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庸醫


  「我想去,不可以嗎?」

  一直看向窗外的季瓷,回眸看向焦躁的男人,輕飄飄開口。

  她的面色透明蒼白,仿佛下一刻就要離開這個世界一般。

  謝彧行握住她的手,聲音輕柔:「可以,怎麼不可以呢?」

  頓了頓,他又小心道:「參加完,我們去看看醫生好不好?心理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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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一開始的戲謔、玩鬧,此刻謝彧行對季瓷的態度是天翻地覆。

  但季瓷始終是那個季瓷,她只是輕飄飄地看了一眼不知道為什麼格外焦躁的男人,開口:「再說吧。」

  去看什麼?

  她自己想做的事情,怎麼有人比自己還要清楚?

  最後一個仇人消失了,她也想好好地睡一覺。

  這些年,她實在是太累了。

  白翰飛在監獄中等待死刑,白家人又只注重白思盈母親留下的遺產,這場葬禮寒酸至極。

  當白思盈得罪謝彧行的消息傳出後,她昔日的狐朋狗友都沒有來幾個,靈堂上一片淒涼。

  季瓷來到靈位前的時候,奉命在這看守的白家晚輩先是有氣無力地看了她一眼,隨即驚恐地看著她身後的謝彧行。

  季瓷走到一旁拿起三根香,隨意插在香爐面前,冷冷淡淡的看著白思盈的遺照。

  拿了她一顆腎臟的人終於死了,這真是太好了。

  「你死得好啊。」

  她輕輕吐出了一句足以讓所有家屬暴跳如雷的話,但這一刻沒有人在意。

  「去見見白翰飛吧。」凝視了遺照許久,季瓷輕聲道:「順便再見見楚元白。」

  「好。」

  謝彧行疑似失去所有力氣和手段,只能任由季瓷安排。

  季瓷彎了彎眼睛:「謝謝。」

  這是這段時間來,她對謝彧行最友好的態度。

  謝彧行在觸碰到這個眼神的瞬間,人都溫柔下來。

  「我們之間不用如此客氣。」

  我們什麼關係?

  季瓷心中反問,沒在這個時候掃興。

  ……

  「白思盈死了。」在看到白翰飛的第一時間,季瓷吐出了這麼一句話。

  她也愉快地從這個和她有血緣關係的男人臉上看到痛苦癲狂的神色。

  對於她來說,白翰飛是再惡劣不過的父親。

  可對於白思盈來說,那卻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現在,世界上最好的爸爸失去了他最好的女兒,只有她這顆雜草還活在這個世界上。

  季瓷快意無比。

  「季瓷,季瓷!」白翰飛猛地從座椅上站起來,又被警察按下去,只能雙手重重地砸著面前的桌板,將手銬甩得嘩啦啦作響。

  季瓷彎了彎眼睛:「急什麼,你馬上也要去陪你的女兒了。」

  「你們一起死的,我真高興啊。」她溫柔問:「想到最後活下來的是我了嗎?老東西。」

  「你怎麼不去死,你怎麼不去死?」

  面對季瓷的挑釁,白翰飛發出了來自靈魂的質問。

  「你想讓我死,我偏偏不死。」季瓷輕聲道:「你想讓白思盈活,她偏偏活不下來。」

  「在死之前,她還在叫著爸爸,可你這個無能的廢物,卻不能見孩子最後一面。」

  「季翰飛,你真可憐。」

  多年沒有人叫的本名,再加上最愛女兒的死前的悽慘形容,讓白翰飛徹底陷入瘋狂。

  在季瓷起身之前,她聽到了如同野獸哀鳴一般的嚎叫。

  原來這個老東西,哭起來是這個聲音啊。

  讓人噁心又快意。

  這場見面,是她和白翰飛之間的對決,謝彧行並未參與。

  他等在門外,看到季瓷面無異色地出來:「要去見楚元白嗎?」

  「要。」季瓷要在死前,見過所有的敵人。

  見到楚元白的那一刻,季瓷愣住了。

  這個曾經被譽為是天才醫生的雙手,此刻打著厚厚的石膏,神色更是頹唐仿佛野狗。

  楚元白曾經以為,為了白思盈他什麼都願意做。

  可當真的到了牢房中後,一切又不是這個樣子了。

  過分兇狠的室友、逼仄緊張的生活,無一不讓他時時刻刻感到煎熬。

  唯一能安慰他的,便是他的刑期不會太長,等出去之後他照樣能做他喜歡的事情。

  這種妄想,直到他和一個混混在牢房中起衝突為止。

  那個傢伙殘忍地砸碎他的雙手,在陷入昏迷之前,他還看到了那個傢伙臉上得逞的笑意。

  有人故意讓他這麼做的,是誰?

  「是你對不對?」楚元白看著進來的季瓷,咬牙切齒。

  除了季瓷,再沒有人這麼恨他了!

  而成為謝家二少奶奶的季瓷,也有這樣的能力這麼做。

  「你狼狽的好像一條狗啊。」季瓷看著這樣的楚元白,緩緩的露出一個笑來。

  楚元白臉上的癲狂戛然而止,他看著這個曾經在手術台上毫無尊嚴的女人,也笑了:「沒有你狼狽,失去一顆腎的可憐蟲。」

  他永遠不會再思盈的對手面前表現出任何的脆弱。

  「一條好狗。」

  對此,季瓷是這麼評價的。

  然後,在下一刻,她施施然的扔下一顆炸藥包:「但可惜,你的主人不會再獎勵你了。」

  「白思盈死了,死於器官排異,是你害死她的。」

  楚元白表情一片空白,許久後才喃喃道:「不可能,怎麼可能?」

  依著思盈的情況,即便不做任何干預,也能生存兩年以上,怎麼現在換了一顆腎臟竟然只活了這麼點時間就去了?

  他親手做的手術,怎麼會這樣?

  「為什麼不可能?」季瓷彎彎眼睛:「我剛從她的葬禮上出來。」

  季瓷撥弄著髮絲,輕笑道:「我不會在這種好事上騙人的。」

  「楚元白,我說白思盈死了,她就是真的死了。」

  「你害死了她。」她打量著楚元白的雙手,溫柔道:「就用這雙無能的,沒有半點作用的手,害死的她。」

  「她都死了,你怎麼還有臉活在這個世上?」

  楚元白被噩耗沖得渾渾噩噩,他餘光瞥見坐在椅子上的女人起身,猛然抬頭:「季瓷,你回來!」

  「你告訴我這都是假的,思盈根本沒事!」他在獄警的看押下像是上岸掙扎的蠢魚。

  「你是騙我的,你是騙我的對不對!」

  「不對,她死了,你再也不可能見到她了。」

  「庸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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