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他不會
「這才是……他真正的模樣嗎?」杜明道喃喃自語,看著那個懸浮在半空中的高大身影——看著還是比我年輕啊……
此刻的沈行淵已經完全褪去了少年的青澀,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似有星辰湮滅又重生,深邃得讓人不敢直視。
一股更為狂暴的靈力波動席捲而出,方圓百里的土地劇烈震顫,那些已經枯黃的植被瞬間化為齏粉。
白咬牙擋在昏迷的江眠身前,防護符籙一張接一張地破碎。
就在他快要支撐不住時,一股柔和的靈力突然托住了所有衝擊——是沈行淵刻意控制著避開了這個方向。
防護陣的金光在靈力潮汐中,就像風中殘燭般搖曳欲滅。
杜明道望著這天地異象,終於明白自己先前的威脅有多麼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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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濁的雙眼倒映著這天地異象,他一百多年的修為在這等威勢前簡直如同兒戲。
防護大陣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陣眼處的靈石一個接一個爆裂。
杜家子弟們臉色煞白,卻仍咬牙維持著最後的陣法輪廓,修為較弱的幾人已經單膝跪地,嘴角滲出血絲。
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收陣!」杜明道突然大喝,「全部退到我身後!」
他不想看見自家的後輩死在自己眼前。
「家主,我們可以的……」這一次,杜明道的命令無人聽從——家主的身體,已經不允許他再動用大量的靈力。
就在最後一塊靈石爆裂的瞬間,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力量將所有人輕輕推開。
沈行淵睜開雙眼,眸中似有星河輪轉。
他緩緩落地,每一步都在焦黑的土地上留下閃爍著金光的腳印。
「現在,」他的聲音不大,卻仿佛直接在每個人腦海中響起,「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
白懷中的江眠突然輕哼一聲。
沈行淵的目光立刻柔和下來,抬手隔空一點,一道純淨的靈力便沒入她的眉心。
睫毛輕輕顫動,江眠突然睜開的雙眼,還未完全清醒,她的拳頭已經帶著風聲朝白的鼻樑砸去——
「砰!」
結結實實的一拳砸得白踉蹌後退,捂著瞬間紅腫的鼻子,氣得眼眶都紅了。
他咬牙切齒地對著江眠比劃了一連串手勢,手指翻飛間儘是憤懣。
「他說他救了我?」江眠揉著發麻的指節,轉頭看向身旁高大的身影,突然愣住,「哎?等等——」她仰起頭,目光從對方寬闊的肩膀一路上移到那張稜角分明的俊臉,「你變回來了啊!」
沈行淵垂眸看她,黑髮如墨般垂落肩頭。
江眠不得不把脖子仰到極限才能與他對視,忍不住咂咂嘴:「還是小不點的時候可愛,現在這樣……」她伸手比劃了下兩人的身高差,「跟望山似的。」
沈行淵伸手揉了揉江眠的發頂,眼中的寵溺幾乎要滿溢而出。
然而下一刻,他修長的手指突然轉向白的方向,凌空輕輕一划——
「嗤!」
一道血痕瞬間在白的脖頸上綻開,鮮血頓時順著蒼白如紙的肌膚蜿蜒而下。
「你幹什麼?!」江眠驚叫一聲,立刻檢查白的傷勢,她手指快速按壓住傷口兩側,但鮮血依舊很快浸透了她的指縫。
好在傷口雖深得嚇人,卻巧妙避開了頸動脈和氣管,確實沒有生命危險。
江眠鬆了口氣,把白交給天機閣眾人,轉頭就瞪了沈行淵一眼:「法治社會!」
沈行淵見她瞪來眸色頓時柔和下來,戳了戳她脖子上的紗布:「這是他傷你的代價。」
江眠聞言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脖頸,指尖觸到一塊粗糙的紗布,這才猛然反應過來。
她迅速後退幾步,警惕地看向杜明道等人:「你們為什麼要弄暈我?」
杜明道餘光瞥向沈行淵,見對方神色淡漠,便捋著鬍鬚笑道:「不過是個小小的試探,想看看這位,會不會為了你犧牲自己。」
「結果呢?」江眠脫口而出。
老人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他不會。」
江眠頓時語塞——這問題問得簡直自取其辱。
最後只能嘟囔句:「你們天機閣是不是吃飽了撐的。」
江眠環顧四周,瞳孔微微震顫——綿延起伏的群山此刻盡數褪去了盛夏的翠色,呈現出無邊無際的枯黃。
草木凋零,溪流乾涸,整片山野仿佛被瞬間抽走了所有生機,只剩下衰敗的秋意。
雖然早知沈行淵修為解封會引發天地異變,但目睹這改天換地般的景象,仍讓她呼吸為之一窒。
山風掠過枯枝發出「沙沙」哀鳴,像是在控訴這場違背天時的掠奪。
「幸好……」她暗自慶幸,若是在A市鬧出這般動靜,恐怕整座城市此刻已經陷入恐慌。
眾人沉默許久,沈行淵突然開口:「結束末法時代,你可有更好的辦法?」
杜明道知道他是在問自己。
望著四周枯敗的山野,他仿佛看到了上古那場浩劫——修煉者們如饑似渴地爭奪著日漸稀薄的靈力,高階修士吞噬低階,強者掠奪弱者。
那些被抽乾靈力的凡人,就像此刻凋零的草木般無聲無息地倒下。
「當時玄門分為兩派,」沈行淵負手而立,聲音平靜得像在講述別人的故事,「一派主張終結修煉時代,歸還靈力於天地;另一派則信奉強者為尊,不惜以億萬生靈為祭,助極少數人登臨大道。」
杜明道眉頭緊鎖:「所以閣下是……前一派?」
「本座早已大道圓滿,」沈行淵抬眸望向星空,目光仿佛穿透無盡虛空,「可漫步星海,行走方寸,何須參與這般爭鬥。」
杜明道:「……」
沈行淵的目光落在江眠身上,眼底閃過一絲晦暗:「本座屠盡玄門,只因他們——」他頓了頓,聲音驟然冷厲,「為殺本座,動了不該動的人。」
杜明道眉峰猛地一跳,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他不由暗自慶幸,方才雖以江眠為質,卻終究沒傷她性命。
「你們在打什麼啞謎?」江眠從沈行淵身後探出腦袋,滿臉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