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回信
見她裝傻,溫書硯無奈道:,「無需瞞我,你方才演得很好,騙過父親足矣,但要騙過我很難。」
溫清漓唇邊笑意收斂,眼神冷了幾分,「大哥說笑了,我又不知父親會來此。」
「大夫為你診病,我們自然要來看你的。就算父親不來,我也會來。只需計算我們來此需要多長時間便足夠了。」
溫書硯輕輕嘆氣,「漓兒,我便是看穿了又如何,方才不還是幫了你。」
他緩緩起身面朝門外,眼神落在院中的梨花樹上,不知在想些什麼。
「漓兒,大哥分得清對錯,辨得出人心。並非純潔無瑕才是好人,也並非精於謀算便是壞人。」
「你初初回府,既白和宛兒聯手害你,母親下毒害你,你能夠有自保之力,大哥很欣慰。」
「你信我的話?你相信是母親給我下的毒?」
溫書硯回頭看她,「我信。」
他的目光太過真摯,仿若能穿透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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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她是你親生母親?」
「母親不喜歡你,我一直都知道。只是沒想到這份恨意,十幾年了她依舊放不下。」
溫清漓看著他的背影,隨著他的目光也看向院中的梨花樹。
和溫玉宛之間的較量,他選擇了自己。
但若是她對上溫夫人呢?
一邊是親生母親,一邊是同父異母的妹妹,熟輕熟重,如何選擇,根本不需要猶豫。
紅玉回來時,便看見自家小姐對著院中的梨花發呆。
「小姐有心事?」
溫清漓回神,輕抿唇瓣。
「紅玉,如果有個人對著梨花出神,他在想什麼?」
這個問題來得怪異,紅玉看了看有些開敗了的梨花。
「小姐,奴婢不識幾個字,只覺得梨花白得像雪似的,純潔美好。」
溫清漓伸手接住一片隨風而落的花瓣,「是嗎?」
可惜她是泥澤中爬出的怨鬼,不可能如梨花般無暇。
「小姐喜歡梨花?」
「不喜歡。」
紅玉覺得小姐這句不喜歡帶著賭氣,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小姐的這一面。
「那小姐喜歡什麼花?」
紅玉問完,便看到她的目光變得悠長,似是在追憶遙遠的過往。
良久,才聽見她說,「日日春,我喜歡日日春。」
紅玉沒見過,也沒聽過這花。
「是紅玉見識少了。」
「不怪你,京師不會有的。」
「我幼時流落到一個苦寒之地,日日春便是在那樣貧瘠的土壤中長出來的小花。一年四季花開不敗。既可入藥,也可製毒。」
不過片刻,她心情又好了起來,恢復了平常的模樣。
「不說這些了,我要你買的東西可買完了?」
紅玉晃了晃手中大包小包的藥材,「都在這了。」
溫清漓的眼睛亮了亮,「走,回屋。
溫府祠堂中
溫玉宛跪在蒲團之上,對著身旁的丫鬟問道:「你可看清了?真是藥材?」
「奴婢看得十分清楚,她們進屋後許久都沒出來,奴婢隔著牆角聽到她們在說制什麼藥。」
溫玉宛暗自思索,難道是她諱疾忌醫,不敢讓大夫醫治,於是準備自己解毒?
「你回去將此事告知母親。」
「告訴我什麼?」
溫玉宛一回頭,便看見溫夫人踏入了祠堂,她身後李嬤嬤的手中還提著食盒。
溫夫人在她身旁蹲下,將食盒打開,「先用膳吧,都是你愛吃的。」
溫玉宛此時一點胃口也無,今日她一時大意被算計,咽不下這口氣。
溫玉宛拉著她,「母親,先不急,女兒有一事要說。」
「溫清漓她差紅玉出府買了藥材,閉門不出,好像在研究解藥。」
溫夫人絲毫不慌,那蝕骨粉的威力她是見識過的。
「她哪裡懂什麼製藥,說不定是哪裡聽來的偏方,垂死掙扎罷了。」
溫玉宛還是擔心,溫清漓總是做出些讓她始料未及的事。
「不是有紅玉那個丫鬟嗎?她任務完成得不錯,而且看起來還頗得溫清漓信任,母親明日把她叫來問問吧,不然女兒不放心。」
溫夫人寵溺地笑笑,「好,明日我讓李嬤嬤把人找來,你親自問。」
深夜,溫清漓房中
紅玉已經哈欠連連,卻見自家小姐依舊精神十足。
「小姐,你還不困啊?」紅玉的聲音中帶著倦意。
溫清漓抬頭,才意識到已經很晚了。
「你若是困了便先去睡吧,我習慣了。」
在青州別院時,她白日裡要學規矩,學得不好晚上還要受罰。只能抽時間製藥,經常徹夜不眠。
紅玉頭搖成撥浪鼓,「那我也不睡,我要陪著小姐。」
看著溫清漓將幾種藥材細緻處理好,放在一個香囊中。紅玉歪了歪腦袋,打趣道:「這香囊是送給誰的?」
溫清漓淡淡回道,「遲宴聲。」
「小姐,其他女子送男子香囊都是自己親手縫製,你這香囊怎麼好像是剛剛隨手拿的?」
溫清漓手上動作不停,「有區別嗎?」
紅玉被問得一愣,「親手縫製的才更顯得用心啊。」
「傻,你不說,我不說,這便是我親手縫製的。」
紅玉嘴唇動了動,想要反駁,又覺得小姐說得確實對。
「好了,完工。」
溫清漓將裝上藥材的香囊裝進白日放藥丸的盒子裡,又將裡面的藥丸隨手放進自己佩戴的香囊中。
「紅玉,你明日再出府一趟,把這個送到相府。」
「好的,小姐。」
翌日,相府
子頁手中拿著一個熟悉的盒子敲響書房門。
「進。」
門吱呀一聲推開,子頁將那盒子放到遲宴聲面前。
「大人,溫三小姐派人送來了這個,還有一封信。」
他從懷裡把信掏出來遞給遲宴聲。
遲宴聲接過信封便順手拆開。
「遲公親啟
伏惟鈞座萬安。
昨日見大人眼下青黑,眉宇間有倦色,猜測大人應是少眠多夢。此香囊有助眠之效,大人隨身佩之,可解煩憂。清漓以此謝大人贈藥之恩。
恭請崇安。
溫氏清漓謹奉」
字跡娟小秀氣,回鋒蒼勁有力。
遲宴聲泛白的指尖久久停留在字跡上,語氣不辨喜怒,「真是一手好字。」
子頁看不懂大人此刻的神情,「大人不開心?」
遲宴聲沒有回答,他拉開桌案的暗匣,將信折好放了進去。
看著放在面前的盒子,遲宴聲指尖輕挑,裡面的香囊便顯露出來。
針腳細密,紋樣流行,很是精緻漂亮。
子頁忍不住夸上兩句,「這香囊可真好看,溫三小姐用心了。」
遲宴聲眼神一冷,落在他身上,子頁莫名覺得脖頸一涼。
「不是她做的。」
見他周身氣韻比往常更冷了幾分。子頁心中連連叫苦,這溫三小姐也真是的,送人香囊怎麼能不用心呢?
遲宴聲提起案上墨筆,腕底生風,快速寫了些什麼,便往信封中一塞。
「送去。」
「啊?」
對上遲宴聲冷的刺骨的眼神,子頁連忙應是,逃離書房。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家大人好像變幼稚了。
紅玉還未走遠,子頁騎著快馬很快便追上她。
他策馬橫行在紅玉面前將她攔住。
紅玉被這突然出現的馬嚇了一跳,認出馬上正是遲首輔身邊的人。
「可是遲首輔要帶什麼話?」
子頁並未下馬,掏出書信遞給她,沒好氣道:「你家小姐惹怒了我們大人,還是想想怎麼賠罪吧。」
紅玉心頭一跳,想要詢問發生了何事,子頁卻徑直策馬離開,只餘一陣塵灰。
她不再耽擱,心道趕緊回府,小姐一定會有辦法。
沒想到剛進溫府,便看見李嬤嬤面帶笑意朝她走來。
「夫人喚你,隨我來吧。」
紅玉將袖中信封又藏嚴實了些,心中忐忑地跟著李嬤嬤往東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