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傅先生要怎麼解釋?
裴聿閉著眼,長長的睫毛上覆蓋著冰晶,手已凍得冰涼,看不出是死是活。
「還有氣。」李先生探了探他的鼻息。
時柒看著窗外越來越大的火勢,越來越多的士兵跑出去救火,呼喊聲與救火聲交織成一片。
突然,外面傳來一陣槍響,人群瞬間炸開,緊接著槍聲越來越密集。紅黨的人已經合圍了駐紮營。
「時間來不及了。」李先生馱上傅南城,轉向實驗室最深處的緊急出口,然而那扇鏽跡斑斑的閥門如同被焊死一般,任憑他如何用力都紋絲不動。
背上很沉,閥門卻怎麼也打不開!
李先生不得不將裴聿放下來,裴聿微微睜開眼睛。
「我去鎖上前門。」李先生急促地道:「接應的人馬上就到了。」
「你活著!」時柒捧著裴聿英俊但蒼白如吸血鬼一般的臉,大顆的淚珠滴下來。
「我知道你會來找我。」裴聿勾唇,「別哭……」
「他們對你做了什麼?」時柒的聲音支離破碎。
「他們給我注射了四種細菌病毒,然後扔進冷凍庫做冷凍試驗……幸虧你們及時趕到。」他每說一個字都像窮盡了全身力氣:「你們走吧。」
時柒眼淚啪嗒啪嗒地掉,猛地將他擁入胸間:「我絕不會丟下你!」
「冰凍實驗!」李先生憤怒,拳頭砸在門上:「這群畜生!禽獸不如!」
他咬著牙扳開閥門,頭上的青筋冒得老高。
「你明明救了滬都,他們竟然說你通敵叛國……」時柒哭出聲:「國黨的人真不是東西!」
裴聿虛弱地笑了:「我背叛了所有人,天皇、國黨、76號特工總部,沒人會放過我,這是註定的……」說得就跟吃飯喝水一樣輕鬆。
「你哭了?」他輕輕拭去時柒臉上的淚水,動作溫柔得像在呵護瓷器,臉上掛著風流公子的表情:「不許哭。」
就在這時,實驗室正門傳來沉重的腳步聲——日軍已經逼近。
千鈞一髮之際,閥門終於扳開!
李先生轉身喊:「時柒,快走!」
時柒死死抱著裴聿不放,後者用盡最後的力氣將她推向出口。
時柒:「裴聿——」
李先生強行拖著她衝出後門,在閥門閉合的瞬間,只看見裴聿半個身子靠牆,嘴角仍掛著那玩世不恭的微笑。
李先生掏出手槍,打死了後門的兩個看守,帶著時柒跳上早早在路邊等候的三輪車。
這時,就聽見實驗室一陣爆炸,沖天的黑煙滾滾向上,頓時化作火海。
「裴聿……」時柒回望著實驗室的方向,眼淚忍不住狂飆!
「他選擇了他想選擇了路,去了他該去的地方……」李老師安慰道。
去他媽的什麼鬼話!
時柒在心中嘶吼。
她不要狗屁選擇,不要大義,不要犧牲!他只要他!
去他媽的什麼選擇了該走的路!
時柒痛苦地來到沈老師家裡。家裡只剩下傅南城、沈老師和景心三個人。
沈老師得知情況後,惋惜地感嘆:「我們又失去了一位好兄弟。」
看著時柒哭成這樣,幾個大男人一時也不知道怎麼安慰她。傅南城的手輕輕落在她的頭上。
直到沈老師帶著景心悄悄走開,想讓傅南城多安慰一下時柒。
「我一直很恨裴聿,就像他恨我。」傅南城望著遠方,聲音里是前所未有的迷茫:「他表里不一,深藏不露,通敵叛國,為了一個女人就老想除掉我!我一直以為他是叛國通敵的敗類……卻從未想過他竟然背負了這麼多。」
時柒突然抬頭,通紅的眼睛燃燒著憤怒的火焰,一把掀開他的手:「別碰我!」
像發了狂的小獸。
這還是曾經那個被他控制、為他難過、被他反覆占有的女人嗎?
難道她真的對他一點感情也沒有了?
時柒立馬鑽進景心的房間,關上門。繼續埋頭痛哭。
那房間靠著陽台,傅南城怕她想不開,敲了幾下門,沒人答應,他便破門而入。
「走開,不要過來!」時柒站起身,激動地看著他。
傅南城再也忍不住了,回想起她之前兩次救他的命,他對這個女人實在割捨不下,他不想看到她為了一個已死去的男人這樣折磨自己,他好心疼。
傅南城一個箭步上前,抱緊時柒。
時柒努力掙脫。
傅南城猛地捧住她的臉,強行吻她。
「啊!」傅南城下面一痛,眉頭皺起。
時柒抬起膝蓋的腿落下。
「時柒……我只是想安慰你!」
他深深地領會到,她已經變得不一樣了,而且是大大的不同。
「我不需要你的安慰,這也不是安慰一個剛死去丈夫的女人的方式!」時柒嚷著,毫不猶豫將他推向門口。
看著她對自己這樣厭惡,看著她的心懸在另一個男人身上,傅南城此刻的占有欲達到了巔峰,他一把拽過時柒的胳膊,不依不饒地吻住她。
用一種霸道的,近乎毀滅的方式!
時柒發出痛苦的喘息。
直到他嘴裡嘗到她咸澀的淚水……
才鬆開手。
「傅南城你就是這樣,你自以為是、狂妄自大,你以為你看上的女人就應該被你征服,對你乖順,就該屬於你,就應該愛你!可是我告訴你,我已經不愛你!」
「我不愛你了!」
傅南城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哪怕她嫁給裴聿,他都未曾覺得她不愛他。
「你再說一遍?」
「我不愛你了!」
這時,沈老師和景心進來,聽到他們的吵鬧,景心怯生生地拉住傅南城的衣袖:「乾爹,不要這樣對柒柒姐姐。」
乾爹?時柒突然迸發出一陣乾笑,「她叫你乾爹?」
傅南城有一瞬間覺得她瘋了。
「你不是他的乾爹,你是她那個不負責任拋棄棄女的真正的親爹!」
「時柒,不要瞎說,傅先生怎麼會是景心的爹。」沈老師給她使了個眼色。
或許是裴聿的死讓她太絕望,或許是傅南城的行為讓她太憋屈,她衝進景心的琴房,將那本夾在厚厚灰塵書中的昏黃照片取出,遞到他們面前——
「民國十七年,傅先生十八歲,沈雁秋也是十八歲。景心的側顏和傅先生一模一樣,稀有血型和傅先生一模一樣……你的腰上還有一顆綠豆大小的痣。」時柒倒吸一口氣。
「這些,怎麼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