我英語了！她說我發音標準！"

  蘇桂枝慈愛地摸摸孫女的頭。改變已經發生，而且都是好的改變。蘇建黨準備高考，蘇秀蘭在上海讀書，蘇建軍成了飯店大廚，蘇建國種的莊稼年年豐收...而小草，再也不會重蹈那個"難產而死"的命運。

  晚飯後，陸曉梅悄悄找到蘇桂枝："我分析了那條訊息，發送時間是...22世紀，但用的是21世紀初的加密方式。"

  "說明什麼？"

  "說明未來有人穿越回來，在警告我們。"陸曉梅聲音發抖，"而且...觀測者可能不止我一個。"

  就在這時，院門被敲響。李長順站在門外，身邊是個陌生中年男子。

  "蘇老太太，這是新來的知青辦主任張同志。"李長順介紹道，"他來考察陸曉梅同志的工作..."

  張主任微笑著伸出手，腕錶在月光下泛著冷光。蘇桂枝剛握住，系統就瘋狂報警：

  "警告！檢測到高級觀測者！危險等級：高！"

  張主任的眼睛在鏡片後閃過一絲詭異的藍光："蘇桂枝同志，久仰大名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