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又見面了,遲宴聲
「小姐,當真要如此嗎?」紅玉看著手中的毒粉,心中猶豫。
「怕什麼,聽我的便是。」溫清漓看著銅鏡中的自己。
紅玉手巧,為她梳的流雲髻將她的及腰長發盤起。再插上一支流蘇髮簪作點綴,平添三分嬌艷。
紅玉同為女子,忍不住惋惜,小姐未施粉黛,便已經如此美貌,卻非要用這毒粉將容貌毀去。
藥粉見效極快,剛觸及肌膚溫清漓便感到一陣癢意。不過片刻,那處皮膚便已經長滿紅疹。
「若無解藥,只需一日,此處便會潰爛流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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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玉瞳孔掙大,「那小姐怎可給自己用。」
溫清漓淡淡道,「無妨,在我身上最多只能長几個時辰的紅疹罷了。」
聞言,紅玉終於放心,她沒有追問是為什麼,這一定是小姐身上的秘密。
「只為我化眼妝即可,要看上去天真無害,楚楚可憐。」
前廳,儀式還沒開始,席間賓客按男女分坐兩席,皆談笑寒暄,兩席之間以屏風相隔。
溫宏業招攬完客人,翹首以盼,心中焦急。
遲宴聲到底會不會來?
溫夫人在一旁小聲寬慰,「老爺何必如此在意,就算沒有遲首輔,有我父親幫助,官至高位也只是時間問題。」
溫宏業聞言更加煩躁,甩手將她拂開,「一介婦人,你懂什麼?」
被推開的溫夫人踉蹌一步被李嬤嬤扶住,心中恍惚。
一介婦人?她也曾隨父親鮮衣怒馬,馳騁邊疆。雖不曾上過戰場,但也不是沒見過世面的閨閣女子。
若不是因為愛上了他,為他甘願囚於後院,又怎會成為他口中什麼都不懂的一介婦人。整日為了府中事務操勞,容顏不再。
溫夫人看了看席位上已經許久未見的父兄,又痴痴的看著溫宏業的身影。
什麼時候他才能明白,只有自己會傾盡一切去幫他,將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不過是徒勞。
「老爺,我去看看漓兒可收拾好了。」
溫宏業這才肯看她,「去吧,無論如何,漓兒今日都不能出錯。」
他已差人四處散布了溫三小姐容貌無雙,可稱京城第一美人的言論。今日無論如何,都要讓漓兒名冠京城。
看出他眼中的急切,溫夫人心中冷笑,今日溫清漓定會令他失望的。
席間,溫玉宛正與謝柔湊在一起。
「柔兒,我方才見謝大哥也來了。」
謝柔知道她在想什麼,打趣道,「你這眼裡只看得到我哥哥。」
「怎麼會,我還看到柔兒今日美的跟仙女似的。」
謝柔嗔怪的睨了她一眼,突然發現她面色蒼白。
「玉宛,幾日不見,臉色怎麼看著不太好。」
「還不是因為我那剛找回來的三妹妹。」溫玉宛正愁著滿心的苦水沒地方說。
「那女人心思深著呢,也就我父親當她天真無害,還為了她責罵我。昨日甚至罰了既白家法,他現在都無法下床。」
謝柔輕呼,「怎會如此,你父親肅日裡不是最疼愛你嗎?」
溫玉宛語氣幽怨,「是啊,那女人一回來,我父親就變了,以後還不知道什麼苦日子等著我呢。」
謝柔看她神色懨懨,也替她難過,「你莫要如此想,若她真不是個好人,你父親定能看清的。」
又想起京中最近傳言溫三小姐的美貌比她更甚,她雖從未在意過京城第一美人的名頭,但憑白和人放在一處被比較,難免心生芥蒂。
如今又聽玉宛如此說,雖還未見面,卻已經對溫三小姐生出一些不喜。
「對了,和你說個秘密。昨日她醉了酒,是遲首輔派人送她回府的。」
謝柔手中團扇一頓,下意識反駁,「不可能。」
「是真的,我們府上的人都看見了,她是坐著遲首輔的轎子回來的。還說遲首輔待她很好,兩人相談甚歡。」
謝柔眼神閃爍不定,「怎麼可能,他怎麼可能會允許一個女子近他的身。」
「我看到的時候也很震驚,都懷疑那女人是不是有什麼魅惑之法。我大哥對我都很是冷淡,卻對她很好。」
謝柔受了不小的衝擊,連這話也沒回。若非親眼所見,她是斷然不會相信的。
「遲首輔到。」
門外一聲通報傳來,席間喧鬧聲立止,皆起身朝門口看去。
遲宴聲闊步走來,手執素扇,頭戴玉冠,面具之下,一雙桃花眼冷漠疏離。
他身後的子頁亦是神色冷峻,身負長刀,二人一同出現,空氣中都多了一絲血腥之氣。
謝柔目光緊鎖在他身上,眼神灼熱。
溫玉宛見她如此,也朝那紫色身影看去,只覺心中一顫,脊背發涼。
溫宏業喜笑顏開,上前行禮,「遲首輔。」
遲宴聲眼帘輕撩,淡淡掃他一眼,便大步朝席間走去。
見他落座,周圍又是一陣竊竊私語。
「遲首輔向來不多與朝中官員往來,怎會參加這種私宴。」
「老夫也想不通,這禮部侍郎何時攀上他的?」
感受到他人打量的目光,溫宏業面上得意,沖旁邊下人示意去請三小姐。
席間,溫書硯若有所思的看向那仿若隔絕了周圍喧囂的身影。
漓兒昨日好像是被他送回府的。
謝雲歸見他發愣,問道:「怎麼了?」
溫書硯搖頭道:「無事。」
漓兒初回京也不可能與他認識,昨日應該只是巧合吧。
台上,溫宏業滿臉喜色,朗聲道:
「溫某在此感謝諸位今日撥冗前來,此次宴席只為正式認回我那幼時走失的親生女兒,溫清漓。」
隨著溫宏業的介紹,溫夫人攙扶一女子從長廊走來,女子一席淺藍色衣衫,與發間玉色飄帶相配得宜。
溫夫人看著遠處台上欣然而立的身影,眸中閃爍著得意。
溫清漓的臉已然是毀了。
席間賓客皆面露期待,他們也或多或少的聽了那傳聞,對這位溫三小姐十分好奇。
子頁輕聲道:「大人,溫三小姐便是上次千鶴樓中那個女子吧。」
遲宴聲淡淡點頭,薄唇輕抿,一雙銳眸緊鎖著那道身影。
待人終於走近,卻發現她臉上戴著面紗,眼睛之下全被遮住。
一時間,席間騷動。
溫宏業的笑意霎時僵在臉上,面色陰沉。
溫清漓露出的雙眸瑟縮不安,眼尾洇紅,像是剛剛哭過。
溫宏業心知一定是出了什麼意外,強壓下心中怒火。
「諸位,這位便是我剛尋回的三女兒,溫清漓。她一路趕回京師,舟車勞頓,以至於感染風寒,還望諸位不要介意。」
溫清漓面紗之下唇角輕勾,緩緩轉身面向席間眾人。
謝雲歸聞聲朝台上看了一眼,落在那淺藍色身影上,冷眸忽的一頓。
為何總覺得那身影似曾相識。
他朝溫書硯看了一眼,壓輕嗓音道:「你這三妹妹當真是剛尋回來的?」
聞言,溫書硯擔憂的眼神收起,轉眼看向謝雲歸,「剛回府幾日,你也知道我這些年一直在找她,倒是沒想到她會被父親找回來。」
謝雲歸又朝台上看去,眉頭輕皺。
謝柔本懸著一顆心想要看她到底有多絕色,見此暗自鬆了口氣。
「玉宛,她當真得了風寒。」
溫玉宛也疑惑,「昨日都還好好的呢。」
謝柔失笑一聲,連面貌都不敢露,看來不過長相普通,譁眾取寵罷了。
溫玉宛死死的盯著台上,怎麼都想不通,她的容貌又何必遮掩?
隔著遙遠的距離,她對上母親的雙眼,瞬間明白過來,看來是母親出手了。
從始至終,遲宴聲都緊盯著那淺藍色的身影,神色未變,一動未動。
溫清漓感應到一道極具壓迫感的視線落在身上,隔著人海與他遙遙相望。
又見面了,遲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