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救了你,你卻要殺我
一抹熟悉的黑影蹲在房頂,黑色面紗遮蓋下,一雙鷹眸因二人的談話幽暗晦澀。
緊接著迅猛翻身,破風而下,落地無聲。
屋內之人完全沒察覺到院中的不速之客。
他腳步輕移,緩緩靠近房門,屋內二人的談話聲愈來愈清晰。
「小姐,你說大少爺他們要多久才能抓住兇手啊。」
「我都沒法去醫館了。」
「不清楚。」
女子嗓音突然一頓,緊接著又道:「或許就在今晚呢?」
黑影腳下一頓,耳畔微微一動,猛地回頭看去。
熟悉的身影踏入院中,身後還跟著十幾個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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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閉的房門大開。
紅玉率先踏出房門,怒罵道:「你這挨千刀的惡徒,昨日裡小姐就覺得不對勁了,今日居然還敢來?」
溫清漓緊跟其後,看向院中被包圍的一身黑衣的男子。
溫書硯神色倏冷,揚手命令道:「拿下。」
那人卻突然回頭,腳下迅疾如風朝溫清漓而去。
溫清漓面上平靜,待人靠近時,突然揚手,指間銀針精準朝他頸部而去。
不料對方早有預料一般,側頭躲過,擒住她拿著銀針的手。
溫清漓神色一瞬慌亂,對上一雙熟悉的眉眼。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竟從那冷眸中看出些委屈。
紅玉嚇得瞪大眼睛,「你……你放開我家小姐。」
看到溫清漓被擒住,溫書硯瞳孔一縮,著急喊道:「先停下。」
群兵立時停手,卻依舊將黑衣人圍著,死死盯住。
電光火石間,溫清漓突然有個荒唐的猜測。
她又湊近了些,仔細打量他的眉眼,輕聲道:「阿星?」
攥緊她手腕的力道鬆了松,黑衣人在她疑惑的注視下緩緩點頭。
居然真的是阿星!
溫清漓瞳孔放大,餘光看了看身後大哥帶來的官兵。
幾乎將院子圍了個水泄不通。
但以阿星的實力,這些人抓不住他的。
她腦子很亂,阿星怎麼會是兇手?又怎麼可能來抓她?
溫書硯朗聲道:「如今你已插翅難飛,趕緊放開漓兒,否則你的罪行又要多加一條。」
阿星看著溫清漓,委屈極了,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氣音說道:
「我不是來抓你的。」
「我只是想見你,可每次都有別人在。」
你還委屈上了?
溫清漓心中苦笑,她覺得大哥應該是搞錯了,阿星不是兇手。
只是大哥看他的眼神都快化為實質的利刃了。
溫清漓無奈道:「你先走,明日再來找我。」
阿星深深看他一眼,小弧度地點點頭,隨即縱身一躍便上了房頂。
溫書硯見狀,趕緊命令道:「兩個人留下,其餘人追。」
他回頭看一眼,「漓兒快回屋,房門緊鎖,他有可能會回來。」
緊接著便帶兵追了上去。
紅玉臉色還有些白,「小姐,方才真是太危險了。」
溫清漓看了看守在門口的官兵,不自然地笑了一聲,「是挺危險的。」
幾人在院中又等了半個時辰溫書硯才回來。
他神色懨懨,眉頭緊鎖,一看便是沒抓到。
「那人武功極高,出府便不見了蹤影。」
溫清漓不動聲色提醒道:「大哥,他也不一定是兇手,還是要從失蹤女子身上入手。」
溫書硯點點頭,「漓兒說得對,只是目前他最可疑,而且他連續來了兩次……你這裡很危險。」
溫清漓寬慰道:「今日我們設局抓他,想必短時間內他都不會再來了。」
「大哥還是趕緊去東院看看,二姐姐聽聞我們今晚抓兇手,嚇得不行呢。」
「也對,母親她們定也是受驚了。」
-
與此同時,相府之中
子頁聽到下屬的通報,臉色一變。
想了想書房中早已吩咐了不准人打擾的大人,心下猶豫。
終究還是咬牙敲響了門。
書房內,遲宴聲眉間輕蹙,「何事?」
子頁斟酌著開口,「大人,溫書硯今夜派遣許多官兵蹲守溫府。」
「近日頻頻擄走女子的賊人,今夜好似去了溫府,目標是溫三小姐。」
手下硃筆頓時折斷,遲宴聲猛地起身推開房門,神色慌亂,「然後呢?」
子頁看他這模樣,心中嘆了口氣,「那賊人並未得手,但溫書硯也沒能抓住他,想來那賊人武功極高。」
遲宴聲眸色一沉,慍怒道:「廢物。」
他抬眼看向子頁。
子頁頓時心領神會,「屬下去查。」
遲宴聲即將出口的話一噎,神色又冷了幾分。
「再派幾個人蹲守魏府。」
他嗓音淡淡,卻讓人脊背一涼。
「魏長慶死了,縱是再傷心,那瘋子也太平靜了些。」
夜間
燭火皆熄,溫清漓獨自倚在窗邊,抬頭看向夜空中寥寥可數的星星。
夜風微涼,吹亂披散的髮絲。月色明亮,照在空寂的院中。
今日與故人重逢,她心中很是高興。
阿星是她在青州別院結識的,那時她剛挨了頓打,身上疼得睡不著。
還被罰了抄書。
屋內酷熱難捱,汗水直流,她便索性到院中去抄。
阿星就這樣猝不及防地翻牆落入院中,渾身是血,儼然是一個血人。
身為醫者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人死在自己面前,便就地為他處理了傷口。
整整洗了十餘盆血水,才將他傷處清洗乾淨。
又餵了師父留下的保命丹藥,吊著他一口氣。
他當時實在失血太多,臉色蒼白毫無血色,她本也是賭一把,看能否與閻王爭命。
沒想到天亮之前,他就睜了眼。
雖然只清醒了那一下,但是足夠了。
她已經有把握將他救活。
還好嬤嬤幾乎從不踏足她的房間,阿星才有了一席之地。
他躺了半個月才徹底撿回一條命,其間她為了給阿星省下些吃食都餓瘦了許多。
想到那段時日,溫清漓唇畔溢出笑意。
仔細想來,阿星還是她離開師父後獨自醫治的第一個病人。
結果這人徹底清醒以後,第一反應就是掐緊她的喉嚨要當場殺人。
溫清漓至今都還記得那如野獸一般的眼眸。
無一絲人情,仿若殺人就像捏死一隻螞蟻。
她目光幽遠,那日的情景仿若又浮現在眼前。
狹小燥熱的小屋內,溫清漓神色震驚。
「我救了你,你卻要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