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以我夫君的性命相脅


  上一個不靠譜的主子是秦林徹,眼下已經丟下他回閩羥去了。

  眼下這個不靠譜的主子,陸晚檸乾脆直接忽略。

  說了兩句話的功夫,外頭又吵嚷了起來,有人認出了陸晚檸,叫喊著既然陸醫師回來了,那這義診就可以繼續了。

  雖說吳掌柜的也著急得不行,但還是詢問了陸晚檸的意願,聽她說了可以,這才連忙讓人將簽筒拿出來,去抽這次義診的人選。

  這次圍在回春堂門口的不僅僅只有那些衣衫普通的平民百姓,也多了幾個身著下人衣裳的人。

  不過單從那衣裳料子上也能勉強看出來主家身份必然是算得上尊貴的。

  陸晚檸並未在意這些,這京城眼下算得上有名的醫館就回春堂和雲雀館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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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放在別人身上,兩個醫館肯定是要競爭一番,為了避免對方風頭出得太盛,多多少少會用到一些不怎麼入流的小手段。

  但她已經知道雲雀館是祁慕朝的,這競爭便沒什麼意義,這人想必也不會與她爭來爭去。

  唯有那魏巡,令她如今還有些防備。

  前頭驟然一陣吵嚷,陸晚檸回神,知道是中籤之人應該已經選出來了。

  她朝門口走去,尚未走到,便聽到吳掌柜的帶些怒意的聲音,「這簽都是光明正大一起抽的,先前便說過,不論是誰,貧富貴賤,但凡是中籤之人,皆可以免費看診一次。」

  「可這中籤的下人已經衣著華貴,可想而知主家必然不可能是缺錢的,哪裡用得上這免費的義診機會,真正將這義診當作救命稻草的,是我們這些家境貧寒,看不起病的才對。」

  吳掌柜的苦口婆心說了一通,這些人不但沒被說動半分,反倒是更氣憤了些,甚至有些在門口直接鬧了起來。

  撒潑打滾的好似不免費幫他們看診,今日他們便賴在這裡不走了。

  陸晚檸覺得這場景多多少少有些可笑,但好在這一幕她和桑明月在義診開放之前便已經提前想到了。

  眼下並未有任何的動容。

  她開的是醫館,不是不圖任何回報的菩薩殿,她能做的事情有限。

  有些例從一開始就是不能破的,一旦破了例,那麼往後緊隨而來的,便是無盡的麻煩。

  她在門口站了片刻,那些人見她出來,聲音小了一些,但目光依舊憤憤不平。

  「這義診宣布之前,抽籤的規則不曾有人質疑,我怎麼不知道我曾定過這義診地簽只有窮人才能抽的規矩?」

  有人反駁,「可免費看診,本就該讓給家境貧寒看不起診的才對。」

  「哪種算是家境貧寒看不起診的呢?一定要如你這般才算嗎?」

  陸晚檸眸色深深,想到前世因難產不治而亡的姨母。

  那些富商貴人或許確實看不上這個看診的機會,可若是已經被主家厭棄,甚至於連病症都難以宣之於口的妾室呢?

  她不曾動搖半分,「規矩既然已經定下,自然是要遵守的。」

  那人氣憤不已,「假仁假義,誰知道那簽是不是提前做了手腳的,真正該幫的不幫,如此這般,做什麼慈善?」

  吳掌柜的都有些聽不下去,氣得不輕,伸手指著這人道:「若今日中籤之人是你,我定要回去好好的燒一燒香了,著實是晦氣!」

  陸晚檸朝著不遠處魏家的酒樓看了眼,不出所料看到了站在那裡朝她遙遙舉杯的魏巡。

  她也不惱,將視線緩緩收回,看向這些圍堵在門口的人,「因我自己之事將上次義診的事情推遲了些時日,今日只當為了上次義診推遲的事情道個歉,免費看診的人從一個換成兩個,諸位還有一次看診的機會。」

  吳掌柜的很想小氣一點將那剛剛鬧事之人從抽籤之中排除,這種人給他看病都膈應。

  但如此行事,難免顯得回春堂太過小氣。

  於是他只能生生忍了下來。

  那人一聽還有一次抽籤機會,著急忙慌的又開始朝前擠。

  陸晚檸掃視了一眼在場的人,沉聲道:「這義診本就是不收報酬,不管身份地位的,路邊乞討的乞丐,街上賣菜的小販,誰都可以,當然,若是看得起我,榮華富貴加身之人也可前來。」

  「這一點,當初想必吳掌柜的已經和諸位講得很清楚了,若是還有什麼不明白的,諸位可以去看那邊掛著的義診牌子。」

  說著她輕輕地嘆了口氣,「若是這般鬧事的實在太多,恕我也沒什麼法子,或許這義診屆時便只能取消了。」

  此話一出,在場的不少人頓時將譴責的目光投向了那個鬧事之人。

  毋庸置疑,必然有許多的人抱著的是與那人相同的想法。

  可陸晚檸醫得了身卻醫不了心。

  旁人要如何想她管不了。

  這世上哪有什麼能滿足所有人的公平公正。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守住那義診已經定好的規則,說什麼都不能破。

  第二次中籤的是個年輕的婦人,她看上去很是侷促,激動又不安的看著陸晚檸。

  陸晚檸將這兩個中籤之人喊了進來,瞧著婦人憔悴蒼白的臉,讓人搬了凳子前來。

  隨後問那第一個中籤的人,「你要給誰看診?」

  這下人便是先前她看到過的,身上布料還算不錯的下人。

  聽見問話這人有些激動,「給我們主子。」

  顧忌著還有旁人在,這人有些顧忌。

  陸晚檸點點頭,「病得嚴重嗎?」

  「倒是沒到要命的時候,只是這病……」她抿了抿唇,有些為難。

  陸晚檸懂了,點點頭,「那這樣,今日我先給這位夫人前去看診,你將你家主子的名諱報給吳掌柜的,明日一早我過去,如何?」

  她連忙點頭,「自然可以,多謝陸醫師了。」

  說完這人便喜滋滋又帶些著急的從回春堂出去,給自家主子報信去了。

  沒了別人,陸晚檸這才溫和地看向眼前的婦人,「夫人可將自己的病情說一說。」

  她將脈枕往前推了推,指尖覆上婦人的手腕。

  「我這病說起來有些難以啟齒,婦人家的病症,陸醫師聽了莫覺得晦氣。」她咬著唇十分為難。

  陸晚檸面不改色,並未因她的話產生太多的波動。

  「我本就是給人看病的,這世上無論是什麼病,在做醫師之前,醫書上便已經都提前看過,夫人只管說來,若是能夠醫治,為夫人解憂,自是再好不過的。」

  這婦人似乎也被這病情困擾了許久,眼下猶猶豫豫地咬著唇,始終下定不了決心。

  陸晚檸也並未催她,看得出這婦人是個羞澀的,即便是不催,她自己便已經很是無措了。

  怕自己耽誤久了被厭煩,這婦人很快便咬了咬牙,下定了決心,「我是那方面的病。」

  說著她竟紅了眼圈,眼神閃爍著壓根不敢直視陸晚檸的眼睛,生怕從其中看到厭惡與嫌棄。

  她小聲將自己的病症說了一遍。

  陸晚檸將脈枕收回來,心中已經有了數,語氣沒什麼波瀾,「能治的,只是這病即便治好了,往後若是再與將這病傳給夫人的人接觸,也會再次復發。」

  婦人聽到能治,先是喜極而泣,聽見後面一句話,又捂著臉哭了出來。

  「我也不想的,只是那胡二欺人太甚,以我夫君的性命相脅,我若是不從,他便要殺了我夫君,害了我的孩子,我實在是沒有辦法……」

  婦人哭的淒悽慘慘,陸晚檸一顆心也仿佛被錘了一下。

  她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麼,一方面知道自己不該多管閒事,萬一回頭將自己這回春堂變成了訴冤堂,那便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可這樣的話既然已經被她聽到,就這樣不管不問的只當作什麼都不知道,又實在是心頭不忍。

  她抿了抿唇,低頭寫起了方子。

  兩張方子寫完,垂眸對著這婦人叮囑著,「這張是泡浴用的,三日一次,每次都要泡上足足一個時辰才行。」

  「這一張一會兒讓夥計幫你將藥抓好,煎服,每日一次便可。」

  瞧著這婦人通紅的眼睛,陸晚檸啟了啟唇正要開口,外頭吳掌柜揚起的聲音便傳了進來,「宴二公子來了,先坐會兒,陸醫師如今還在忙,一會兒就好。」

  宴二是今日才聽說的陸醫師回來了,於是下了朝就連忙趕了過來,甚至連家都沒回。

  心中那時而激盪,時而緊張的心態令他有些微微的不適應。

  到了醫館,方才想起自己要以什麼理由見她。

  噢對了,前不久陸醫師接生的宴姝家的小傢伙滿月了,他是來邀請她去參加滿月宴的。

  於是宴明昌終於心安理得地坐了下來等著。

  這邊陸晚檸聽見他來,更是眼睛一亮,不動聲色地鬆了口氣。

  她問婦人,「若你剛剛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讓你到能夠管這件事的人面前說,你可願意?」

  婦人眼眸微暗,苦笑著,「醫師說的是知府大人嗎?沒用的,民婦起初的時候便已經去知府里告了,可那知府與胡二就是一丘之貉,不僅一口咬定民婦胡言亂語,還將民婦打了一頓。」

  若是只她自己遭罪還好,當天夜裡,她夫君更是被胡二帶著人狠狠地打了一頓,而她則被當這夫君的面……

  思及那時的場景,婦人渾身顫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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