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夢醒
成功讓兩個人渣破防,季瓷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她蒼白的面容上罕見地有了幾分血色,連唇角都帶上了幾分笑意。
可在謝彧行在這具身體中的靈魂,不好的感覺卻越來越重。
他看著這樣的季瓷,仿佛看到了一根蠟燭燃盡之前最明亮的那一刻。
可偏偏,他這具身體的愚蠢主人沒有發現這一點,甚至愉快的跟在季瓷身邊,笑盈盈地與她討論著關於這一家的報應。
他不了解季瓷,只了解那個失去一個器官的謝家二兒媳,所以只能看到她仇恨的那一面而看不到他脆弱的那一面。
蠢貨!
在他身體中的謝彧行心急如焚,卻不能做出半點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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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隱約明白,這可能就是在另一條時間線上,他和季瓷之間發生的事情。
不可改變,不能阻止。
「謝彧行。」溫溫柔柔的聲音響起,謝彧行聲音戛然而止。
「嗯?」
「我有些累了,想回家休息一會兒,行嗎?」季瓷聲音輕緩。
謝彧行:「我送你?」
季瓷微微皺了皺眉,隨即點頭:「好,但我不想回謝嘉澤那裡。」
「那……」
「回我之前租的房子好不好,我一直沒有斷租。」
「好。」
謝彧行從來沒有被季瓷這麼溫柔的對待過,當季瓷施捨他半分溫柔的時候,他連魂都飛了起來。
在季瓷的指揮下,他開車到了一處破舊的小區面前。
望著那雜亂的環境,他微微皺了皺眉。
可身邊的女人卻已經推開車門。
「季瓷。」
他下車,追上季瓷:「要不要去我家?那裡……」
「我想休息一下,一個人,可以嗎?」
季瓷回眸,看向謝彧行,眼中是溫柔也是明明白白的排斥。
「好……」
謝彧行在這樣的氛圍下,莫名地答應了季瓷的話,又在下一刻有些後悔。
但這已經無濟於事,季瓷離開了。
望著女人的背影,他安慰自己,只是一個晚上,明天他就接季瓷回家。
跟上,去,蠢貨!
謝彧行拼命的想要提醒他,他已經知道季瓷要做什麼了。
重新回到這間小小的屋子,季瓷推開方面,被腐朽的味道嗆了一下,卻難得暢快的笑了一聲。
她騙了謝彧行,這間房子早在幾天前已經被她買了下來,用她這些年所有的積蓄。
畢竟死在這裡不是一件很吉利的事情,她不想在生命的最後給房東添麻煩。
哼著歌兒拖地打掃衛生,在房間終於一塵不染後,季瓷拿出了這房間中唯一一把鋒利的刀具。
樓下的謝彧行,一直不曾離去。
他站在季瓷的樓下,看著樓上那個黑洞洞的窗口,心中被莫名的恐懼所充斥。
仿佛有什麼莫名的事情就要發生,而他卻一無所知。
當腳下傳來針刺一般的感覺,他活動了下自己的身體,終於毫不猶豫地上樓。
他尊重季瓷的想法,但在今天實在是不想讓季瓷獨自留在這間房中。
他有無數的地方能讓季瓷冷靜,也可以給她獨處的空間,但絕對不是這裡。
「季瓷,開門!」他敲響了季瓷的房門,沉聲開口。
一聲、兩聲,沒有任何聲音。
隔壁的老人將頭從門中探出來,警惕地看著他。
謝彧行無暇顧及這些,煩躁地扯了扯領口:「季瓷,現在開門,不然……」
「我就要闖門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謝彧行好像聞到了血腥的味道,這讓他更加的恐懼。
「季瓷,我倒數三個數,三、二、一……」
最後一個數字落下,謝彧行重重地撞上了房門。
一下、下、三下!
老舊的房門應聲而開,他也目眥欲裂地看到了房間中那殘酷的一幕。
季瓷躺在血泊中,神色中是平和的安詳。
她要離開這個世界,她對他和未來都沒有一絲不舍,她甚至連一聲再會都吝嗇和他說。
血泊蔓延,謝彧行沖向了季瓷的方向。
而在他身體中一直撞擊的謝彧行,此刻仿佛突破了什麼屏障一般,終於掌控了這具身體。
還不待他將季瓷抱起來送醫院,便見到幾乎失去氣息的女人緩緩睜開眼睛,露出了驚愕的神情。
那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季瓷所能擁有的鮮活,是與他朝夕相處的季瓷才能擁有的狡黠和生機勃勃。
「季瓷……」
呢喃的聲音響起瞬間,謝彧行猛然從床上坐起來。
他幾乎是瞬間便掀開被子,闖到了隔壁的房間中。
開門的瞬間,他同樣看到了愕然從床上驚醒的女人。
她的面色紅潤,臉上沒有經歷種種事情後的絕望,只有一絲被驚醒的迷惘。
謝彧行胸口劇烈的起伏,他咧開嘴,笑了一聲。
低沉短促的聲音在房間內響起,季瓷也終於從那場更真實的噩夢中驚醒。
那是她在之前未曾夢到的下半部分,原來她從始至終未曾真的愛上過謝嘉澤,一切只為了最後的報復。
在知道這件事情後,她受到的刺激反倒是沒有親眼見證她死亡的謝彧行大。
知道自己未曾在折磨下失去尊嚴,這對季瓷來說就是最好的事情。
還有……
她看著距離她數米,卻用著自己身體的謝彧行,眨了眨眼睛。
「謝彧行,你發現……」
眼前一陣風颳過,男人狠狠地抱著她,急促的心跳昭示著他此刻心情的複雜。
「季瓷,我做了個夢。」謝彧行聲音喑啞。
一想到這條鮮活的生命從眼前消失,謝彧行便不可抑制地恐懼。
他怎麼會看著一切發生在季瓷的面前而無動於衷,怎麼會愚蠢到任由季瓷獨自死在那間小小的屋子中
季瓷甚至能感受到謝彧行身體中的微微顫抖。
她撫著謝彧行的背,聲音柔和:「都過去了,都是假的,謝彧行我在這呢。」
「我沒有死,我也不會死。」季瓷聲音柔和:「該死的人是他們,我不會……」
察覺到懷中人猛然僵硬下來的身體,季瓷的聲音頓了下。
謝彧行扶著季瓷的肩膀,不可置信:「那場夢,你也在對不對?我們夢到了同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