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瓊林雅薈


  頤福軒內,紅玉恭順跪地。

  溫夫人見她來了,面色溫和,「交代你的事,你做的很好。」

  她一個眼神向李嬤嬤示意,李嬤嬤心領神會,從懷裡掏出一個荷包遞到她面前。

  「這裡面的二十兩銀子,是獎勵你的。」

  紅玉心中欣喜,抬眼看了夫人一眼,便伸手去拿。

  李嬤嬤卻將荷包拿遠了些,「不急,夫人和小姐有話要問你。」

  

  溫玉宛早已經迫不及待,她上前一步,「你昨日可是出府去買了許多藥材?」

  紅玉身形一滯,面上不動聲色,「是的,二小姐。」

  溫玉宛又追問,「溫清漓要那些藥材做什麼?」

  紅玉斟酌著回答,「三小姐拿了藥以後閉門不出,好像是要研究些什麼。」

  溫玉宛心道果然,她回頭看到溫夫人,「母親,她果然想給自己解毒。」

  溫夫人睨她一眼,「急什麼?問清楚了嗎?」

  紅玉聽到二小姐的話,心中鬆了一口氣,看來她還什麼都不知道。

  溫夫人接著問道:「她說臉上的傷幾日便能好,可是真的?」

  紅玉搖了搖頭,「奴婢也不知,小姐並未取下過面紗,也從未和奴婢聊過這些。」

  「她昨日在房間一直製藥到半夜,但據奴婢觀察,並無進展。」

  聽到這,溫玉宛總算放心,「你繼續盯著她,切不可讓她研製出解藥。」

  「奴婢遵命。」

  溫夫人沖李嬤嬤點頭,李嬤嬤才將那荷包塞到紅玉手上。

  紅玉拿著那沉甸甸的荷包,心中情緒複雜,這裡面有二十兩。她當年入溫府時,也不過只賣了二十兩。

  「你今日出府又是去做什麼?」

  紅玉知道遲首輔的事不能說,心下百轉千回,才應道:「小姐說缺了一味藥材,要我去買來。」

  溫玉宛神色狐疑,「可你兩手空空,藥材又在哪裡?」

  「奴婢怎會全心配合她,叫她真做出了解藥。到時小姐問起,奴婢只說是賣完了。」

  溫玉宛忍不住笑出聲,「你倒是個機靈的。」

  回到梨芳院

  紅玉只覺自己去了東院一趟,像是脫了一層皮。她看著手中荷包,總算生出些欣喜,也不算是白去一趟。

  「小姐。」

  溫清漓在潛心製藥,聽到紅玉的聲音抬頭看她,「怎麼回來這麼晚。」

  紅玉走到溫清漓旁邊,將手中荷包放到她面前,「小姐,這是夫人賞我的,就當是開醫館的本金吧。」

  她眼中滿是笑意,溫清漓一看就知道發生了何事。

  她將荷包還給紅玉,無奈的笑了笑,「還沒有窮到要你一個丫鬟養。」

  「我記得你說你家中沒什麼銀錢,你這錢一部分寄回家中去,一部分給自己留著吧。女子立世不易,得多為自己打算著。」

  紅玉伸手接過,面上不解,「小姐,你都不問問溫夫人問了些什麼,就不怕我向溫夫人告狀嗎?」

  溫清漓語氣淡淡,「怕什麼,你體內有命蠱,只要是個有腦子的都不會背叛我。」

  紅玉這才想起那被自己一口吞下的蟲子。

  「小姐,就算沒有命蠱,奴婢也不會出賣你。此生得遇小姐,是紅玉之幸。」

  這幾日跟著溫清漓,她已經被徹底折服。

  紅玉知道小姐心思聰穎,性情溫和,只要不招惹她,她便是一副好脾氣。

  溫清漓聞言唇邊溢出輕笑,「真是好丫頭。」

  可惜,她不信。

  一個人怎麼可能全無私心的對另一個人掏心掏肺,不過是利益交換罷了。

  紅玉將荷包打開,拿出五兩銀子,剩下的又放在桌案上。

  「小姐,奴婢不懂醫術,但也想為醫館出一份力。這五兩銀子寄回家去,已經夠他們用上很長一段日子。」

  「剩下的,小姐拿去吧,就當是紅玉入股如何。」

  說出這句話,紅玉如釋重負般看向製藥的女子。

  溫清漓盯著她看了片刻,最終還是收下。

  見狀,紅玉心中鬆了口氣。

  她用這十五兩助小姐於危難之時,將來便能乘著小姐的東風。

  突然想到什麼,紅玉從袖中掏出被她深藏的書信,「這是遲首輔的回信,小姐快打開看看。」

  溫清漓將手中工具放下,接過有些褶皺的書信拆開。

  上面赫然寫著兩行大字:

  謝禮都要假手於人,便是溫三小姐的誠意嗎?

  她拿信的手抖了抖,倒是奇了,遲宴聲怎麼知道那香囊不是她做的?

  紅玉見小姐讀完信表情都變了,有些擔憂,「遲首輔身邊的侍從說,讓小姐想想怎麼贖罪。」

  賠罪?

  溫清漓唇邊溢出輕笑。

  紅玉不明所以,「小姐,你笑什麼?」

  溫清漓笑聲漸止,問紅玉道:「這遲宴聲是個什麼樣的人?」

  「殺人如麻,睚眥必報?」

  是啊,殺人如麻。

  「小姐,可是惹上了大麻煩?」

  溫清漓搖搖頭,好心情道:「不是麻煩,是好事。」

  遲宴聲好像並不排斥她的靠近,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對她而言是好事。

  就在這時,門外下人傳話,說是老爺找她。

  差點忘了,溫宏業比她還要心急。

  書房中

  溫宏業看向她時多了幾分笑意,「短短几日,你便已經吸引了遲宴聲的注意,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快。」

  溫清漓頷首,「多虧了父親在其中操持。」

  「漓兒可有想好下一步做什麼?」

  溫清漓沉默片刻,「遲宴聲現下只是當女兒是個新奇玩意兒,不見得有幾分真心。若要讓他對女兒真的上心,還需要征服他。」

  溫宏業神色凝重的點點頭,「你說的有理。」

  「漓兒,父親匆忙接你回京,還有另一個目的,就是為了讓你趕上京師一年一度的瓊林雅薈。」

  「此賽事將參賽者按男女分組,競技才藝。女子以閨閣雅藝比試,男子以君子六藝比試,最終兩組分別決出魁首。得魁首者可在千秋宴上獻藝,為陛下慶生。」

  「往年,女子中的魁首皆是謝家小姐,謝柔。她一手琴技冠絕京師,你若參賽,可有把握勝過她?」

  溫清漓心中快速盤算此計可行之處,瓊林雅薈她也曾有耳聞。此賽事是千秋宴衍生,事涉陛下,頗受關注。

  每年皆由禮部主辦,由皇后,尚儀局女官,禮部尚書,國子監祭酒以及翰林院學士評審。

  「父親,女兒五年間雖琴棋書畫,歌舞詩賦皆學了些,但最為擅長的只有舞技,其餘的都不敢說精通。若是對上謝家小姐,只有五成勝算。」

  還要看評審之人能否公允,畢竟皇后是謝柔的親姐姐。

  溫宏業心知此事難辦,當初聽聞遲宴聲善觀舞,他為投其所好,便讓教養嬤嬤側重於教導漓兒舞蹈。

  「遲宴聲是賽事主審之一,你若能脫穎而出,他必定高看你幾分。」

  「距離賽事還有十日,這十日你好生準備,哪怕不得魁首,也要表現出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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