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太醫院中
太醫院飄著濃濃的藥味，蕭景明蹲在牆根數螞蟻。兩個藥童拎著食盒經過，他連忙縮進陰影里。
「......淑妃娘娘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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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小聲點！聽說傷到心脈了......」
蕭景明耳朵支棱起來。等藥童走遠，他貓腰溜到西廂房後窗，指尖蘸了唾沫捅破窗紙。
淑妃歪在病榻上，臉色白得像紙。
中衣領口敞著，露出纏滿繃帶的肩膀。最駭人的是心口處紗布滲著黑血，隱約能看到潰爛的皮肉。
「誰？！」淑妃突然轉頭，指尖凝出寸許冰錐。
蕭景明連忙叩窗欞：「娘娘，是我！」
「小畜生？」淑妃的冰錐"啪"地碎成粉末，「滾進來！」
翻窗的姿勢不太雅觀，蕭景明差點壓到淑妃的傷腿。
瘋婆子雖然虛弱，擰人耳朵的力氣倒是不減：「這幾日瞧不見你，你死哪快活去了？」
「哎呀，疼疼疼！」蕭景明齜牙咧嘴，瘋婆子這模樣哪裡像是傷到了心脈，「小的出宮辦點事......」
「放屁！」淑妃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唇邊溢出一絲鮮血，染紅了素白的帕子，「是韓老狗找你了吧？」
蕭景明幫她拍背的手頓時僵在半空，訕笑道：「嘿嘿，娘娘真是料事如神，什麼都瞞不過您。」
「哼！」淑妃用帕子擦掉嘴角的血跡，突然一把揪住蕭景明的衣領，將他拽到跟前，「蕭景明，你給本宮說清楚，你到底是哪頭的？」
蕭景明喉結上下滾動，賠笑道：「娘娘明鑑，小的當然是您這頭的......」
「油嘴滑舌！」淑妃猛地甩開他，牽動傷口又咳出一口血，「說吧，你這會兒滾回來做什麼？」
蕭景明連忙遞上乾淨的帕子：「娘娘您先養傷要緊......」
「養傷？」淑妃冷笑一聲，鳳眸中閃過一絲凌厲，「本宮一時半會還死不了！」
「娘娘您這話說的...」蕭景明搓著手，小心翼翼道，「小的這不是擔心您嘛......」
淑妃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說道：「你擔心我？那本宮可真得好好謝謝你了。」
「害。」
蕭景明撓撓頭，嬉皮笑臉道，「咱倆誰跟誰啊，這麼客氣幹啥。」
淑妃盯著他看了半晌，看的蕭景明寒毛都立起來。
他連忙轉移話題「那什麼，娘娘...那些黑衣人是什麼來頭？武功竟然這麼高，連您都......」
「呵。」淑妃挑了挑眉，「你真想知道？」
「娘娘若是不方便說，小的不問也行。」蕭景明連忙擺手。
「說與你聽也無妨。」淑妃靠在床頭，神色凝重起來，「當日闖宮的乃是玄陰教的高手。」
「玄陰教！」蕭景明瞪大眼睛，「就是那個與襖教齊名的玄陰教？」
「不錯。」淑妃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他們為何要去冷宮？」蕭景明不解地問，「還與娘娘您打起來了？」
淑妃冷笑一聲，從枕下抽出一本泛黃的古籍：「還不是為了這半部《素女經》。」
看著《素女經》蕭景明不由咽了口唾沫，「早些時候見娘娘您修煉過，這素女經難不成是了不得的功法？」
淑妃咬牙切齒道：「廢話！這《素女經》乃是上乘武學，就這半部便已達天階水準。若本宮手裡有全本......」
說到這，她突然攥緊錦被，指節發白，「何至於如此狼狽！」
天階武學！！！
蕭景明心頭狂跳。他修的《般若龍象功》完本才不過是地階武學，這《素女經》半部就達到了天階水準，那全本還得了？！
「怎麼？」淑妃似笑非笑地打量他，「心動了？」
蕭景明下意識點頭，隨即又猛地搖頭。
「呵，」淑妃冷笑，「你就別想了。《素女經》修的是極陰之道，你這純陽之體......」
說著，她意味深長地瞥了眼蕭景明胯下，「除非當個真太監。」
「呃...」蕭景明連忙捂住要害，「那還是算了吧。」
他心裡卻在暗自嘀咕，這《素女經》跟前世武俠小說里的《葵花寶典》倒是有異曲同工之妙.....
「手伸出來。」
「啊？」蕭景明一愣，「娘娘要做什麼？」
「少廢話。」
冰涼的手指搭上他腕脈，淑妃眉頭越皺越緊：「你這狗東西，修了這麼長時間，十二正經才通四脈？」她嫌棄地甩開他的手，「真是廢材中的廢材。」
蕭景明暗自翻了個白眼。
天殺的！他這些天不是坐牢就是逃命，哪有功夫正經修煉？
但面上還是堆著笑：「小的愚鈍，還請娘娘指點。」
淑妃懶洋洋地靠在枕上，「韓老狗給你的《般若龍象勁》是外家路子，講究勤學苦練。至於《扶柳勁》...「她突然頓了頓，」雖是本宮傳你，但本宮自己並未修習過。「
蕭景明嘴角抽了抽，這不等於白說？
「別用這種眼神看本宮。」淑妃突然勾起唇角，「本宮雖不能指點你，倒可以送你一樁機緣。」
有這好事情？
蕭景明立馬來了精神。
淑妃輕咳一聲，壓低聲音道：「本宮寢殿中有間密室，裡頭放著張千年寒玉打造的床榻。你若在那上頭修煉，一日可抵旁人三日之功。」
蕭景明眼睛瞪得溜圓：「臥槽！娘娘此話當真？」
「放肆！」淑妃鳳眸一瞪，「本宮還能誆你不成？」
「那...那小的先謝過娘娘恩典。」蕭景明搓著手，笑得見牙不見眼。
「慢著。」淑妃玉指輕點，「你得了本宮的好處，自然要替本宮辦件事。」
她勾了勾手指，「附耳過來。」
蕭景明連忙湊上前去。淑妃在他耳邊低語幾句。
正說到關鍵處，她突然噤聲，朝窗外使了個眼色。
恰在此時，春桃端著藥碗推門而入，見蕭景明還在，杏眼頓時亮了起來：「你還沒走啊？」
「啊，正要走。」蕭景明撓撓頭，朝淑妃拱手，「娘娘保重。」
淑妃冷哼一聲，突然揚手拋來一物：「接著！」
蕭景明手忙腳亂地接住，定睛一看，是把通體烏黑的鑰匙，入手冰涼刺骨。
「別死外頭了。」淑妃別過臉去，聲音悶悶的，「滾吧。」
春桃追到廊下，死死拽住蕭景明的袖子：「你又要去哪兒？」
蕭景明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溫聲道：「去辦點事，放心，我很快就回來。」
月光下，春桃的眼眶又紅了。她張了張嘴，最終只是用力捏了捏蕭景明的衣袖，慢慢鬆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