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歸宗宴
「小女溫清漓,見過諸位。」
聞聲,謝雲歸目光猛地一滯,這聲音他怎會認不出?但……怎麼可能?
他攥緊手心,目光緊緊的盯著台上倩影。
歸宗宴並不複雜,溫清漓在祠堂焚香寂祖後,再將她的名字記入族譜,儀式便已經完成。
膳後,賓客們可至花園散步消食。男席上多在把酒言歡,女客們便三兩人一起攜手閒逛。
溫清漓被父親叫到一角涼亭,他怒氣未消,「你的臉怎麼了?你知不知道今日至關重要?」
溫清漓直接抬手解開面紗,臉上紅疹一覽無遺。
「父親,是女兒無用,臉上突然長滿了紅疹。」
溫宏業面露驚愕,那紅疹密密麻麻覆蓋了原本的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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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覺得這紅疹來的異常,可眼下計劃被破壞,難免心中煩躁。
「看來今日錯失良機了,待宴席結束後我找大夫為你診治。」
若是治不好,這步棋算是廢了,他還得另尋他法。
溫宏業撂下這句話就離開涼亭。
紅玉見他走了才上前,「小姐為何不告訴老爺,是夫人做的。」
溫清漓隨手將面紗重新戴了回去,「他不會在乎,這也是母親敢害我的底氣。」
「若我真因此失去了成為首輔夫人的可能,定會被他果斷拋棄。這種利益至上的人,骨肉親情皆為棋子。」
紅玉神色複雜,貴人之間的親情都可以是用來權謀的工具,倒不如尋常百姓家溫情。
「好了,我們去會會遲宴聲。」
「小姐知道他離席後去了何處?」
溫清漓轉頭看她,驚訝道:「你方才沒盯著他嗎?」
紅玉愣了愣,「我看老爺氣勢洶洶的將小姐叫走,就趕緊跟上了。」
溫清漓嘆了口氣,「無妨,找就是了。」
二人沒多久便在魚池邊的曲橋上看到那紫色身影,只是遲宴聲身旁居然還站著一個女子。
溫清漓不識得那女子的身份,但是兩人站在一處氣氛融洽,宛若一對璧人。
她輕笑一聲,轉身便走。
「小姐,我們不過去嗎?」
「不去,這種事也要講究先來後到的。」
此時,魚池邊
「大人在看什麼?」謝柔順著遲宴聲的視線回頭望去,只看見一淺藍色衣角消失在轉角處。
是溫三小姐,她握著團扇的手不由得攥緊。
「遲首輔認識溫三小姐?」
遲宴聲眸色未動,「一面之緣,不算認識。」
謝柔淺笑,「說來也怪,溫三小姐初到京師,從未露面,京中卻傳言她生的極好。今日未能見到她的容貌我還很是遺憾,遲首輔可是已經見過了?」
遲宴聲眸光一轉,落在她身上,似笑非笑,冷的如同看死人一般。
謝柔一時間心血驟涼。
經年的愛慕讓她忘了,遲宴聲是個殺人不眨眼的人物。
「謝小姐為何會覺得,本輔有時間聽你在這裡搬弄是非。」
謝柔的臉唰的一下變得通紅,「不是……我沒有。」
另一邊,溫清漓穿過月門便遇上了溫書硯。
他滿眼關切,「漓兒,你當真得了風寒?可有請大夫診治?」
紅玉道:「老爺說宴後再請大夫醫治。」
溫書硯眉頭一蹙,頗為不贊同。
餘光看見身側的謝雲歸緊盯著漓兒,他趕緊介紹,「這是謝雲歸,他是大哥多年的好友,你也不必拘束,喚她謝大哥便可。」
溫清漓早就注意到大哥身側的男子,畢竟他一身飛魚服實在惹眼。
她欠身行禮,「謝大哥。」
謝雲歸看著近在咫尺的女子,愈發覺得她就是那個他尋了五年的人。
「你可認得我?」他神情緊張,眸中暗含期待。
溫清漓訝異的看他一眼。
溫書硯也有些莫名,疑惑道:「你見過漓兒?」
謝雲歸併不確定,沉聲解釋道:「五年前,我曾與一女子在城門前有過一面之緣,那女子的聲音與身形都像極了她。」
五年前?京城?
溫清漓心中微動,她對眼前的男子並無印象,但五年前她曾回過溫府一事,絕不能被外人知曉。
「謝大哥可記得那女子的模樣?」
謝雲歸悵然若失,「當時那女子帶著帷帽,我並沒看見她的長相。」
溫清漓心中鬆了口氣,「真是可惜,不過謝大哥定是認錯了。我先前從未見過你,而且五年前我還未被溫家找回,並未回過京城。」
謝雲歸眼神一黯,他真的認錯了嗎?
「哥哥?你怎會在此處?」一女聲從身後傳來。
紅玉率先回頭,這不是方才與遲首輔待在一起的女子嗎?
原來是謝家小姐。
謝柔行至幾人面前,餘光打量著溫清漓。
對上她不算善意的目光,溫清漓心覺有趣。
她都不認得這謝家小姐,這人對她的敵意又從何而來?
不過眼下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她既然出現在這,說明遲宴聲落單了。
她盈盈一拜,柔聲道:「清漓還有事,先離開了。」
看著溫清漓帶著丫鬟離開的背影,謝柔沒來由的憋屈。
「我一來她便走了,是不是不喜歡我。」
謝雲歸知道自己妹妹心思敏感,寬慰道,「她應是有急事,你莫要多想。」
溫書硯自然是向著自家妹妹的,「漓兒不是你想的那種人。」
謝柔更憋屈了,她好像理解玉宛對她說的那番話了。這個女人一出現,怎麼她的哥哥也變了。
魚池邊,遲宴聲長身鶴立,手中素扇輕輕扇動。
此時他身上的肅殺之氣淡了許多,遠遠望去,倒像是個端正如玉的君子。
池中錦鯉被人投餵慣了,並不怕人反而爭相圍過來。
遲宴聲冷眼看著,眸色幽暗。
那日,溫三小姐出現的時機實在太巧。
他向來殺伐決斷,此刻對於咬鉤的魚居然猶豫起來。
「大人喜歡錦鯉?」
熟悉的聲音傳來,遲宴聲抬眼看去。女子長衣飄飄,腳步輕快向自己走來。
「溫三小姐既要尋我,方才為何轉身就走。」
溫清漓站到他身旁,與他之間相隔兩臂距離,雙手撐上欄杆,低頭看向河中的錦鯉,「大人方才與佳人相談甚歡,我怎可擅自打擾。」
遲宴聲不悅的擰眉,看著與他相隔甚遠的女子。
「你怕我?」
他如此敏銳,溫清漓有一瞬間的不自在。
那日千鶴樓的一切歷歷在目,瀕臨死亡的恐懼導致再一次與他離的這麼近時,她的身子忍不住輕顫。
溫清漓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恐懼。轉頭看他,眉眼泛起笑意,「不怕。」
她眸色明亮,眼尾處微微泛紅,此刻直勾勾的看著他,眼波流轉。
遲宴聲看穿了她深藏眼底的恐懼,心中戾氣橫生,既然害怕,又為何要靠近他。
「為何離那麼遠。」
溫清漓見他周身氣勢又冷了幾分,急忙解釋,「我還以為大人不喜他人太過靠近。」
她走近一步,「今日來此,是為了感謝大人前日出手相助。」
「舉手之勞。」
「大人口中的舉手之勞,對清漓來說卻是救命之恩。」
溫清漓腳下未停,一步步向他靠近,「昨日不知大人身份,多有得罪,還望大人不要介意。」
她整個人都快要貼上遲宴聲,兩人的距離只比上次千鶴樓內肌膚相貼稍遠一些。
太近了。
近到那每每入夢的清香就這樣闖入鼻尖。
遲宴聲呼吸一滯,嗓音啞澀,「無礙。」
溫清漓見此,唇邊溢出輕笑,她退後一步,與他隔些距離,「我就說大人不喜他人離得太近。」
她從懷中掏出一方絲帕,正是遲宴聲那日為她包紮傷口用的。
「此物還是要歸還大人。」
遲宴聲頓了一下,伸手接過,指尖不慎觸碰到女子的肌膚,羊脂玉般溫膩。
溫清漓手心一陣癢意,倏然收回。
「大人繼續欣賞,清漓先行告退。」
女子利落離開,沒有絲毫留戀,宛若一隻蛺蝶,在他面前盤旋飛舞后又離去。
遲宴聲指尖摩挲著被清洗乾淨的絲帕,心口處一種新奇、怪異的酥麻將他包裹。
因方才的女子而起。
子頁不知從何處竄出,「大人,溫府書房緊緊鎖住,屬下不敢貿然闖入。從外處觀其構造應是有暗室,是否需要夜查?」
遲宴聲將絲帕握在手心,眸色幽深,「不必,為時尚早。」
「子辰那邊還是沒有消息嗎?」
子頁聞聲一頓,答道:「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