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面試 你毀了一個家庭
第889章 面試 你毀了一個家庭
「爸，媽，公告貼出來了！初篩過了！我和解成都過了，通知周末去廠里體檢和面審一」
於莉興奮地跑回家，分享這大好消息。
「真的？！」三大媽第一個跳起來，雙手在圍裙上擦著，「老天保佑！莉莉你和解成的名字真在告示上？你沒看錯？」
「錯不了！」於莉眼神非常篤定：「咱院子裡哪還有兩個跟咱倆一個姓名的人。
「6
「好！好。」三大媽拍拍胸部，長舒一口氣。
等閻埠貴、閻解成回來後，三大媽把這個好消息同步給兩人，兩人同樣很高興。
但高興過後，便是擔憂。
閻埠貴手指無節奏地敲著桌面，眉頭卻緊鎖著。
「別高興太早，名字在名單上只是第一步，初篩過了，關鍵是周末的面審和體檢！解成，年齡那事兒....
」
他目光銳利地盯著兒子。
閻解成臉上的興奮瞬間褪去，有些發白。「爸，我按您說的，填的25......但，但面審要是問起來......還要帶戶口本呢！」
戶口本上明明白白寫著他的真實出生年月！
這才是懸在頭頂的利劍。
「對對，戶口本戶口本。」閻埠貴趕忙把家裡的戶口本找出來。
閻埠貴看著戶口本上寫著1936四個數字，尤其是最後的6。
過了生日，閻解成就是實打實的27，但好在還沒過，現在就是26歲。
閻埠貴一咬牙一跺腳：「一會我把戶口本上的數字給你改了，你給我記住咯，你咬死了就是25歲！知道不！長得面嫩，看不出來！」
「幹事收表的時候沒細看，這就說明有門兒！面審的領導更忙，誰知道戶口本上會不會有筆誤？只要你自己不慌，對答如流，沒人會揪著不放！再說。」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別忘了，是誰推薦的你！李開朗！一個院兒住著，他推薦的人，面審多少會給點面子，易中海和劉海中也是咱院兒的。」
於莉在一旁默默聽著，心頭五味雜陳。
她忍不住輕聲問：「爸，萬一.....萬一人家廠里拿著戶口本較真兒呢？這......這造假可是大問題啊。」
閻埠貴捋了捋稀疏的頭髮，哼了一聲，帶著一絲僥倖心理：「戶口本？這戶口本在咱手裡，還是手寫的，還不能改？」
「到時候周末人多，場面肯定亂！重點是面審的表現！解成，這幾天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把可能問的都想想！」
「家裡幾口人、什麼成分、為什麼想來軋鋼廠、能吃苦不......撿好聽的、積極的說！態度要端正，眼神要誠懇！」
「記住，你是25歲」，身強力壯，就盼著為軋鋼廠、為國家建設添磚加瓦！把你那點機靈勁兒都拿出來！」
「哎！我記住了爸！」閻解成連連點頭，給自己打氣。
三大媽也在一旁幫腔：「對對對，解成，好好表現！莉莉，你也給解成打打氣！」
於莉勉強笑了笑：「嗯，解成，你......你小心點說話。」
她心裡總有種不祥的預感，那戶口本就是最大的漏洞。
閻埠貴心急如焚，這事說完就立馬拿筆，把那個6」字，改成8。
這麼一來，閻解成現在就是24歲。
改完，持續吹氣，而後又拿到灶台旁，微微烘烤墨跡，種種行為過後，墨跡淡了許多。
不認真看，還真看不出來是有改過的痕跡。
戶口本的事情說完了，就該談論另一件大事，要選擇哪個崗位工作？
廠里放出了這麼多崗位名額，還事關未來十幾年的工作，得認真、謹慎選擇。
對於選擇哪個崗位，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閻埠貴支持運輸隊：「小李當初也是干運輸隊的，你看他成了以後，天天出去，時不時能掏到點野貨，雖然日子苦了點，但那也是個頂個的好工作，八大員啊。」
三大媽卻反對：「不行不行，天天不著家哪能信，我看要不乾電工，你看咱隔壁的崔元，你看他過的多好，錢不少，還能掙外快，家裡的電器老多了。」
於莉卻是意向技術員，但她也知道閻解成什麼樣，再則技術科也沒有崗位。
「我看要不鉗工，或者鍛工吧？一大爺、二大爺在咱院，選這兩個好歹能有個照拂，要是能當他倆徒弟，還能有個靠山，豈不更好？」
一席話，讓閻埠貴、三大媽和閻解成都愣住了，三人齊刷刷看向於莉，眼神複雜。
「怎麼？我...我說的不對嗎？」
「沒，你說的挺好的，這兩個崗位都挺好的，只是你不知道一大爺、二大爺。」閻埠貴贊同這個建議，卻對兩位大爺緘默不語。
於莉的話讓一家子的想法都重回現實。
運輸隊也好，電工也好，放在其他人身上會是更好的選擇，但是放在已經27歲的閻解成身上，還真不一定是最好的選擇。
他也老大不小了，有了養家的壓力，他需要的是一個相對門檻適中、能儘快上手、晉升路徑清晰的穩定工作。
閻埠貴權衡片刻，拍板道：「我看還是鉗工好，鉗工是萬金油，技術活，學會了到哪兒都吃香！學成了以後自己在家也能搗鼓點東西出來，長遠看，更有奔頭！」
三大媽點頭附和：「我看行，就選鉗工吧，咱解成力氣沒那麼大，鍛工又熱又累的，沒有鉗工的好。」
閻解成自己仔細琢磨了一番，也覺得父親分析得更有道理。鉗工雖然也累，但更講究巧勁和精細，似乎更適合自己。
「行，爸，媽，那我就報鉗工。」他下了決心。
但緊接著，他又補充了一個出人意料的細節想法：「爸，我想好了，如果分車間，我爭取去二車間或者三車間，最好別分到一大爺在的一車間。」
這話讓閻埠貴夫婦和於莉都愣了一下。
閻埠貴眉頭微皺，但旋即似乎明白了兒子的顧慮。
「嗯...行！你有這想法也好，這事兒...就這麼定了！」
崗位的大事終於敲定，加上戶口本「改造」完成，兩座壓在心頭的大山暫時移開，閻家四口人仿佛都卸下了千斤重擔，長長地吁出了一口氣。
兩天後。
周末清晨。
本應該是放假的時候，李開朗和陳秀梅卻跟往常一樣，正常起床。
兩人今天都有任務，陳秀梅是去當後勤處的面試官。
而李開朗則是當巡視員，監督面試官有沒有徇私舞、監督面試者是否行賄。
最後則是看看能不能為技術科招來人，雖然技術科已經不再用老一趟的學徒培養，但要是真遇到有靈性的，未嘗不能網開一面。
吃完飯，兩人便出去，正好遇到出門的崔元。
「崔哥，早啊！」
「早！」
「崔哥是去當面試官的？」李開朗問道。
「是啊，電工科也招人，就我登記最低，這事自然是落我頭上，怎麼你倆也是。」崔元反問。
「我倆，也差不多。」李開朗笑道。
「哈哈，有你倆陪著，挺好。」
三人同病相憐，倒也優哉游哉。
「對了崔哥，小安也快生了吧？」
「快了快了，下個月中就差不多要生了。」一提到這，崔元嘴角就止不住揚起，怎麼都壓不下來。
十月懷胎，終於是要生了。
「我倆在這先恭喜恭喜了。」
「謝謝，我現在就盼著這一天早點來，但也怕啊。」
「怕啥？」
「糧食，這生了不得好好補補，我就怕糧食不夠，補不上來。」崔元不由擔憂。
「原來是這事啊，我看倒也不是什麼大事，現在離秋收越來越近，我聽不少人說這糧食啊，大豐收不敢亂說，但小豐收倒是可以。」
「到時候秋收一過，咱城裡的糧食肯定多了。」
聽到這個消息，更讓崔元心情大好：「是嗎？要真是這樣，那實在是太好了！」崔元不由得大笑兩聲。
軋鋼廠。
軋鋼廠大門前人聲鼎沸，初篩通過的幾千號青年男女連同家屬，將寬闊的空地擠得水泄不通。
空氣中瀰漫著緊張、期待以及汗水混著灰塵的氣味。
人群一多，不少保衛員都出來維持秩序。
「都排好隊，不要緊，一個個來。」
「最後再檢查檢查，還有什麼東西沒帶的，有沒帶的趕緊回去拿！」
「都別吵，別鬧，誰敢鬧事，直接走！」
保衛科的威脅警告聲，在此刻重如泰山，之前大家沒入選還能無所畏懼，現在入選了，生怕一個不慎，把機會白白流失掉。
「解成，看！是崔哥和李哥他們。」
只見李開朗三人跟保衛員打了聲招呼，便優哉游哉地進到廠里。
這一幕，讓在場的人地無比羨慕，雖然不知道他們做什麼的，是不是領導，單單是這麼悠哉進去的，就表明他們是軋鋼廠的人。
而現在，他們正努力成為軋鋼廠的一員。
「還有一大爺也在。」
易中海也跟來了。
時間很快到了9點，保衛科陸陸續續開始放人進去。
進去的第一步首先就是體檢。
體檢就設置在大門口處，用一些材料劃分出十幾個檢查間。
軋鋼廠的體檢不像後世那樣繁瑣，測試很多項目，就是簡單的看一看。
先看看人怎麼樣？有沒有身體殘缺的，有就淘汰。
之後做幾個動作，看看動作是否流暢。
有的人看上去沒問題，但一動起來就有問題，這樣的人自然不能放進去。
輪到閻解成了。
「小伙子，有點緊張啊？」
「嗯...是，有點，這麼多人...」閻解成連忙解釋，手心全是汗。
檢查人員看了看表格：「25歲？」
又抬眼仔細打量了一下閻解成略顯單薄的身板和略顯青澀的臉龐，「看著是挺顯小。
」
閻解成心頭一緊，乾笑著含糊應道：「是...是，都說我像學生。」
檢查人員讓他做了幾個下蹲起立。
閻解成做完，氣息明顯不穩，臉也憋得有點紅。
「小伙子，你這體格，25歲不該這樣啊？」檢查人員道。
閻解成的臉一紅，早知道昨天就不做那事了。
閻解成情急之下，想起了閻埠貴臨時教的「話術」，「我...我小時候身體弱...這幾年家裡困難，吃的...不太好，最近找工作又急，有點上火...」
檢查人員抬眼看了他一下，眼神裡帶著審視，沒再問什麼，在表格上寫了幾個字，擺了擺手：「行了，下一個。」
閻解成如蒙大赦，趕緊退出來，後背都濕透了。
他感覺檢查人員那眼神，仿佛把他看穿了。
所幸人家只是管檢查，不管那麼多。
體檢完成，閻解成感覺像是闖過了一道鬼門關。
然而，更大的考驗——面審—還在後面。
閻解成先去找了於莉，「怎麼樣？過了嗎？」
「過了過了，這體檢有啥難的，不過我看到有幾個人因為這個沒過，哭了。」
說著，於莉指了指大門的一處角落，那裡有幾個姑娘嚎陶大哭。
都是在體檢這一環節被篩選出去。
「可惜了。」閻解成點點頭，不免有些感嘆，在另一處，同樣也有好幾個男性在角落。
「過了就好過了就好。」
看著對方都過了，兩人心中小舒了一口氣。
「我先去鉗工那邊面試。」閻解成道。
「好，我一會也去後勤那裡面試。」
兩人馬不停蹄直奔各自崗位的面試點。
和體檢點差不多，面試點也是在空曠的地方搭了幾十個小房間」，按照大類後勤和車間分開，再用工種小類分開。
鉗工不愧是大熱門崗位，有不少人在排隊。
閻解成還看到崔元也在一處小房間裡面面試，一時間心中無比複雜。
除了崔元，他還看到了李開朗，他正在那技術科的房間裡，正和一個人有說有笑。
在其門口，竟然沒有一個人排隊。
「竟然沒有招工要求。」閻解成看到那處房間門口竟然連牌子都沒有，其他門口都有牌子，牌子上面寫著工作崗位、招工要求等信息。
不一會，就輪到閻解成。
鉗工崗位由各車間的三四級工負責，三級工張工，四級工王工。
「姓名、年齡..
」
閻解成先把戶口本、糧本交給對方，而後一一回答問題。
面試開始還算順利。
姓名、年齡、家庭住址等基本信息一掃而過。
問及「為什麼想來軋鋼廠」、「能吃苦嗎」、「對鉗工了解多少」這種套話時。
他更是按照閻埠貴教的，把「為國家建設添磚加瓦」、「不怕苦不怕累」、「特別嚮往技術崗位」等口號喊得響亮，甚至自己還加了點「從小就喜歡擺弄工具」的小細節。
對於閻解成的回答，兩人似乎還算滿意。
王工一直沒怎麼說話，只是翻看著手裡的材料，其中包括那份初篩表格、體檢表、戶口本。
看著這位王工一直翻看著戶口本，閻解成緊張地吞咽口水，額頭不由地流出豆大的汗珠，雙手更是緊張地緊握，生怕他發現了異樣。
所幸，對方只是簡單翻看一下，就將戶口本還回去。
王工終於開口，上來就為難。
「我看你的報告上寫著，你現在是在做售票員的工作，怎麼？你不喜歡售票員工作嗎？還有要是你入選了，你要怎麼對售票員工作安排，是直接辭職嗎？」
「要知道這工作國慶後就要上班，公交站那邊領導會放你走嗎..
「，王工一口氣連問了幾個問題。
「不是不是。」閻解成連連擺手，幸好他早已做好了準備。
「我對現在售票員的工作挺喜歡的，每天都能見到形形色色的人，這份工作很好...
「」
「至於領導擔心的問題，我已經做好了準備，要是能進到軋鋼廠工作，我準備把工作轉給我的家人，這一點我已經跟領導說了，他們也同意了.
」
閻解成可沒敢跟公交站領導說這事，他想著到時候要是他和於莉都過了，售票員這活辭就行。
要是他過了，於莉沒過，到時候轉交給於莉，公交站那邊還巴不得換一個女售票員來0
對於閻解成得體的回答，王工點點頭。
「可以了，你回去等通知吧。」
「好的。」
離開小房間，閻解成如釋重負。
雖然不知道過沒有，但起碼應付完了面試。
接下來就看造化了。
於莉這邊也順利面試完成，跟閻解成一樣，都是讓他們回去等通知。
兩人這邊是順利的，但金懷奴那邊可不順利，甚至很糟糕。
易中海在金懷奴進來後便找上了她。
「小金，我都已經打了招呼了，一會面試你就正常回答就行。」
「好的，謝謝一大爺。」金懷奴佯裝謝道，她可沒打算面試成功，可在易中海眼皮子底下，她也不好亂來。
進到小房間，面試她的還是秦淮茹的熟人，她的師傅劉曉燕，和其大徒弟王秀英。
車間裡很少有女工，一旦招入基本上都是由她來教導。
基於此，劉曉燕不放心徒弟找人，親自坐鎮。
「下一個。」
金懷奴抱著資料便進到小房間。
劉曉燕看到這麼一個細皮嫩肉、柔柔弱弱的姑娘進來，眉頭緊皺。
金懷奴的形象跟之前的姑娘截然相反，若說其他姑娘進來的機率有5成，拿在金懷奴這就是1成。
「師父。」一旁的王秀英輕輕地推了推師父的肩膀：「這是易工提的。」
王秀英不說還好，一說更讓劉曉燕面容鐵青，這又是一個秦淮茹！
劉曉燕直接開門見山：「說說吧，為什麼要進車間幹活？」
金懷奴本著壞心思，直接吊兒郎當、有恃無恐：「易師傅推薦我來的。」
一句話說完，金懷奴就沒有下文，直接讓兩人反應不過來，原以為會有一大段話。
劉曉燕絲毫不慣著：「行，我知道了，你不合適，回去吧。」
金懷奴要的就是這個目的，蹭的一聲站起來，拍桌罵道：「你憑什麼說我不合適？
啊！」
她這副樣子更讓劉曉燕不滿：「我說不合適就是不合適，這裡，我說了算！」
「怎麼回事？」易中海聽到動靜第一時間走了進來。
「一大爺，這就是你說的打好招呼，你看看她怎麼說的！說我不合適！」金懷奴指著劉曉燕。
這話讓易中海眉頭一皺，不滿地看向劉曉燕，昨天不都跟她打好招呼了嗎？怎麼變卦了？
劉曉燕絲毫不給易中海面子：「我說不合適就是不合適，我手底下要的是能幹活的女工，而不是混日子的！」
「要不是不能開除，老娘早就開除秦淮茹了！」
意思不言而喻，他劉曉燕不想手底下再有混日子的人。
「小劉。」易中海還想憑藉身份地位威逼，可劉曉燕完全不吃他這套。
「易工，既然你覺得行，那她就讓你來教！」
「小劉，你知道這不可能。」
要是可以，當初秦淮茹進軋鋼廠就不用轉到劉曉燕名下。
一句話，但凡想要在鉗工車間幹活的女工，尤其是一車間，都得要她劉曉燕拍板決定。
「行了，你可以走了！不管你找誰，總之我是不會教你的，你愛去哪去哪！老娘不歡迎你！」
一句話，幾乎是決定了金懷奴不能留在軋鋼廠！
「一大爺，你看看，這就是你幹的好事！」
「好！行啊！這婚我離定了！」
說完，金懷奴哭著跑了出去。
「小金！」易中海想叫也沒叫住，轉頭怒視劉曉燕：「看你幹的好事！你知不知道你幹了什麼事！你毀了一個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