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能下金蛋的雞
半個小時後，陳數來到了鍾老的別院內。
比起那些動不動就是莊園的人家來將。
鍾老已經夠低調了。
不過陳數的到來，也讓鍾老十分高興。
畢竟是自己看好的後背。
「快坐，快坐。」
他指了指旁邊的紅木椅子。
陳數在椅子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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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鍾老，眼神誠懇，略帶一絲探尋。
「鍾老，小子今天來，是特地向您道謝的。」
鍾老眼中閃過精芒，慢悠悠地問道。
「哦？謝我什麼？」
「昨晚在柳氏莊園……」
陳數頓了頓，斟酌著詞句。
「小子知道，單憑靈玉出面，恐怕還不足以讓柳項東和九爺那麼輕易就放手。」
「小子斗膽猜測，是鍾老您在暗中施以援手，動用了您的影響力，才讓小子僥倖脫身。」
鍾成祥呷了口茶，並未直接承認，也未否認。
他放下茶杯，嘆了口氣，語氣卻帶著幾分凝重。
「小陳啊，你比我想像的要聰明，但也比我想像的陷得更深。」
陳數心中一凜，知道自己猜對了。
鍾老這話，等於默認了他的猜測。
「柳項東，柳家在江城經營珠寶玉石几十年，根基深厚，人脈廣博，明面上的勢力就不容小覷。」
鍾老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而那個九爺，更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狠角色。」
「能在江城這片地界上闖出『九爺』的名頭，靠的可不是心慈手軟，道上的關係盤根錯節，手段陰狠毒辣，是條真正的地頭惡龍。」
他轉過頭，看著陳數，眼神銳利了幾分。
「你同時被這兩方盯上，就像是一葉扁舟，闖進了驚濤駭浪之中，一個不慎，就是船毀人亡的下場。」
「你以為昨晚是結束？不，那可能僅僅只是個開始。」
陳數的心沉了下去。
他雖然預料到麻煩不會就此了結。
但從鍾老口中聽到如此直白的警告，還是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小子明白。」
陳數點了點頭，臉色有些發白。
「只是小子不明白，為何他們……」
「為何他們都盯上你？」
鍾老接過話頭，淡淡一笑。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你在鬼市撿漏元青花，又在玉石會上連開天窗，展現出的眼力和手段，足以讓任何人眼紅。」
「對柳項東來說，你這樣的人才，要麼收為己用，要麼徹底毀掉，免成後患。」
「至於九爺。」
鍾老拿起桌上的紫砂茶壺，給陳數面前空著的茶杯續上水。
「他那個人，最喜歡的就是別人的東西。」
「你露了財，又展現了非凡的本事，在他眼裡，你就是一塊送到嘴邊的肥肉，還是塊能下金蛋的雞，他豈能放過？」
書房內一時間只有茶水注入杯中的潺潺聲。
陳數默默聽著，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鍾老的話像一把冰冷的刀子。
「那李家呢？」
陳數忍不住問道，再怎麼說他現在跟李靈玉也是合作關係。
李家總不能也對他有所圖吧？
「李家？」
鍾老放下茶壺，若有所思。
「李振邦是個老狐狸，精明得很。」
「李家在江城的勢力，比起柳家只強不弱，而且行事相對更講規矩。」
「他們自然也看中了你的能力，想將你納入麾下。李靈玉那丫頭親自出面，恐怕不僅僅是她自己的意思。」
鍾老深深地看了陳數一眼。
「小陳，現在的江城古玩界，暗流涌動。」
「你現在，已經不是那個只想為父報仇的毛頭小子了。」
話已至此，鍾老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陳數站起身，對著鍾老深深地鞠了一躬。
「鍾老，小子明白了。」
「您今日的提點，如同醍醐灌頂，小子感激不盡！無論將來如何，您這份恩情，小子沒齒難忘！」
陳數鄭重地說道。
離開了鍾老的宅院，走在午後的陽光下。
陳數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反而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鍾老的話，像一塊巨石壓在他的心頭。
陳數揉了揉眉心，只覺得頭痛欲裂。
陳數走在回去的路上，腳步有些虛浮。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鍾老這八個字，如同重錘，一下下敲擊在他的心坎上。
回到那間簡陋的出租屋。
巨大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襲來，不僅僅是身體上的勞累。
更多的是精神上的緊繃。
將自己重重地摔在硬板床上，眼皮如同灌了鉛一般沉重。
幾乎是沾到枕頭的瞬間。
陳數便失去了意識，墜入了深沉而混亂的夢境。
……
「小癟三，你他媽倒是跑啊？繼續跑啊！」
一個熟悉而又令人憎惡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是楊黑龍！
陳數猛地轉頭，心臟驟然抽緊。
只見不遠處，昏暗的光線下。
楊黑龍那張布滿橫肉的臉扭曲地笑著。
他手裡抓著一個人，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正抵在那人的脖頸上！
「姐姐！」
陳數睚眥欲裂。
被楊黑龍挾持的，赫然是他的姐姐，陳央！
此刻的陳央，臉色蒼白如紙，柔弱的身體在楊黑龍的鉗制下瑟瑟發抖。
「放開她！楊黑龍！你他媽沖我來！」
陳數目眥欲裂，血液瞬間湧上頭頂。
理智被怒火燒得一乾二淨。
「沖你來？」
楊黑龍臉上的笑容更加猙獰。
「晚了！你不是寶貝你這個病秧子姐姐嗎？老子今天就讓你親眼看著，她是怎麼死在你面前的！」
楊黑龍的眼中閃過瘋狂。
陳數瘋狂地撲近，伸出手想要抓住楊黑龍持刀的手腕。
他的動作在夢境中仿佛被放慢了無數倍。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楊黑龍獰笑著。
「不——！」
陳數發出撕心裂肺的咆哮。
一聲悶響，清晰地傳入陳數的耳中。
那把鋒利的匕首，沒有絲毫猶豫，狠狠地刺入了陳央的胸口！
鮮紅的血液瞬間噴涌而出。
染紅了陳央胸前的衣襟，也染紅了陳數絕望的視線。
陳央的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眼睛瞪得大大的。
「姐……姐姐！」
陳數感覺自己的心臟仿佛被那把匕首同時刺穿。
劇烈的痛苦和絕望瞬間將他吞噬。
他想要吶喊，喉嚨卻像是被死死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啊！」
一聲驚恐的大叫。