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九公主的門路
棲鳳閣的琉璃瓦上結著薄霜,蕭景明縮著脖子蹲在飛檐下,手指頭凍得通紅。他搓了搓手,哈出的白氣在月光下凝成細碎的冰晶。
「這鬼天氣......」
檐角銅鈴被北風颳得叮噹作響,驚得他一個激靈。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𝓣o55.C𝓸m
遠處傳來梆子聲,三更天了。
蕭景明在宮門前躊躇,身後突然傳來脆生生的女聲:
「喲,小蕭子!」
一回過頭,正見九公主歪著腦袋一邊啃手中的糖葫蘆,金鈴鐺在腕間晃悠。
「殿下......」蕭景明乾笑兩聲。
「有話進去說吧。」九公主糖葫蘆往地上一扔,大搖大擺走入宮門。
蕭景明連忙跟上,進入暖閣時踩到個軟綿綿的東西,似乎是只通體雪白的獅子貓,正齜牙咧嘴地瞪他。
「雪獅子!」九公主蹦起來,「你敢踩本宮的貓?」
「誤會誤會!」蕭景明連忙後退兩步,「是它自己往我腳下鑽......」
九公主抱起貓擼了兩把,突然眯起眼睛:「聽說你這些天在外頭快活?」
蕭景明後脖子一涼:「殿下明鑑,小的奉韓老公之命......」
「少扯那老閹貨。」九公主把貓往榻上一扔,「本宮問你,柳家的事你知道多少?」
「柳家?」蕭景明眼珠子一轉,「小的就是借住兩晚......」
「放屁!」九公主突然蹦到他跟前,蔻丹指甲戳著他胸口,「我怎麼聽說,柳家那丫頭把你藏內院,當本宮不知道?」
蕭景明喉結滾了滾,鼻尖飄來九公主身上的甜香,熏得他腦仁疼。這小魔星消息倒是靈通......
「殿下,」他陪著笑臉,「小的跟柳小姐真沒什麼......」
「誰管你們有沒有什麼!」九公主一腳踹在他小腿上,「本宮是問你柳明德的事!」
蕭景明疼得齜牙咧嘴,揉著腿肚子嘟囔:「柳大人被司禮監拿了......」
九公主突然壓低聲音,「柳明德查通州倉的帳,動了司禮監的奶酪,懂不懂?」
蕭景明咽了口唾沫:「殿下,那柳大人還有救麼?」
九公主盤腿坐回榻上,杏眼裡閃著狡黠的光:「怎麼,看上柳家丫頭了?」
「哪能啊!」蕭景明連忙擺手,「就是......」
「就是什麼?」九公主突然湊近,「你一個太監,還能娶媳婦不成?」
蕭景明耳根發燙,往後縮了縮:「殿下說笑了......」
「哼!」九公主甩著鞭子繞到他身後,「柳明德這事,本宮可管不了。」
蕭景明肩膀垮下來:「連殿下都......」
「不過嘛......」九公主鞭梢突然挑起他下巴,「你要是肯替本宮辦件事......」
「赴湯蹈火!」蕭景明立刻挺直腰板。
九公主"噗嗤"樂了,鞭子往他脖子上繞了兩圈:「明晚子時,來御花園找本宮。」
「遵命遵命!」蕭景明連忙點了點頭。
九公主突然沉下臉,「記住,敢說出去半個字......」鞭子猛地收緊,「閹了你!」
蕭景明被勒得直翻白眼,連連點頭。九公主這才鬆了鞭子,順手往他懷裡塞了塊桂花糕。
「你走吧,別讓人看見。」
離開時,蕭景明聽見九公主在裡頭逗貓:「雪獅子,你說這小閹狗是不是傻乎乎的?」
夜風卷著雪粒子往領口鑽,蕭景明縮著脖子往冷宮溜。路過太醫院時,他鬼使神差地拐了個彎。
淑妃的病房還亮著燈,窗紙上映出兩個人影——一個纖瘦,似乎是個女子;另一個佝僂著背看不出來是何人。
蕭景明躡手躡腳貼到窗根下,聽見裡頭傳來斷斷續續的對話。
「......玄陰教......」
「......劍......」
「......九丫頭......」
他正聽得入神,後頸突然一涼——有人!
蕭景明猛地轉身,太極扶風手剛擺出起手式,就看見趙爾康抱著陌刀站在三步外,脖頸的蜈蚣疤在月光下泛著青紫。
趙爾康的聲音像是鈍刀刮著鐵鏽:「蕭公公好興致,半夜賞月?」
蕭景明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乾巴巴地笑道:「趙將軍...真巧...」
話音未落,趙爾康的鷹爪已經扣住他手腕。「殿下交代的差事,記清楚了?」
蕭景明只覺得骨頭都要被捏碎了,疼得直抽涼氣。
「清、清楚......」
趙爾康冷哼一聲鬆開手,從懷中掏出一塊烏木令牌甩過來:「拿著。從今兒起,你就是殿前司的校尉。」
蕭景明手忙腳亂接住令牌,借著月光細看——烏木上陰刻著"殿前行走"四個篆字,入手沉甸甸的。
「殿前行走?」他翻來覆去地看,「趙將軍這是......」
「就是探子。」趙爾康不耐煩地解釋,「跟司禮監的廠衛、暗衣衛的聽記一個路數。」
蕭景明眼睛一亮:「哦!就是可以到處打探消息的差事?」
「算你還有點腦子。」趙爾康的蜈蚣疤在月光下泛著青紫,「有了這塊牌子,禁軍和外朝官員都得給三分薄面。」
蕭景明突然湊近半步:「趙將軍,這玩意兒...在刑部大牢管用不?」
趙爾康眯起眼睛:「你想作甚?」
「就...想去大牢探望個朋友。」蕭景明搓著令牌,聲音越來越低。
「哼!」趙爾康的鼻息噴在他臉上,「典獄該是不會攔你。但記住......」
粗糙的手指突然戳在他心口,「這牌子是殿下給的恩典,你最好別給臉不要臉。明白嗎?」
「小的明白!」
蕭景明點頭如搗蒜,把令牌貼身藏好。
再抬頭時,趙爾康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宮牆陰影里,只剩下一地清冷的月光。
這麼一來,柳如煙那邊也好交差了,雖然我沒門路救柳明德,但是帶家屬去探視一下,也算是盡力了......
想到這,蕭景明心頭一松,也顧不得在扒淑妃的牆根,掂量著手中令牌,朝著宮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