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商會


  柳承安坐在回宮的馬車上,身上的汗臭此刻讓他覺得渾身不適,之前在校場內在營房內自己都沒感覺,倒是上了馬車舒服的一躺,馬車內的薰香和自己的汗味夾雜在一起顯得格外的熏人。

  果然,權利是最會腐蝕人的東西,這才沒幾天哥們就已經墮落了,柳承安暗自琢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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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東宮的柳承安迫不及待地讓人準備了要沐浴更衣,一邊享受著美人替自己搓背,一邊暗自麻痹自己,哥們乃是太子,做做樣子就行了,哪能天天守在軍營里和那幫糙漢子同吃同住啊,柳承安一邊享受著萬惡的資本主義財閥生活,一邊還在內心為自己開脫。

  感受到身後美人白玉指尖拂過自己背上的傷疤,柳承安帶著一絲調笑的語氣說道:「怎麼,孤的身子還沒看夠嗎?」

  聽到太子發問的夏嵐,紅唇抿了抿嬌唇上的水珠:「奴家被殿下的英雄氣概迷了眼。」

  「嗯......」柳承安的發音拖得很長,讓在他背後的夏嵐一時間沒琢磨出柳承安心裡的想法,就被柳承安一個橫抱:「那這會兒孤就讓你瞧瞧大魏太子的雄風!」

  伴隨著夏嵐的嬌呼聲,浴池旁的眾人緩緩退了出去,上邊的冬雪睜大了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點。

  誰知王貴卻突然挪到了他的面前:「太子殿下這會兒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辦,冬雪姑娘還是迴避一下的好。」

  ......

  傍晚時分,柳承安在玉床上醒來,枕邊的夏嵐早已不見了蹤影,只是枕邊的芬芳提示她曾經來過。

  醒來的柳承安不禁心中感慨道還是當太子爽啊,白日宣淫的事情放在前世的自己身上那是想也不敢想,畢竟白天的自己正忙著當牛馬坐在電腦前狠狠地敲鍵盤。

  「王貴,你個死太監跑哪去了。」釋放過後的柳承安一掃昨日的疲憊,這會兒正是神清氣爽的時候。

  「殿下,您醒了?老奴這就讓人去傳晚膳。」東宮寢殿外的王貴聽到柳承安的聲音,趕忙把自己手中的拂塵扔到自己乾兒子王狗兒的懷裡就匆匆跑進殿內。

  「孤的夏嵐去哪了。」柳承安沒有注意到自己說這話有些失了太子的身份,作為一國太子,怎麼能像個戀愛腦呢。

  「回太子爺的話,夏奉儀前一陣先醒了,見殿下睡得正香,便先起身去給殿下準備晚膳去了。」王貴露出標誌性諂笑回應道。

  「伺候孤更衣,讓人去傳晚膳去吧。」柳承安扶了扶額,緩緩起身。

  「殿下,東宮衛的糧食軍需之前都是由咱東宮先行墊付的,今日老奴去找戶部尚書顧元祥要墊付款,顧元祥那摳門玩意兒居然駁了回來,說是這事兒該樞密院管。」王貴一邊伺候柳承安穿衣服,一邊說話觀察柳承安的表情。

  「奴婢又去找了馬樞密使,馬樞密使又讓奴婢再等等,現在禁軍的缺額和撫恤都還沒發的下去。」王貴說話的節奏剛剛好,手上的動作一點沒有落下。

  瞧見柳承安的表情沒有變化,王貴繼續說道:「東宮的府庫錢糧所余不多,顧尚書那邊又以國庫沒錢推脫,若是按照殿下提出的東宮衛標準養兵,咱們東宮府庫的錢糧怕是支撐不了多久了。」

  「正好,讓你堂弟來見孤一面,孤想聽聽前些日子吩咐他的事情辦得怎麼樣了。」聽到王貴提出的資金問題,柳承安突然想到自己的開源計劃。

  「老奴這就讓人領他進宮來。」王貴聽到柳承安沒有回應自己提出的問題,知趣地沒有再說話。

  現在的柳承安很急,因為自己的東宮確實已經沒錢了。

  若是有條件的話,此刻他都想去先借高利貸應急了,練兵要花錢,還要想著掙錢去給皇帝老子上貢,不然那天大魏朝廷被人掀了桌子,上面沒人替自己頂著了,柳承安的日子可能更難過,這種關頭下,孰是孰非的事情柳承安還是分得清楚的。

  柳承安決定充分發揮主觀能動性,他已經讓春瑤去自己便宜老媽那裡求助,讓席皇后想想辦法在不經意間向那些朝廷的官員夫人們展示一下香水的魅力,再讓王狗兒去自己便宜老爹那裡,讓魏帝柳渠義在那些個嗜酒的官員面前展示一下高度白酒的魔力,這樣為柳承安後續的掙錢大計做好鋪墊。

  走出寢殿,夏嵐剛好領著宮女端著托盤,拎著食盒走了進來。

  說實話,夏嵐的廚藝還是很有東西的,在當今生產力有限的古代,在不藉助其他科技與狠活的基礎上,能做出一頓讓柳承安吃得乾乾淨淨的晚飯,著實證明夏嵐還是在這上面下了功夫的。

  看見太子爺風捲殘雲地將自己做出的晚膳吃得乾乾淨淨,夏嵐心中竊喜,雖然古代沒有「抓住男人的胃就等於抓住男人的心」的說法,但是夏嵐知道,至少現在的自己已經有了讓太子殿下上心的一門本事了。

  晚飯過後的柳承安有一句沒一句地和幾個宮女搭著小話,時不時說幾個現代笑話把幾個伺候自己的貼身宮女哄得眉眼如花的,前世從未體驗過如此的柳承安內心滿滿的成就感。

  這種能夠什麼都不做就有人伺候,沒事還能逗逗小美的日子,柳承安著實喜歡,如果是穿越到那種大一統的帝國上升期的時候,那小日子估計會更快樂了。

  柳承安推開鎏金窗欞時,正瞧見王榮跟在王貴的身後走進東宮。

  東宮燈籠的暗光漏過青玉珠簾,將王榮新裁的雲紋錦袍割裂成明暗兩色,前襟點點顯露金粉,只可惜明明想是件貴氣逼人的新衣裳,袖口已叫算盤珠磨出毛邊。

  這王榮的新打扮把柳承安唬得一愣一愣的,心中暗自分析,果然還是富貴養人啊,這才幾天時間沒見,原先的小榮子現在就成了榮掌柜的打扮了。

  「殿下,您看這瓷瓶。」王榮聞聲疾步上前,懷中抱著的木匣里躺著十二支細頸陶瓷瓶,「按您說的編號燒制,從『甲子』到『乙亥』,每支鎏金紋都不重樣。」他屈指輕彈瓶身,龍腦香混著薄荷的清洌漫過大堂內,驚得殿內的幾個貼身宮女都是忍不住誇讚道:「好香啊!」。

  本來以為會得到太子殿下夸賞的王榮抬頭瞧見的卻是柳承安皺緊了的眉頭。

  柳承安此刻有些後悔了,讓王榮替自己掌握商會的事情,王榮這番暴發戶的模樣和失了尊卑的做法,讓已經習慣了別人對自己叩拜行禮的柳承安感到不舒服。

  雖然柳承安時常在下人面前裝作一副和藹可親、不在乎禮節的賢明模樣,但實際上柳承安進入角色的很快,現在基本上可以說柳承安是一位久經考驗的封建主義戰士了。

  王貴在一旁瞧見自己的堂弟還不知道是哪裡犯了錯,心急的他對著他的肩膀就按了下去:「見到太子殿下經不知道行禮,咱家教你的禮節都學到哪裡去了。」

  此時終於反應過來自己犯下大錯失了禮節的王榮慌忙跪倒在地不止地重重磕頭,一時間東宮內只傳來聽見王榮「砰砰」的磕頭聲音。

  柳承安沒有說話,就看見王榮跪在自己的腳尖前止不住地磕頭,直到瞧見王榮的額頭已經磕出鮮血,那血滴一滴滴地滴進東宮的磚縫裡一直朝著自己流過來。

  王榮一邊磕頭一邊求饒道:「殿下、太子殿下饒了草民這次吧,是草民失了分寸丟了禮節,在殿下面前放肆了,草民再也不敢了。」

  王榮的顫音混著點點眼淚,此刻他終於體會到上位的代價有多殘忍,一個稍不注意自己就有可能粉身碎骨。

  站在王榮身後的王貴看見柳承安不動聲色、面無表情的模樣,心知這次搞不好自己的堂弟就要噶在這裡了,他心中嘆了一口氣也是趕忙跪在地上。

  瞧見王貴也跪了,柳承安終於開口道:「王榮,這才幾天不見,就換了身狗皮,連見孤的規矩都不知道了?外人怕不是以為你王榮得了孤的賞識已經登天了呢。」

  聽見柳承安話里話外的不滿,王貴也是趕忙磕頭道:「還請太子爺恕罪,都是老奴的錯,是老奴對家裡人管教不佳,這才讓人在殿下面前失了規矩,老奴知錯。」

  柳承安繼續說道:「王榮,你要知道,孤這裡最不缺的就是替孤辦事的人,替孤辦事,首先要忠心,其次要守規矩,就算是條狗,教幾次也就能學會了,學不會的狗,孤這裡不養。」

  王榮顫抖著回到:「草民明白,草民省得了,還請殿下饒了草民這次吧。」

  「若不是看在王伴伴的份上,這差事你以為能落得你頭上,你辦不好差,丟的是王伴伴的臉面,若是你連累王伴伴在孤這裡丟了信任,你可知道後果會怎麼樣嗎?」柳承安一字一句說得很慢,但是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利刃狠狠地扎進了王貴、王榮兩兄弟的心裡。

  特別是王貴,攀上了太子的高枝,他這個位子下面盯著的人可不少,若是有朝一日在太子爺心裡丟了分量,用不著柳承安吩咐,他只需要稍稍透露出對王貴的不滿,自然有人提刀砍了他的腦袋到太子那裡請罪。

  看見伺候自己的王貴此刻也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模樣,柳承安著實有些不忍,他只是想敲打一下,並不是真想把這兩人給辦了,或許這點事在古人看來是大事,但是在現代人柳承安看來只不過是一點再小不過的小事罷了,說白了,柳承安就是心裡沒有感受到王榮的恭敬,再加上看不慣王榮那番暴發戶的樣子。

  「行了,都別磕了,起來罷,這事兒就當過去了,王榮你也別再穿這身狗皮了,孤不喜歡這副暴發戶的打扮。」柳承安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東宮內的眾人對於太子殿下說道的「暴發戶」一詞都聽得不是很明白,但是這會兒看得出來太子殿下的心情並不是很好,所以沒人有勇氣問太子「暴發戶」究竟是啥意思。

  柳承安的這話對於王榮來說簡直就是天籟之音,這意味著他今天算是逃過一劫了,此刻他渾身無力的癱軟在地上,太子的威壓對於他這樣的平頭百姓來說實在是太強了,就像一塊大石頭狠狠地壓在他胸口上,喘不過來氣了。

  「小人...小人今日回家就將這副衣裳燒了,小人保證...保證殿下再也看不到第二次了。」王榮此刻還沒緩過來,說完這話好像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太子拈起「丙寅」號瓶對光細看,從夏嵐手中接過一支硃砂筆點在瓶底凹槽:「再加個暗記,上面嵌上購買年月。」筆鋒掃過王榮袖中露出的黃麻帳冊,柳承安嚼了嚼嘴中的茶葉:「現在一瓶造價幾何啊?」

  王榮努力克制住自己的顫音:「回稟殿下,按照殿下的吩咐,這十二種香味的對應的不同價位,實際上造價差別不大,按照殿下的法子制出來的算上匠人的工錢一瓶不到百錢。」

  柳承安從抽屜里取出卷雪浪箋扔到王榮腳下,紙角烙著東宮火漆:「那就最低賣個十兩銀子起步,按照分配的等級售價逐步疊加,以後每月的帳本交由冬雪審對,遇著數目大的單子,分欄記。」

  冬雪聽到太子的吩咐張大了嘴巴,剛想開口說話卻被一旁的春瑤拉了一下。

  王榮此刻總算是有了些力氣,趕忙跪直身子:「正要稟告主子,小人挑了十個機靈小子,昨夜教他們識到三更......」

  「別說這些有的沒的,孤只看結果。」柳承安不容置疑地打斷道。

  「是...是是是...小人按您說的分級,按預存款項分為青銅會員、白銀會員、黃金會員,青銅會員烙單橫,白銀會員烙雙橫,黃金會員烙三橫。」

  一旁的夏嵐正往翡翠盞斟茶,茶液懸而未落的剎那,王榮突然開口:「三日後開市,小人斗膽請主子移駕...」

  「再加個規矩。」太子柳承安截斷話頭,「醉春風分成兩斤、一斤、半斤的,各自限量五百壇,賣給胡商的就叫樓蘭燼,同樣每日限量五百壇。」

  後世的飢餓銷售柳承安覺得放在現在來應該是輕鬆拿捏這些古人的,只要讓那些平時嗜酒的人喝了這酒,柳承安就不信沒人願意為了這高度白酒掏兜的。

  王榮瞳孔驟縮:「殿下,小人建議不若再設個『連購禮'?買香贈酒券,持券者下月購『醉春風'可抵一成原價。」

  「你倒是個會做生意的料,這個主意孤准了。倒是那日孤潑在輿圖上的酒,可幹了?」

  「早叫日頭曬成琥珀了!」王榮漏出和王貴如出一轍的諂笑,從懷裡拿出張羊皮卷展開,酒漬凝成的商路正穿過中原腹地遍布神州大地:「小人按這痕跡重描了硃砂,又添上您說的『物流中轉站'」他指尖點著某處墨圈,「小人保證不出半年,保管滿神州喝過咱們酒的人都說咱的酒是天上來的!」

  「物流中轉站的人手孤自有安排,後面孤會讓人聯絡你的。」柳承安想了很久,借著原先看諜戰片的經驗,他想要將自己老爹手中的皇城司再發展壯大一下,對外刺探軍情,獲取情報的事情,借著自己開過去的商鋪正好可以實施。

  「只是,各國的邊境邊軍大多貪得無厭,小人擔心投進去的錢糧有去無回。」王貴猶豫了片刻還是說道。

  「他們又不是傻子,干一票掙得可比不上取之不盡的金山銀山,其餘各國的商鋪先把攤子給孤支開,掙不掙錢都是其次的。」柳承安淡定的說道。

  「以後賣酒的就叫『醉香閣',賣香水的就叫『天香閣',他們都屬於孤要成立的『大魏皇家商會',你現在就是大掌柜,負責兩店的對外發賣和開設,冬雪是孤派來監督你的,她在『大魏皇家商會'代表的就是孤,你可聽明白了。」柳承安用不容置疑的聲音吩咐道。

  「小人省得,小人省得。」說完王榮對著一旁的冬雪又是躬身行禮道:「以後商會的事情還請冬雪姑娘多費心了。」

  冬雪此刻倒是進入角色得很快,此刻立在遠處受了王榮一禮之後才是開口道:「咱們都是替殿下辦事的下人,王掌柜可別再犯錯了。」

  王榮擦了擦頭上的汗水,剛剛結痂的傷口又被抹開滲出了些許鮮血:「多謝冬雪姑娘的提醒,小人下次再不敢了。」

  聽到冬雪如此上道,坐在上首的柳承安倒是忍不住盯了盯冬雪,正好對上冬雪那眨巴眨巴的大眼睛,倒是逗得柳承安心神蕩漾。

  更漏滴到亥時三刻,王榮退出殿門時跛著的腳險些撞翻殿門旁的香爐。

  高位上的柳承安望著夜風下他袍角翻飛的背影,忽見那新裁的衣擺下,竟還露著半截市井常見的粗麻襯褲,看來金線繡的螭龍紋終究沒能全遮住磨破的褲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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